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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相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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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相約

時越推開門打量著房間的陳設,轉頭看見裴玄還站在庭院中,問道:“你還杵那兒幹嘛?打算站一上午的崗?”

裴玄冷哼道:“我這個狼心狗肺的人自是不能和小侯爺共處一室了。”

“……”

這麽記仇,不愧是你。

時越被他陰陽怪氣的語調逗的沒轍,笑了笑沒說話。

小廝拿著金瘡藥走了過來遞給時越:“二公子,這是藥。”

“謝了。”

時越打開蓋子,看著裏面米白色的膏狀固體,在房間裏環視了一圈,發現了一個小小的銅鏡。

他邁步走過去,坐在了銅鏡前。

時越指尖蘸取了一點乳白色膏體,先塗抹到了自己的手上,然後再看向鏡中的自己,準備給脖子也塗一塗,否則傷口太駭人了。

可是裴玄那貨偏偏咬在了右後方,鏡中只能照到一部分,看不完全。

而且時越無法自己獨立的塗抹藥膏。

“裴玄,你過來!”

裴玄斜靠在門框上,聞言挑眉:“又有什麽用得著我的地方了?”

“我看不見,幫我塗一下藥。”

一邊說著,時越害怕他不好操作,還把自己領口打開,向下使勁拽了拽,大半個肩膀和脖子都露了出來。

裴玄盯著他敞開的領口,白皙的脖頸線條在燭光下看得格外清晰,那道泛紅的咬痕就落在頸側下方,像朵突兀的紅印。

他喉結動了動,慢吞吞走過去拿起瓷瓶,指尖剛沾上藥,就被時越催促:“快點,磨磨蹭蹭的。”

“二公子嬌貴,我笨手笨腳怕弄疼了你。”裴玄嘴上不饒人,指尖慢慢貼在了他看起來格外脆弱的脖子上。

時越從銅鏡中看著裴玄的動作,少年眉眼低垂,看起來認真極了,不似平常一副帶刺的刻薄模樣,倒顯得乖巧聽話,耳朵卻泛著奇怪的紅。

時越發現少年時期的裴玄特純,平時一點身體觸碰就臉紅的不像話,還一臉高深莫測的以為別人看不出來。

時越忍不住彎起嘴角,戲謔道:“塗個藥而已,你臉紅什麽?”

不說還好,一說裴玄的臉就更紅了,他瞪著時越,像是炸毛的某種犬科:“胡說什麽!”

時越絲毫不畏懼他威脅的眼神,繼續說:“沒有胡說,你的臉很紅,熱的還是害羞?”

“塗個藥你把衣領拉這麽低讓誰看!”裴玄嚷嚷著。

“?”

時越無辜的眨了眨眼,自己只是方便塗藥,怎麽倒被他說出來一種“勾引”的意思。

裴玄身上動作越來越快,最後塗完像是完成了什麽大事,把藥膏往時越手裏一塞,起身就要走。

“好了。”

時越看不見他塗成什麽樣,但總覺得他塗的有些過於潦草:“這麽快?該不會為了報覆我,沒塗好吧。”

“我才不會這麽幼稚。”裴玄冷嗤一聲,走到門口卻又悶悶的提醒:“傷口別沾水。”

時越看他愈走愈遠的身影,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這九尾狐妖,別扭的還挺可愛。

“站著。”

裴玄腳步停了下來,一臉不耐的看向時越:“還有什麽事?大小姐。”

時越笑了笑:“最後一件事,幹完給你一個驚喜。”

驚喜?

裴玄挑了挑眉,漫不經心的問:“什麽驚喜?”

“事情結束之後就高告訴你。”時越覺得裴玄比較好騙,所以決定給他先畫個餅。

“好騙”的裴玄雖然面上一副不信、無所謂、我不稀罕的表情,但是身子卻異常誠實的向時越身邊歪了歪:“說吧,什麽事。”

時越看著裴玄的小動作,了然的笑了笑,然後趴在他耳邊悄悄交代……

_

翌日,慕蓉喚了時越和自己一起用餐。

慕蓉拉著時越坐在自己身邊,一下又一下的給時越夾菜。

時越看著自己落成小山一樣的飯碗,哭笑不得:“姨母夠了,我自己來,您好好吃吧。”

慕蓉當做沒聽見,自顧自的繼續夾著:“我們府上種了些葡萄,這幾日剛結果,甜著呢,一會讓小廝給你摘點吃。”

然後又夾了一筷子筍給他:“筍是後山派人挖的鮮著呢,你多吃點,看著太清瘦了,也不知道文敬怎麽養的你。”

時越笑著說:“沒事的姨母,你吃好就行。”

“我這把老骨頭吃什麽都一個味。”慕蓉性子頗為豪爽,與記憶中的母親慕瑾像極了。

時越許久沒有感受到這種無微不至的溫暖,心下感動極了。

這時,門外的小廝跑了進來。

慕蓉佯裝生氣的瞥他一眼:“像什麽樣子,冒冒失失。”

小廝連忙過躬身行禮,聲音帶著慌亂:“回大夫人的話,後院裝水的水缸,不知為何突然碎了,水都沒了……”

時越不動聲色的低頭咬著菜,心裏卻暗暗盤算著。

看來裴玄得手了。

沒錯,昨日交代給裴玄的那件事,就是找時間把水缸砸了。

鹿臺山莫名攻擊人且有毒素的藤蔓、城中人狂躁力大無窮以及青州城內莫名變難喝的水,還有這位神奇的沈老板,肯定存在著不可說的關系。

他要探查清楚。

所以,抱歉了姨母,要犧牲一下你們家的水缸了,這樣才能光明正大的去會會這個沈老板。

慕蓉放下手中的竹筷,皺眉道:“那水缸質量極其堅固,怎的突然碎了?”

小廝也面露不解:“小的也不知,剛剛去取水,就見三個水缸全部碎了……”

慕蓉半晌後回道:“罷了,左右是三缸水,再去買點便是了。”

“是,小的這便去沈老板那裏買水。”

“等等。”時越適時出聲,小廝和慕蓉的視線果然都看向了他。

“怎麽了越兒?”

“姨母,我對這位沈老板凈化水源的方法很是好奇,所以想去看一看,不如買水這個工作交給我吧。”

這種小事慕蓉自然不會拒絕,聞言豪邁的點點頭:“行,那我遣人幫你備馬車。”

時越高興的笑道:“多謝姨母。”

飯後,時越和裴玄坐著慕蓉準備的豪華馬車向沈老板的店鋪駛去。

時越又開啟了發好人卡的劇情:“早上手腳不錯啊,幹得漂亮。”

裴玄正靠在車廂上閉眼假寐,聽此眼都沒睜:“小侯爺過譽了。”

時越道:“昨日答應你的事,我已經想好了做什麽了。”

裴玄這才緩慢睜開眼睛,用淡淡的眼光看向他。

時越揚起唇角,拿著一把嶄新的折扇扭了一個漂亮的扇花:“你知道一個月後是什麽日子嗎?”

裴玄狹長的眸子直勾勾的看著時越:“什麽?”

時越不再拐彎抹角:“是燎疳節。”

燎疳節是西北獨有的一種傳統節日,他們認為“疳”是一種病毒,是不祥的象征,會給人們帶來災難與痛苦,於是西北人們便會在這一天燃起火把,祭火神,辦的越熱鬧來年越吉祥如意。

時越他們來的巧,正好即將趕上燎疳節。

時越小時候在青州經歷過一次燎疳節,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雖然現下青州城看起來淒涼了不少,但是街上已經有了即將過節的氛圍。

裴玄眼眸漆黑,嘴角的笑容不上不下:“你覺得我會對這種感興趣?”

“如果你去,那天你的消費我全買單。”時越頗為豪氣的說,但看了看他的表情,話音一轉:“你若不想去也沒事,我找其他人陪我。”

裴玄眼神暗了一點:“你答應我的事,卻找別人陪你?”

“你不是不感興趣?”

裴玄冷笑:“我得確保二公子的安全,若是二公子出了什麽事,侯爺豈不是又要對我實施鞭刑了。”

行行行,你說的都是對的。

時越點點頭:“那好,到時候你與我一起。”

裴玄見他不再說找別人,這才滿意的再次靠在車廂上閉眼假寐。

沈老板的店鋪離慕府並不遠,這一會功夫便到了。

馬車在街口慢悠悠的停了下來,小廝站在外面朗聲道:“二公子,沈記水鋪到了!”

裴玄先長腿一邁跳下了馬車,伸出手接時越。

剛做出這個動作時裴玄自己都驚了。

以前自己根本不屑於做這等行為,但無奈時越一直說什麽這是侍衛該做的,在他耳邊絮絮叨叨個沒完,所以被迫每次都擡起手臂,讓時越借力扶著,穩妥的從馬車上文雅的走下來。

時越沒想到裴玄現在竟然能主動搭手了,眉眼含了絲笑意,然後把左手穩穩的搭在裴玄的小臂上,右手拿著折扇,從馬車上款款走了下來。

沈老板名喚沈宗耀,此刻已站在店鋪門口等候了。

沈宗耀穿著藏青長衫,面膛白凈,眼角帶笑,看著比尋常商戶多了幾分書卷氣。

“二位可是替慕府來買水的?在下沈宗耀,見過公子。”

“沈老板客氣了。”時越拱手笑道:“久聞沈老板有凈水奇術,今日來見識一二。”

沈宗耀笑意盈盈:“不過是些糊口的小伎倆,怎當得‘奇術’二字?二位裏面請,我這就帶你們看看。”

水鋪前院沒有什麽過於奇怪的裝置,但是後院卻大有乾坤。

水鋪後院比前院大出三倍,此刻正放滿了各種各樣半人高的陶缸。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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