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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新型毒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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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新型毒品

“這是怎麽看出來的,桑支隊?”

桑適南不緊不慢地分析:“正常開車時,雙手握在方向盤上,指腹壓在方向盤軸下。這個角度下,左側飛出的金屬片,不可能削到指腹的肉。就算削到,拋出的路徑也該是向前,而不是向左。除非爆炸發生前,死者的左手不是搭在方向盤上,而是垂在身側。”

“垂在身側?”現場負責人皺眉,下意識望向沈弄青。

沈弄青正擰開一瓶水,在警戒線邊上歇息。

桑適南繼續說:“你們想象一下這個動作,手垂在身側,這是一個什麽姿勢?……沈處!不好意思了,配合一下,借你表哥一用。”

他直接將沈弄青端到駕駛座邊,比對著金屬碎片射出的拋物線角度,慢慢把沈弄青擺弄成型。

沈弄青:“……”

現場所有警員頓時一驚。

只見沈弄青的身影漸漸與死者重合,他身體前傾,整個人“趴伏”在方向盤上,雙手無力垂落在身體兩側。

那竟是一個意識不清的姿勢!

氣氛一瞬間凝固。

桑適南用完沈弄青,把他往旁邊一推,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頭吩咐現場負責人:“讓法醫檢驗一下,屍體體內有沒有安眠藥、迷藥成分,要是查出有毒品殘留,那這案子,多半要歸我們禁毒接手了。”

沈弄青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妥當,拎起箱子扭頭就走。

經過桑適南那輛G63旁邊時,他冷不丁往車輪結結實實踹了一腳。

正要繼續邁步,他突然一頓,餘光捕捉到地上的一截剛被人扔下的煙頭。

奚也伸出腳尖,碾滅那點猩紅火星,隨後擡眼,與沈弄青目光交匯。

短暫沈默後,沈弄青忽然勾了勾手指:“還有麽?”

奚也:“……”

“你哥真不是個東西。”沈弄青站在奚也旁邊,夾著煙深吸一口,又說,“這煙不錯。”

奚也靜靜站著,沒有接話。

3萬一條的黃金煙,當然講究。

沈弄青抽完一根,重新拎起箱子。走出兩步,他回頭看了一眼奚也:“姨父的事情,我知道一些。”

奚也手指一抖,幾乎沒握穩煙盒。

沈弄青看在眼裏,擡手在他肩頭輕輕一拍:“不用太有負擔。無論如何,歡迎你成為我們的家人。”

沈弄青轉身回到來時的警車裏,準備打道回府。

關上車門,他眼神一沈。指尖殘留著淡淡煙味,他湊到鼻端聞了聞,若有所思。

隨後掏出手機,給桑適南發去消息:“問你件事。姨父在和姨媽離婚的這二十年裏,有沒有可能,突然一夜暴富?”

桑適南很快回他:“去你的,就他那死工資,在江州付個首付都夠嗆。”

沈弄青盯著屏幕,指尖頓了頓,慢條斯理地回:“我想也是,不過你弟挺有錢的。”

桑適南警惕起來:“你發現什麽了?”

“沒什麽,就是覺得他煙不錯。”沈弄青看了眼時間,說,“我還有別的工作,先走了,之後有事你上部裏找我。”

***

奚也將地上的煙頭痕跡處理幹凈,轉身正要上車,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急切的呼喊。

“奚老師!”

他回頭一看,只見唐貫因正向他狂奔過來,一頭毛茸茸的卷發在陽光下輕盈跳躍,泛棕的發色襯得他那張白凈的臉龐愈發紅潤。

阿坤緊隨其後,眉毛擰成一團,一臉擔憂地怕他跑太快。

奚也腳步微頓。

唐貫因奔到他面前,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語氣裏還帶著驚惶:“奚老師,我聽說發生爆炸的那輛車,是你的車。我還以為……還以為是你出事了!”

阿坤快步上前,伸手在他背上不斷拍著,替他順氣。

奚也將阿坤的動作看在眼裏,他沖唐貫因搖頭,擡手比了個手語:【我沒事,車上的人不是我。】

唐貫因心有餘悸地推開阿坤,急聲道:“那之前在辦公室見到的那個人,是不是他幹的?又是偷襲你,又是在車上安炸彈,該死……”

他氣得一捶掌心:“當時我們就該報警的!”

遠處,桑適南註意到奚也這邊的動靜,看向這邊。

看到唐貫因,他眉頭一挑,掀開警戒線大步走了過來。

過來時正好聽見唐貫因的話,他臉色一沈:“怎麽回事?”

奚也臉色微變,迅速搖頭示意唐貫因閉口。

桑適南一把拉開奚也,眼神直直落在唐貫因身上:“講。”

唐貫因當即叭叭地把來龍去脈對桑適南解釋了一遍。

桑適南蹙眉:“那個人長什麽樣,還記得嗎?”

唐貫因一拍腦袋:“當時情況太急,我都沒看清。阿坤追得緊,阿坤應該記得。”

阿坤一怔,下意識瞥了奚也一眼。

奚也面無表情。

阿坤停頓片刻,才開口:“是個膚色偏深的男人,看著三十多歲,身形比較瘦,大概這麽高。”他在自己耳朵位置比劃了一下。

桑適南聽著這描述,只覺越聽越熟悉,脫口而出問:“是不是一米七左右?戴沒戴墨鏡?”

“應該是有一米七吧……墨鏡倒是沒戴。”阿坤回。

桑適南轉頭去看奚也:“他是誰,為什麽對你下手?”

奚也目光掃過在場的人,唇角微不可察一抿。

他搖了搖頭,臉不紅心不跳地在手機上打字給桑適南看:【不知道,我不認識。】

唐貫因大概是跑得太急了,此時突然臉色白得嚇人,手緊緊攥住胸口,身子彎得幾乎要直不起腰,整個人搖搖欲墜。

“阿因!”阿坤面色驟變,他猛地擡頭,看向桑適南,“警察同志!能不能借你的車用一下?”

桑適南當即拉開車門,將唐貫因半抱半拖地安置進去。

阿坤動作極快,從兜裏掏出一瓶藥,倒出一粒塞進唐貫因口中,再舉水瓶小心餵下,不停拍著他胸口給他順氣。

桑適南看著這一幕,目光微沈:“他怎麽了?”

“阿因有先天性心臟病。”阿坤解釋,“原本醫生說活不過少年,後來是……”

他說到此處頓了一下,餵唐貫因喝水的手微微有些顫抖,他穩下來繼續:“後來是做了換心手術,才保下這條命來。所以他不能劇烈運動,情緒也不能有太大波動。”

“換心手術?”桑適南輕聲重覆,“家裏人很愛他吧。”

“嗯。”阿坤點頭,“家裏幾乎把所有的錢都砸在他身上了。”

桑適南突然看他:“你跟他什麽關系,你們是一家人?”

阿坤有一瞬間沈默,隨即搖頭:“算不上……就是一起長大的。”

唐貫因漸漸穩定下來,他擡起眼,向桑適南道謝:“我家裏是做度假區旅游的,到時候請奚老師和警察叔叔一起,去我那兒做客。”

叔叔?

桑適南的表情瞬間僵住。

“噗——”奚也再也忍不住,低頭笑出聲。

****

經沈抱青分析指導後,江州大學爆炸案進展飛速。法醫提取了死者體內的化學成分,鑒定結果連同金屬碎片上的指紋信息一起,送到了東陽分局。

“怎麽會是甲基苯.丙胺!?”桑適南剛走進會議室,就聽見分局局長劉正清那激動得幾乎走調的聲音。

桑適南一楞。

甲基苯.丙胺,屬於一種化學合成的中樞神經興奮劑,俗稱“冰.毒”,是合成類毒品裏最臭名昭著的一類。

“怎麽了劉局?死者生前吸食過冰.毒?”桑適南拿起桌上的鑒定報告。

“比冰.毒嚴重十倍!”劉正清用手指狠狠敲擊桌面,“死者體內的成分極有可能屬於甲基苯.丙胺類毒品中的最新衍生物——‘巴別塔’!”

“什麽!?”

桑適南險些沒抓穩鑒定報告,面色陡然一沈。

巴別塔,一種近三年才在境外黑市現身的新型毒品,以其包裝紙上印著的螺旋形高塔命名。

此前從未在國內出現過,據說是目前市面上純度最高的一款尖貨。國際上對巴別塔毒品談虎色變,不僅因其純度遠超傳統毒品,更因幾乎無人真正見過實物,掌握的信息極度有限。

至於價格,更是超乎想象的昂貴,甚至有價無市,流通渠道極度神秘。這種新型毒品的源頭目前暫時沒有確切信息,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它最初出自棉滇。

技術室主任方成站起身,針對鑒定報告進行解釋:“我們對樣本做了質譜分析,確認這是一種前所未見的合成物,其結構與傳聞中的‘巴別塔’高度吻合。為了進一步確認,我們分離了其中的摻雜劑……結果是,幾乎沒有雜質!”

“純度高到幾近百分之百?”桑適南臉色凝重,“死者屍檢情況呢?確認吸食方式了嗎?”

“是靜脈註射。”方成回答,“我們在死者頸側發現了註射針眼。這是讓毒品進入血液系統最快的方式。換句話說,高純度毒品加上靜脈註射,足以在極短時間內讓死者喪失行動力。就算沒有被炸彈炸死,也會因甲基苯.丙胺中毒死亡。”

“所以……”桑適南沈聲總結,“死者被註射了疑似巴別塔的高純度新型毒品,而後在意識極度不清的情況下,坐上那輛邁巴赫。在發動車輛往前開出三米後,最終引爆了炸彈?”

劉正清看向他:“桑適南,你有什麽想法?直接說出來。”

“劉局,我是這麽想的。一個人在通過靜脈註射吸食高純度毒品後,很難再繼續行動。我認為,現場可能不止死者一人,有人給死者註射了毒品、將他擡上車、幫他擰下車鑰匙引爆炸彈,這樣,就可以偽造出死者是被炸死的假象。而且車上炸彈的噸量有限,即便現場有人與爆炸中心僅隔三米,也能全身而退,不被波及。”

整個會議室空氣瞬間凝固。

劉正清沈吟半晌,點了點頭,轉頭問:“死者身份確認了嗎?”

相關警員立馬遞來一份資料:“已經確認了,劉局。死者是外籍人士,來自棉滇,名字叫……梭欽。”

一張陰鷙的面孔浮現在投影上,他膚色略黑,瞎了一只右眼,眼眶處橫亙著一道猙獰的傷疤,空洞而可怖。

而那唯一尚存的左眼,則幽幽地透過屏幕,凝視會議室內眾人。作者有話說:----------------------桑適南家親戚對奚也接受良好是有原因的,包括桑適南本人對奚也的態度也並不像奚也以為的那樣嫌棄,也有奚也不知情的其他原因。不是表面那樣對烈士的死一點在意都沒有,不是這樣沒心沒肺的。雖然不太應該對故事人物的感情態度進行單獨解釋,但因為這個題材比較敏感,怕有的讀者膈應誤會,所以提前說明一下。

ps:這本講的不是傳統緝毒故事,巴別塔只是一個小阻礙,在前期就會解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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