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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電詐園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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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電詐園區

坤貌又在餵他的白孔雀了。

賽溫走到他身邊,輕聲問:“貌叔,現在中方只是被棉滇政府鉆了信息差的空子,一時受了蒙蔽。等他們反應過來,坐下來和各方重新談,水電站的事也許還有轉機。到那時候……我們該怎麽辦?”

坤貌輕輕一笑:“按照你這個說法,主動權其實在中方手上。只要讓中方自己放棄投資,不就成了?”

賽溫一怔,隱約察覺到他話裏的深意:“貌叔的意思是……”

坤貌沒有立刻回答,伸手抓起一把碎谷粒,隨手灑向庭院。白孔雀從欄邊掠起,羽翼拂過陽光,帶出一陣輕微的風聲。

他淡淡道:“牽頭承包項目的中投集團,他們的老總杜三巡有個獨子,最近好像在棉滇。”

賽溫屏住呼吸,沒再出聲。

坤貌看著那只白孔雀低頭啄食,聲音輕而平穩:“中方要建水電站,總得有人提醒他們,代價是什麽。”

奚也原以為,只要點出方向,中投集團那邊自然會去補救。

誰料還沒等各倫邦的消息傳回,中投集團的老板杜三巡,卻突然在此時撤回了全部投資。

這舉動太反常。

奚也決定親自去一趟中投集團。

羅昌裕猶豫著問:“老板,這事要怎麽瞞著桑警官?有他在,可能行動會受點影響。”

奚也搖頭說:“沒事。他今天剛好出去了,不在家。”

此時,桑適南正穿著快遞員的制服,站在中投集團大廈的門口。

工牌掛得歪歪斜斜,帽檐壓得很低,看上去就是個普普通通的送件小哥。

雖然名義上他正在休假,但上回經偵順著巴別塔新型毒品分銷點挖出的地下錢莊案還未收尾。那條線越查越深,不僅查到了上下游地下錢莊,還借此牽出了多家銀行的可疑賬戶。

在數以萬計的覆雜資金流中,有一部分特別醒目:款額巨大、轉出頻繁,而且收款方指向棉勃東部的某個電詐園區。

小的幾十萬,大的上千萬。

但其中有一筆最蹊蹺:一億整。

打款方竟然是中投集團老總杜三巡的個人賬戶。

奇怪的是,如果中投集團老總杜三巡遭受了詐騙,那按理早該報警。可事實是,他什麽都沒做。

這完全沒道理。

經偵懷疑這筆款項是杜三巡主動打過去的,並且知道對方身份,知道他們要幹嘛。

而與此同時,警方暗中發展的一位秘密前線傳回來消息,稱杜三巡不久前與棉勃電詐園區的金主私下會面,雙方極有可能簽署了一份不對外公開的交易文件,但具體內容不得而知。要是有機會能找到那份合同文件,就有辦法繼續推進。

於是,總隊臨時決定,派出目前最閑、又身兼銀行家大少爺這一bug身份的桑適南前去臥底調查一下。

但事實上,桑適南今天並非獨自行動。

正如去天堂島秘密調查一樣,當時他身邊有大腦堪比人形計算機的沈弄青,這次他也有強大的技術後援。

不過沈弄青的長處一直在於刑事偵查和刑事技術,在天堂島上能發揮的空間並不多,但以他的能力來協助桑適南,也綽綽有餘了。如果不是因為他主動請纓參與,部裏也不會把這麽一把“牛刀”用來殺雞。

總隊的技偵與網偵已經動起手來,對中投大廈做了全面監控。

盡管杜三巡與電詐園區之間的聯系尚未形成可公示的證據,警方不能貿然闖入搜查,但以技術手段在外層包圍、實時取證,給桑適南以情報支持,完全在可操作範圍內。

此刻,技偵正通過耳機向桑適南匯報目標動態。

“辦公室三十三層,目標人物正在泡2塊錢一條的速溶咖啡……媽的,這麽沒品。”

桑適南聽著耳機裏傳來的鄙視聲音,輕咳了一下提醒:“不是說好了不能隨便上手段麽?你們是偷偷控制了中投大廈的監控,還是非法侵入了中投的系統?”

“沒有桑隊,我們有衛星,用衛星不犯法。”對面人語氣很淡,但那股囂張的氣焰還是奔出了對話頻道,直沖桑適南腦門兒,“另外……”

“另外桑隊,”網偵的人搶過頻道,接下技偵的話茬,“入侵……啊不是,對計算機信息系統的異常活動進行合法偵查的手段,這是我們網偵的活兒嘿嘿。”

“牛逼。”桑適南想了半天只說了這麽一句。

說完他壓下帽子,抱著一摞快遞紙盒走進大廈。

網偵通過頻道向他進行數據分析:“公開資料顯示,中投集團電梯為某德國品牌,按照該型號的升降速度,結合員工通勤習慣與電梯高峰統計,推斷上午10:50到11:10這二十分鐘內,電梯使用頻次最低。現在時間正好是10:50,桑隊,你的最佳行動窗口還有二十分鐘。”

“夠了。”桑適南應了一聲,腳步卻沒停,“技偵呢,怎麽不說話了?”

技偵開口:“不好意思,我剛才正在監聽目標人物的通話。”

桑適南:“……還說沒有上手段!?”

“順手的事,”技偵慢悠悠道,“我們監聽到目標人物預計要離開辦公室十分鐘。拋開乘梯時間,你的實際搜查窗口只剩九分鐘。”

“操。”桑適南像被點燃一樣快跑起來,“怎麽把重點放最後才說。”

到電梯口時,果然就有一部電梯剛好抵達。門還沒完全張開,他側身一閃,鉆了進去。

電梯抵達三十三樓時,桑適南看了眼時間,只剩下八分鐘。

“放心行動吧,桑隊,我把這一層監控全黑了。”網偵那邊傳來聲音,帶著點兒得意。

桑適南無聲沖胸前的微型攝像頭豎了三根手指,又比了個大拇指。

牛逼。

杜三巡應該是去接待客人了,秘書守在會客室門口。桑適南將快遞放在前臺,趁秘書進去添茶的空檔,轉身滑進了杜三巡的辦公室。

還剩七分鐘。

他動作極快地翻找。

在辦公桌文件盒最上層,他找到一份最新簽署的合同。

可能是還沒來得及存檔,居然就直接放在這裏。

桑適南掃了一眼內容,大致是關於與棉滇某水電站項目終止合作的文件。

他不確定這是否是總隊要找的證據,索性一股腦全拍進了手機裏。剛準備離開,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壞了!

不是說十分鐘嗎,這才過去五分鐘,怎麽就回來了?

他還來不及反應,兩個人一前一後推門進來。桑適南迅速彎腰,整個人鉆進了那張巨大的辦公桌下面。

兩人分別拉開椅子坐下。

桑適南屏著呼吸,看著杜三巡那雙皮鞋在腳邊晃,心臟被吊在嗓子眼。他輕輕往旁邊挪了挪,盡量遠離那雙鞋,卻又靠近了另一雙修長的腿。

一股淡淡的、冷冷的皂香鉆進了他的鼻腔。

好熟悉的味道,有點像他家的沐浴露。

但其中又混著一絲溫暖的、甜甜的香味。那氣息他更熟。

他楞了楞,心底忽然升起一個不好的預感。

“麻煩你回去告訴沈先生,”杜三巡的聲音冷硬,“這樁投資我絕不再插手。”

“即便沈先生決定承擔百分之七十五的前期成本,你也不松口?”另一道聲音則十分平靜。

還真是奚也。

桑適南在桌底無聲地罵了句“操”。

杜三巡的語氣更冷:“你只是沈先生的翻譯。要不是看在他面子上,我連你都不會見。今天就算沈先生本人坐在這裏,就算他承包所有的前期成本,我也不會再碰水電站的事,這就是個坑,我必須要及時止損。”

水電站?

桑適南想起剛才看過的那份合同,心裏一緊。

桌上兩人陷入短暫的沈默。

忽然,“咚”的一聲,一支筆從桌上滾落,正好停在桑適南腳邊。

“服了你,桑隊。”技偵那頭看著攝像頭傳回的畫面,聲音從耳機裏傳來,“你這狗屁運氣。”

桑適南:“……”

他只能祈禱這筆是奚也掉的,但此刻他已經聽到杜三巡椅輪滑動的聲音了。

“臥槽!怎麽辦桑隊?”網偵完全傻眼。

危急關頭,桑適南反而冷靜。

事到如今,只能賭一把了。

他伸手,一把抓住了奚也的腳腕。

網偵那頭倒吸一口涼氣:“桑隊!”

更震驚的顯然是奚也。

他整個人一僵,椅子“嗤啦”一聲往後滑,震驚地低頭,和桑適南在桌底四目相對。

杜三巡彎腰的動作僵在半空:“怎麽了?”

桑適南在桌下迅速做了個噓聲動作。

奚也臉色瞬間恢覆鎮定,他慢慢坐回桌旁,說:“……沒事。筆掉我這邊了,我來撿吧。”

他彎腰,把手伸到桌下。

掌心攤開,輕輕朝桑適南勾了勾。

桑適南默契地從杜三巡那邊拈起那支筆,遞到他手中。

技偵那頭徹底目瞪口呆。

“……這都行?”

這哪是狗屁運氣,這分明是狗屎運才對吧。

奚也把筆遞還給杜三巡,語氣平靜:“我明白了,那我今天就不多打擾。沈先生那邊,我會如實轉告。”

他頓了頓,又擡起眼:“不過,要是杜總真有什麽難言之隱,也不妨跟沈先生說。或許,他能幫你解決。”

杜三巡微楞,隨即露出一抹苦笑:“多謝沈先生好意……只是算了。不論如何,這次是我欠沈先生一個人情。我送你下去吧。”

奚也微微頷首,站起身時有意無意地掃了一眼桌底。

杜三巡轉身的剎那,桑適南已經順著他的視線盲區閃身而出,與奚也一前一後地離開辦公室。

電梯口前,奚也客氣地笑:“不用送了杜總。您辦公室裏東西貴重,還是早點回去看著為好。”

杜三巡點點頭離開。

電梯抵達三十三樓,奚也步入其中。門即將閉合的瞬間,桑適南側身一閃,擠了進去。

“哥!”奚也松了口氣,忍不住朝他靠過去。

“我去,有點好看啊這哥們兒,”技偵發出感嘆,“哎不對,這到底是男的女的?”

桑適南輕咳一聲,沖奚也指了指自己胸前的攝像頭,無聲道:“有人在看。”

奚也頓了一下,偏頭不知看了眼哪個地方,嘆了口氣說:“那你說晚了。”

桑適南一楞,就聽見網偵的開口:“沒用桑隊,電梯門有反光,我們都看見了。”

桑適南:“……”

這幫狗比,一點不像陸驍那麽好糊弄。

電梯一路無人上來,平穩降至地下車庫。

桑適南看了眼時間,不多不少,剛好十一點十分。

他擡手關掉胸前的攝像頭和監聽通道,回身一把拉住奚也:“你跟水電站什麽關系?”

奚也神情一凜,終於明白他出現的原因,原來也是在查杜三巡。

這事看來不簡單了。

他擡下巴指了指不遠處那輛白色庫裏南:“上車說。”

“水電站投資是我牽頭的。”奚也語氣平靜,“風險確實不小,但利潤也大得驚人。更何況,對杜三巡而言,五成甚至七八成的風險都由我在承擔。可他現在卻單方面中斷項目。能讓人放棄這樣巨額的利益,就一定有利益之外的理由。”

桑適南坐進車內,轉過頭問他:“看他今天那態度,沒什麽回旋餘地了。你打算怎麽解決?”

“我沒打算勸他。”奚也搖頭,“今天來,只是想確認一件事。我總得知道,躲在背後的那個對手,到底是誰。”

車廂一靜,桑適南忽然開口:“金龍集團,你聽過嗎?”

奚也側眸。

“他們和杜三巡簽過一份協議,”桑適南語氣微頓,“內容跟耶尼水電站有關。”

那份合同照片是他從杜三巡辦公室裏拿到的,屬於書證,不能給奚也看,但提醒他總可以的。

金龍集團。

棉勃東部最有名的幾處電詐園區,正歸他們掌控。

奚也的表情陡然收緊,目光在桑適南臉上停了兩秒,沒問他是怎麽知道的。

他大腦迅速轉動,沈思一會兒後,給羅昌裕打了個電話:“去查一下杜三巡兒子。”

利益之外的原因,無非生老病死愛。

此時,杜三巡送走奚也,回到辦公室,仍心神不寧。

他說不清那青年看似淡漠卻帶著壓迫感的語氣為何讓他如此難安。

說實話,奚也說的有道理。有寰海集團的沈聿舟承擔風險,他只要掛個名就能分潤巨額利益。

換誰都心動。

可是金龍集團那幫人說的話又時不時在他耳旁回蕩:“你兒子的事,這次就這麽算了。可要是你再繼續推進水電站,下次再想救你兒子,就不是這麽簡單了。”

“查到了。”羅昌裕很快給奚也回電,“他兒子前陣子被騙去了棉勃東的電詐園區。”

奚也的指尖微微一頓,唇角掀起一抹冷笑。

“果然如此。”

他靠在車座上,目光深冷:“這麽大的事,怎麽沒發酵?”

“還沒來得及發酵,”羅昌裕答,“杜三巡很快就把人救出來了。”

奚也頓覺不對。

事情發生在杜三巡兒子身上,又這麽突然,太古怪了;但解決得這麽快,更加古怪。

片刻沈默後,奚也擡起眼,語氣平穩下來:“我明白了。晚上你來趟我這裏,我當面說。”

-----------------------作者有話說:就這樣從緝毒到傳統刑偵再到多警種協作的合成戰,沒錯這就是我們聶總從開篇就在下的一盤小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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