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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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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吻

巖溫龍再次被押到審訊室。

桑適南翻著卷宗,隨口道:“別緊張,今天叫你來是想問問你,關於天堂島的事。你跟我說說,這到底是個什麽地方?”

巖溫龍頓了頓,開口解釋:“那是個……位於棉滇南部沿海城市白象港的旅游度假區。原本這裏只是個不起眼的小漁村,但棉滇一直以來都被稱為‘佛光普照的國度’,九成以上民眾都信佛,十年前棉滇從國內滇省請來兩顆佛牙舍利,由神象馱著進行全國巡禮。巡到小漁村時,神象說什麽也不走了,就留下一顆舍利副牙,在當地建塔供奉。慢慢的,小漁村發展成港口城市白象港,建佛塔的那一塊也因名氣越來越大,現在成了度假旅游區,也就是我們口中說的天堂島。”

“一個與當地信仰深度掛鉤的地方?”桑適南捕捉到重點,“那也就是,沒人敢動它了?”

巖溫龍點頭:“可以這麽理解吧。天堂島現在已經成了當地民眾眼中的聖地,十年後的今天,當地打算再辦一場佛牙巡禮,所以前不久還剛剛重新修繕過一次。不過目前臨近巡禮時間,卻一直沒有要開始的跡象。”

“為什麽?”

“因為佛塔還沒建完。”巖溫龍眼神一閃,“確切說,距建成只差臨門一腳時,功虧一簣。”

巖溫龍說到這,忽然問桑適南:“警察同志,你聽說過大金塔嗎?”

如雷貫耳的大金塔,中學地理書上都提過,是棉滇的地標性佛塔代表之一。

桑適南回:“是大光城裏那個?”

“沒錯,據說大金塔是為了供奉佛陀的八根頭發建成的,通體金光閃閃,塔頂鉆球上裝飾著7000多顆珠寶鉆石。白象港的這座供奉佛牙的聖塔,其奢華程度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耗費十年建成,塔頂鑲嵌上萬顆頂級寶石……”

“別扯那麽遠,你就說說,那佛塔沒建成是怎麽回事?”

“嗐,警察同志,我說的就是這事兒。巡禮之所以會推遲,就是因為塔頂正中央有一顆最昂貴、最稀有的鴿血紅寶石,前不久叫人給偷啦!天堂島至今還沒找到可以替代的石頭。當地民眾覺得這不是好兆頭,攔著不讓開始巡禮。”

奚也拿起一枚指節大小的鴿血紅寶石戒指,對著陽光的方向仔細端詳。

瑰麗的紅色光斑落在他白得透明的臉上,一旁的任風和目不轉睛地將他盯著,差點忘了呼吸。

奚也緩緩轉過臉來,陽光下呈現淺琥珀色的瞳孔,靜靜地回視著任風和。

羅昌裕輕咳一聲,猛地用肘子頂了任風和一下。

任風和驟然回神,掩住失態:“……這個,就是傳說中的頂級鴿血紅嗎?”

羅昌裕捏著嗓子,故意拉長尾音揶揄:“是的,這就是紅寶石中的極品鴿血紅。成色這麽好、規格這麽大的,全世界只此一顆,就在你老~板~手上。”

任風和一楞,徑自忽略了“老板”二字,訝然問:“它不是鑲在天堂島佛塔上的嗎?怎麽會在我們這裏?”

“喏,你問他。”羅昌裕朝身後一名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努了努嘴。

羅昌裕是臨時來的一趟江州,與他同行的還有一個共南河漁民。

漁民叫覺昂,正是三邦谷綁架慘案中的唯一目擊證人。對方他央求羅昌裕帶他見一面沈聿舟,奚也不知何故答應了。於是羅昌裕定了最早的航班,把人帶到了江州。

奚也轉眸看向覺昂,淡聲開口:“這鴿血紅是你女兒用命換來的,我不能收。我托你辦的事,你也都辦成了,現在我就將它歸還給你。”

“老板您竟然!??”

羅昌裕瞳孔猛然一震,霍然擡頭看向奚也。

任風和剛移開的視線也倏地收回,瞪大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

“……”

奚也無意解釋。

解釋什麽呢?沒什麽好解釋的。

他也不知道如何去解釋。

可能就像陸驍說的那樣吧,有一個人可以讓他晚上不用失眠,所以也願意開口說幾句話。

覺昂撲通給奚也跪下,像在佛堂朝聖一般,連磕幾個響頭:“感謝沈先生出手救下拉茵茵,我們父女兩個沒什麽可以報答沈先生的,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就只有這顆寶石了。”

奚也輕輕放下戒指,擱在手邊桌上:“她從天堂島逃出來,游到我的地盤,我救她不過是順手而為。這功勞不在我,要謝,就謝你女兒自己。況且,在三邦谷那起慘案裏,你也幫了我大忙。這顆鴿血紅,我沈聿舟擔不起。”

“沈先生!”覺昂生怕他歸還寶石,急得大叫了一聲。

奚也手一頓,盯住覺昂:“拉茵茵逃出來也有小半月了。你在三邦谷幫我救走中國人,從河裏撈了三天三夜的護照給我,這份恩情已經足夠。如今你再來送我寶石,難不成……你還有別的請求?”

覺昂扣著手,吸了口氣,終於艱難開口:“沈先生,拉茵茵能逃出天堂島,是受了島上幾位好心人的幫助……沈先生您神通廣大,拉茵茵想用這顆鴿血紅交換您一個承諾,幫助她的恩人從此脫離苦海,無論……無論生死。”

“覺昂!”任風和厲聲喝他,“天堂島是什麽兇險之地,你和你女兒不知道嗎?沈先生不缺錢,也不缺這一塊破石頭,你知不知道,你這是要讓沈先生為了幾個不相幹的人去送死啊!”

覺昂漲紅了臉,急切分辯:“我……我不是……不是這個意思——”奚也擡手,制止正在狂吠的任風和。

他看向覺昂:“你想說的,其實是拉茵茵那幾個恩人的生死?”

覺昂拼命點頭:“對!對!”

奚也緩緩吐出一口氣,沈默片刻,終於再次拾起那顆鴿血紅:“我答應你。”

任風和眉頭擰成一團,猛踹羅昌裕一腳。

羅昌裕痛得倒吸一口氣,狠狠瞪了他一眼,扭頭對奚也說:“老板,這事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奚也卻主意已定:“你們聽沒聽過一句話?‘寶塔建成,國化灰塵’。天堂島本就是我計劃裏的下一個目標,我必不能讓這塔成了。”

****

晚上回家,奚也照舊去敲桑適南家大門。

門裏遲遲沒有動靜,他眉頭正緊蹙著,樓下忽然傳來兩聲刺耳的喇叭聲。

手機同時震了兩下,跳出一條聊天消息:【下樓,我帶你去個地方。】

樓上有人猛地推窗,大罵擾民。

奚也心頭驟然一跳,頂著滿樓罵聲飛奔下樓。

黑色G63橫在樓道口,像一頭冷峻的猛獸。

奚也“咻”地鉆進車裏,臉泛著薄紅,胸口劇烈起伏:“開車吧,別在這兒丟人。”

“跑這麽快幹什麽,”桑適南一手摸索,從抽屜裏抽出紙巾,摁到他臉上,“擦擦汗。”

奚也順勢往他手心裏蹭了下:“你要帶我去哪兒?”

桑適南勾唇一笑,賣了個關子:“去了就知道。”

G63引擎轟鳴,猛地駛出家屬院,直奔東邊。

“我聽人說,你昨天看房不是嫌偏僻,就是嫌太吵,要不嫌鄰居多沒隱私……你哥八百套房子,就沒一個喜歡的?”桑適南在車上問他。

奚也今晚難得說話生動:“拉倒,是你房子嗎?”

桑適南忍不住笑了:“是,都我媽的房產。我這工資,也就夠買個八十平老破小的首付,哪比得上您這個富一代。”

他打著方向盤一轉,駛向三環路,順道開口:“也是今天才想起來,我媽在這邊有個別墅區樓盤。市中心地段,旁邊就是核心商圈和城市公園,不吵不僻。最關鍵的一點是,整個樓盤都是趙家的,每家住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完全契合你要求。”

奚也好奇:“怎麽個知底法?”

“就……”桑適南難得遲疑幾秒,“分別住著我家那別墅的管家、保姆、家庭醫生、園丁、廚師、寵物獸醫……”

奚也猛地擡手按住車門。

他心底升起不好的預感:“你那什麽房子?幹嘛的?”

桑適南撓撓眉骨:“就我媽吧……給準備的婚房。”

“……”

奚也:“你停車。”

桑適南卻一腳踩下油門,加速駛往目的地:“來都來了,去看看唄,空著也是空著。”

奚也凝神盯著他:“其實是你饞那房子吧?”

“你怎麽這麽聰明呢?難怪咱爸總跟我說你——”奚也神經頓時一緊。

桑適南卻話鋒一收,不動聲色轉開話題。他彈了下奚也的額頭:“反正咱倆現在呢,就先偷偷住著,放心沒人會知道。”

奚也吸了一口氣,彎著指頭細陳:“是,沒人會知道。除了你家管家、保姆、家庭醫生、園丁、廚師……”

桑適南忍俊不禁,一路樂呵著開到了趙女士精心為他準備的婚房門口。

“房間我已經讓人收拾過了,換洗衣物也有,都新的,你隨便用。”桑適南說著,回頭才發現奚也挨得極近,臉色蒼白。

“你怕黑?”桑適南問。

“嗯,房子太大了。”奚也有點沒安全感。

“這不有哥在嗎,別怕啊。”

自從奚也跟他交過底,知道了他對父親犧牲這事的真實想法後,桑適南對奚也的態度就悄悄發生了變化。

嘴上一口一個哥的,說得相當順口。

“我去洗澡,開了一路車,臭死了。”桑適南拿了條內褲進了浴室。

奚也獨自一人在臥室裏轉悠。

窗前擺著書桌,他走過去坐下,隨手拉開了抽屜。

本以為這房子沒人住,抽屜裏不會有東西。誰知裏面塞得滿滿當當,足足有上百封信件。

這些是……

奚也怔住,手指止不住發抖。

“別動!”桑適南的聲音突然響起。

他來不及穿衣服,只裹了一條浴巾,大步走過來,直接將抽屜關上:“時候不早了,去睡吧。”

奚也心不在焉地躺上床。桑適南跟過來,把他攬進懷裏。

奚也擡眼看他,伸手去摸他的喉結。

桑適南閉著眼,一把抓住他亂動的手:“不許鬧。”

奚也輕聲開口:“哥,那些是爸爸給你寫的信嗎?”

桑適南的呼吸動靜頓時消失了。

良久,他手指插進奚也柔軟的發絲裏,胡亂揉了揉:“別多想,好好睡。”

奚也握住他手腕:“可我看到爸爸的遺書了,就在最上面。”

“他去做臥底,遺書都是提前寫的,很正常……”

“哥哥,我不是說這個。”奚也一骨碌爬起來,伏身湊到桑適南面前,扒拉開他眼皮,逼他看著自己,“我就想知道他遺書裏寫了什麽。”

“別想了,遺書是他專門寫給我的,哪兒能給你看。他還給我們家每個人都留了一封,包括我媽、我表弟……”

奚也把他的話打斷:“我親你一口,你能給我看嗎?”

桑適南頓時一怔,沒等他反應過來,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陰影,下一瞬,唇畔被溫軟觸感覆蓋。

他被人吻住了。

-----------------------作者有話說:不好意思居然晚了幾分鐘!第一卷還有幾章就結束了嗷,卷尾寫點兒甜的,明天給顆超級大糖[紫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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