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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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提穆爾雖然要出去找月神, 但是好歹也沒玩的太誇張。他還抓來了和他年紀,身材相仿的巖雀,直接給他穿上了法老的白色兜帽, 匠人塞進了神廟。

巖雀在法老的白冠戴在頭上的那一刻就已經嚇的魂都飛了。

說是裝成祈禱模樣, 但實際上,巖雀也是真的祈禱, 他給法老頂班的事情可千萬別被發現。

同樣提穆爾也在快速的換裝騎上自己的快馬,他的荷魯斯之眼小隊早已經沖出去散布在了街道四周。

而提穆爾的命令就是:找到塔普利, 保護他和他身邊的人。

然而此時的塔普利正跟著孔蘇,兩個人已經在一條人腦的集市前駐足了。這條街道上的店鋪不太多,但是平民百姓挺多的,很多都是沿街房子邊緣搭個小鵬子然後就直接席地而坐,開賣。

其中有不少人都是以拖家帶口的, 甚至其中還有不少孩子。

小孩子嘛上街了最想幹嘛?

那肯定是搞點吃的。

街上售賣的蜂蜜, 麥子發酵而成的啤酒, 甚至還有剛剛用土竈烤制而出的面包都是這群孩子們流口水的產物。

雖然這條街上也有水果,但是在埃及大部分人看的都是一些本地的沙棗, 或是椰子。至於那些鮮艷的果實,他們其實也只能是看看。

埃及的很多水果都是需要外國進口,街市上即便是有,也都是已經做成了果幹。而這些果幹, 也是價值不菲。

埃及到現在還是用以物貿物的方式進行交流和兌換的, 而且價格還並不統一,這就導致很多人拿著自己的產品來逛街時, 他們能夠換得的東西其實並不統一。

就比如說走在孔蘇前面的以為牽著孩子,帶著假發穿著白色亞麻衣服的女人,她就靠著剛剛自己頭頂上盯著的一壺葡萄酒中的3分之1換來了一家人要吃的面包。

她小心翼翼的將面包用延保包裹起來, 原本是想自己拿著的,但是看了看旁邊牽著的孩子,又扶了扶自己頭頂上還要換其他生活物資的啤酒,叮囑自己的孩子把面包一定要保護好。

孔蘇就在這裏看著,看了好半天。

這就讓他身後的塔普利很不明白了,他實在是不太懂這種母子生活的畫面到底是怎麽吸引了月神?

可月神孔蘇一直看著,看到那母子兩人一直走著,孩子甚至還忍不住打開了這包裹的面包,偷偷地撕扯這嘗了一點,然後又撕下來給媽媽嘗了一點。

孔蘇的指尖在披風下微微顫動,那些沾著沙土的面包屑從孩童指縫漏下時,他忽然想起三千年前某個同樣饑渴的黎明——那時人類剛剛學會用火烘焙谷物。

孔蘇就這麽歪著頭看著,目光凝凝,然後露出了笑容。

而看著孔蘇的塔普利不知道該怎麽想,他突然覺得神明實在是太難懂了。

很快孔蘇就收回了眼神,他的目光放在了那母子兩個吃的面包上。他只是走過去看了一眼,看到了那面包上的沙土,然後再也沒有想吃的願望了。

“要不給你買個?”孔蘇沒有表示,但是塔普利卻覺得孔蘇可能想吃。

但是孔蘇笑著搖頭,沒要。

孔蘇搖頭走開,提穆爾卻多想了很多,比如說:神明果然不需要吃,即便是變成了凡人也不需要。

塔普利感覺自己是知道了什麽,轉頭在看著孔蘇,看著孔蘇慢慢的走在大街上,避開了熙熙攘攘人群,肚子一個人就像是游歷在人世之外。

塔普利也感覺到了那種格格不入,只能跟著孔蘇,看著他走到了街道一處不太熱鬧的地方,那是一家陶器店。

說是陶器店,其實就是依靠著墻面,拉了一個棚子,然後棚子下面擺滿了陶罐。

這原本對埃及人來說是最普通的東西,但是孔蘇卻看得津津有味。雖然都是千篇一律的買賣日常,但是孔蘇就像是個覺外之人一樣。

他看到的不是陶罐是怎麽做的,而是另一個顧客抱著一只略有點發黃的羊羔賑災這家陶制品的店鋪門口,和老板正在激烈的討價還價。

以物貿物的方式的劣處就充分的展現出來了。

就比如現在抱著羊羔的人,他打算用這之羊羔換4個陶器,其中就有一個高陶罐,2個陶盆,還有一個陶盅。

但是陶器店的老板可不願意,他一直都在手腳並用的解釋著現在一只羊羔可換不到4個陶器,只能換3個。

然後孔蘇就這麽站在旁邊看著這兩位古埃及用手刀的手勢,伴隨著快速的言語,你方殺來我方擋就這麽來來回回的砍價。

孔蘇看的是津津有味,時間一久一旁的塔普利簡直是一臉的絕望。

大神官是真的一邊看著孔蘇,生怕他跑了,一邊還要左顧右盼,希望快點來人,他是真的快要堅持不住了。

就在塔普利都打算直接跪地上抱住孔蘇的腿好歹把他困在這裏,可千萬那別跑了。

好在很快就有快馬的馬蹄聲響了起來,塔普利的眼睛就是一亮!

好在大神官的服飾還是和明顯的,侍衛們趕緊起碼過來,而為首的人就是提穆爾。他已經穿上了一套較為普通的衣物,甚至都沒有等馬徹底的停下來,他就看到了那個身影。

即便是披著披風遮掩住,他的身形在人群裏還是很明顯的。而且在他看來,孔蘇即便現在化成了凡人,可現在得孔蘇站在接頭都是格格不入。

每一個路過的人都會回頭看他一下,然後每一個人都會看著他的面容先是震驚,然後下一步就是害怕到逃走。

這麽漂亮的人,這麽冷峻的面容,絕非是平明百姓可以擁有的。再加上他身上披著的繪畫著黃金線的亞麻披風,這都是非富即貴的象征。

又有幾個人看到了站在街上的孔蘇,可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和他說話,也不敢接近他。最後塔普利也想上去勸說什麽,可法老提穆爾卻上前了。

“月神殿下,想去哪玩?”

孔蘇回頭看到了提穆爾,然後驚訝了一下,隨後笑了笑:“如果是你呢?你想去哪玩?”

這話說得,孔蘇其實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偷跑出來,也確實是不知道哪裏好玩,否則他也不會在這個街道上站好半天了。

而提穆爾聽了這話直接笑著轉身牽著自己的馬上前,然後一躍上馬之後,對著孔蘇伸出了手。

孔蘇笑了一下,沒拒絕,但是他沒有握住提穆爾的手,而是自己一躍而上。

很快提穆爾的快馬直接躍起兩個人飛速的竄了出去,而身後的荷魯斯之眼,還有塔普利都聽到了法老的命令。

“你們都別跟來!”

荷魯斯之眼們還楞了一會,但是塔普利直接傻眼了,等到這批馱著法老和月神的馬匹就這麽消失在他眼前的時候,他突然一拍大腿,大喊了一聲:“完蛋啦!月亮要開始豢養太陽了!”

荷魯斯之眼們倒是很平靜,他們迅速的分散開來,看樣子即便是法老命令了他們不要跟來,但是他們還是會保持距離的貼身保護著。

提穆爾在馬上疾馳,一路上他都特地繞了幾個遠路。第一是避開了那些參加慶典的人群,第二就是想和月神待的時間更久一點。

而且提穆爾有種感覺,即便是月神真的坐在他的背後,可還像是月神剛剛站在街道上一樣,卻還是充滿了疏離感。

提穆爾只是看到了這樣的月神,就有種感覺,有種自己怎麽都追不上的感覺。

等到提穆爾拉住韁繩的時候,他們已經來到了一處山崖之上。只是站在這山巔孔蘇就發現了這其中的問題,因為這裏有一處宮殿。

提穆爾站在了月神的背後,說到:“這裏可以看到整個底比斯,也能看到皇宮,但是這裏是底比斯最接近天空的地方。”

“這裏能看到底比斯每個點燃油燈的家庭。當月亮升起時,這些光點會像倒映在尼羅河裏的星辰。”

提穆爾還有的話沒說,那就是這也是人間法老的我,離你最近的地方。

孔蘇靜靜地看著眼下的底比斯,一種從內而外的剝離感讓他甚至有些恍惚。他從街道上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了,即便是站在這個街道上,站在山頂上,哪怕是俯瞰了底比斯——

自己也融入不了這裏。

這種感覺並不是代表他不是人類,而是思想的高度。

這就好比,孔蘇在看待提穆爾和那些平民乃至奴隸的時候,並非是想到他們的身份,而是感覺他們都是人。

但這個世界上的其他人就不這麽想了。

提穆爾看月神看著腳下的底比斯在想什麽,但是他知道自己理解不了,只是莫莫的低下頭。

一陣風過,提穆爾突然感覺到了黃昏的涼意,他解開披風鋪在巖石上,這個原本象征尊貴屈服於自己的動作被孔蘇制止。

神明反將披風裹回人類肩頭。

“你比我更需要它。”

但是第一次被那略顯涼意的指尖觸碰,提穆爾是真的有了一些恍惚。這是月神第一次觸碰自己,而剛剛祂還拒絕了自己的手的……

這種恍惚讓他咽了下唾沫,讓他想到了之前在暗處看著月神孔蘇看著面包而不品嘗,看著人世間卻仿佛路過的感覺。

那是一種孤月懸天,遙不可及的感覺。

提穆爾:“您觀察人間卻從不品嘗,就像我守著圖書館卻讀不懂楔形文字。”

說完這話,提穆爾自己都楞住了。同樣幫提穆爾披上披風的孔蘇也怔住。當然他們都懂,這裏的楔形文字可不是只是神廟掌握的楔形文字,而是權利。

溝通神明的權利。

他只是想了想,看著面前這位比自己第一次見他長高了很多的少年法老,孔蘇是真的意識到了面前的少年似乎在想自己祈求什麽。

“那你想讀懂嗎?”

“想。”提穆爾沒有任何的猶豫,甚至他還說:“我想要學習能夠保護這個國家,這片土地的知識。”

此時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孔蘇的腦海裏呈現了!

養成?

於是在夕陽之下,孔蘇沐浴在太陽的餘暉之中,問了一句:“我喜歡等價交換,如果給你解讀文字的機會...你能付出什麽代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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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我腦子裏不斷的重覆:那麽,薩魯曼,代價是什麽呢!?[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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