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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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阿姨回答的很快。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我最近幾次到家裏,段先生都沒在家裏,我都是做好飯,再簡單收拾一下衛生,就直接走了。”

她說:“段先生總是很忙。”

忙到見他一面都困難。

林嶼闊沈默半晌,才極淺地笑了下,他伸手拍拍阿姨的後背,像撫慰極為親近的長輩那般,低著頭放緩語速說:“沒事的阿姨,這次我回來了,我會看住他的,不會再出現這種狀況了,我保證。”

林嶼闊鮮少保證什麽事,大多數時間都是以玩笑的口吻,糊弄著用“保證”的名頭來敷衍身邊的朋友,譬如曾經總是執著於拉著他去參加有許多漂亮姑娘的聯誼會的顧知然,這種時候他就會隨口應下,在顧知然質疑他是否真的會去時,再撂下句輕飄飄的保證,但只要是他認真說出來的,這份“保證”絕對會成為事實。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林嶼闊受了不少段青寂的影響,一旦認真了,便絕無敷衍了事的可能。

林嶼闊又說:“阿姨,這兒有我照看著,您回家歇著就成,我唯一想拜托的事,就是您明天再過來一趟,我到時候要出去一趟,需要您替我看著。”

阿姨想也不想便應下:“沒問題,只要有事,直接給我打電話就成。”

林嶼闊說:“麻煩了阿姨。”

“跟我客氣什麽。”阿姨仰頭看著林嶼闊,頗為心疼地開口說:“你也要註意身體,不要為了照顧段先生把自己的身體累垮了,這是我的工作,不用怕麻煩我。”

像是怕林嶼闊將事都擔到自己身上,阿姨咬了咬牙,又扔出來句:“段先生給工資很大方,我最開始來應聘的時候,甚至以為是要照顧八九十歲癱倒在床、沒法自理的老頭子,結果段先生就告訴我把你照顧好就成,我做的事根本就沒達到所領工資對應的水平。”

林嶼闊沒忍住笑出了聲,又多跟阿姨聊了會兒,問了問她女兒的情況,才停住話頭,重新回到了病房裏。

段青寂已經靠自己半坐起來了,他靠著床頭,身子有些歪斜,見林嶼闊自己進來,他往後望了望,問:“阿姨呢?”

“我讓她先回家了。”林嶼闊坐到椅子上,掃了眼段青寂手裏已經被喝了小半的杯粥,說:“先將就著吧,這幾天只能吃味道清淡的東西,等你徹底好了,我帶你去下館子。”

“沒事,吃什麽都一樣。”段青寂搖搖頭,又說:“到時候你趕去機場,把這個果籃帶著吧。”

林嶼闊錯愕兩秒,說:“我帶著它幹什麽。”

“我讓阿姨買水果,就是想讓你帶回海市的,上次去看你的時候,發現你家裏都沒什麽吃的,至少也應該備一些水果,半夜解饞。”段青寂還記得林嶼闊總愛半夜嚷著餓肚子,倒不是真餓,單純嘴饞又不願承認,就胡亂嚷嚷著喊餓,讓段青寂下廚給他開小竈。

段青寂說:“阿姨會錯了意,應該以為是我要吃,就買了這種探望病人專用的果籃。”

“所以你留著吃吧。”林嶼闊說:“我想吃就自己買了,反倒是你,病人更應該補充維生素。”

林嶼闊也不大了解健康養生之類的事,唯一知道的就是多吃維生素對身體好,這還得益於他初中上生理課的時候,班級裏某個男同學整天拿著瓶藥,據說是超強維生素藥丸,吃了對身體發育有大大的好處,結果,後來卻被其他人發現,他這瓶藥裏裝的就是普通麥麗素,這貨純屬嘴饞又怕被班主任說,才裝成吃藥。

林嶼闊對這事兒印象很深,因為當時正是他身體發育最明顯的時期,除了猛地拔高的個頭,還有驟然出現的晨.勃,生理課教材上所描述的一切都是夾帶著特定名詞概念的籠統介紹,他看著書本上的內容,根本沒法理解這種情況該如何緩解,甚至是…..阻止。

畢竟每天早上都是段青寂叫他起床,無論他身體上出現任何異樣,段青寂都能最先察覺。他對自己身體的種種反應感到莫名的羞恥。

就好像一個剛融入到家庭氛圍中,盡心盡力維持好孩子形象的人,突然在一瞬之間進化成了個擁有醜陋欲望的男人。

而他從未見識過段青寂的這種“醜陋”,在他心裏,段青寂是個幾近完美的男人,這番對比之下,像是在告訴林嶼闊——你只是個很普通的人,你壓根兒沒法到達段青寂的境界,你倆完全是不同世界中的人。

這讓林嶼闊深刻地感到無地自容。

自學無果,他只能羞紅著臉皮去問段青寂。

段青寂給出的解釋要通俗易懂多了,他所用的字眼簡單赤.裸到林嶼闊有一陣甚至不知該如何面對他,直到某天,林嶼闊又腦袋一抽去問他:“段青寂,你也會有這種反應對吧,那你能給我看看嗎,我想知道我發育的正常嗎,我同學都在吃促進身體發育的藥,據說發育不好的話…..以後談不到對象,要打一輩子的光棍。”

段青寂當時的反應是什麽來著?

哦,對,他在笑,笑得完全停不住。

但最後,他也沒給林嶼闊看,雖說兩人一起洗過澡,但在浴室那種悶熱潮濕的環境中,腦袋混脹無比,林嶼闊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段青寂替他清洗的手掌,他根本不敢到處亂看。

想到這件事,林嶼闊沒忍住笑了聲,看著段青寂問:“你還記不記得我以前擔心自己發育不好,長得太小,硬求著你給我看看你的有多大。”

段青寂楞了下,像是沒想到他思維如此跳脫,竟然能想起這件事,緩和了幾秒,段青寂才說:“當然記得,這是你最愛黏著我的一陣子。”

“我以前也挺黏你的。”林嶼闊說。

段青寂卻說:“不是一種黏。”

他並未過多解釋,將杯粥遞給林嶼闊,笑著說:“我吃飽了。”

林嶼闊接過,自然地咬住吸管,喝了口。

段青寂顯然並不是讓他替自己解決的意思,見此,段青寂開口說:“粥沒什麽味道,也沒什麽營養,你吃點兒別的比較好。”

“嗯。”林嶼闊應了聲,說:“是我想喝。”

他咬著吸管,視線筆直地落到段青寂的嘴唇上,言語中充滿隱喻的暗示。

段青寂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舔了舔幹澀的嘴唇,林嶼闊卻順勢開口說:“段青寂,給我看看你的舌頭,網上說看舌苔就能看出來這人健不健康。”

段青寂揉了揉太陽穴,說:“我都躺到病床上了,能健康到哪兒去。”

林嶼闊這話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林嶼闊輕笑了聲,問:“今天還會有別人過來嗎?”

“應該沒別人了,我和同事說了一聲我現在的情況,但是大概率不會有人特意來探望。”段青寂問:“怎麽了。”

“沒事。”林嶼闊放下杯粥,掀開床上的被褥,坐到段青寂身旁,俯身貼近,低聲說:“我就是想和你親近一下。”

段青寂任由他靠近,呼吸瞬間放緩了不少,但理智終究占據上風,他別過頭,說:“該把病氣傳染給你了。”

林嶼闊的手靈活地鉆進被褥下,貼到段青寂的腰上,灼熱滾燙的掌心就像嚴刑逼供的烙鐵,不容段青寂退縮。林嶼闊說:“你又不是流感病,怕什麽…..咱倆輕輕親一下,我把我的健康分你一半,這樣你就能快點兒好起來了。”

他放低聲音,近似引誘。

段青寂的眼皮也垂了下去,他這是即將就範的前兆,林嶼闊看出他的妥協,笑著靠近。

嘴唇貼合上去時,段青寂能感覺到林嶼闊的呼吸灑在他的臉上,癢癢的。

林嶼闊卻並未像他所說那般“輕輕”地親一下,而是探出舌頭,繼續侵占段青寂的口腔空間,段青寂連忙伸手推他,口齒含糊地說:“門上有…..”

“玻璃窗口”四個字還未來得及說出,林嶼闊便及時抽離,他摸著段青寂明顯有些緊繃的身體,說:“好了,結束了。”

吻結束了,但親近並未結束。

林嶼闊將頭埋在段青寂的胸膛上,額頭緊壓著凸出的鎖骨,緩慢地呼吸著,他緊閉雙眼,小聲說:“我這次來原本是想給你個驚喜的,哪知道卻變成了我的驚嚇,段青寂,我想你了。”

他灼熱的嘴唇隔著薄薄的病號服,貼到了段青寂心臟所在的位置。

段青寂覺得林嶼闊這個吻像是千斤重的鐵塊壓在他那正在跳動的心臟上,這種壓制讓他產生了一瞬錯覺,仿佛心跳的頻率都跟著變了變。

“現在見到了。”段青寂說。

他的手摸到林嶼闊的後頸上,冰涼的掌心激得林嶼闊的皮膚上瞬間起了層雞皮疙瘩。

林嶼闊出聲說:“把手伸到我襯衫底下吧,緊貼著我的皮膚,至少能暖和些。”

但這句話剛落。

房門處再次傳來道突兀的敲門聲。

“叩叩——”

這次,段青寂調轉視線,卻看到了唐寅那略顯錯愕的臉,以及陳北那極為冷淡不滿的表情。

對上段青寂的視線,陳北瞬間扯出抹笑。

他推門進來,唐寅跟在他身後。

林嶼闊扭過頭,就看見這一前一後的兩人,陳北手上空空,唐寅手上卻拎滿了探望病人應帶的補品禮盒,儼然像個被老板壓榨的可憐打工人。

但唐寅的視線卻始終停留在林嶼闊身上。

因為此刻,林嶼闊和段青寂之間的距離、姿勢、氣氛實在是太…..不對勁、不正常、不合時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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