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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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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菜行

到了後門, 叫了兩個空閑夥計來下貨,夫夫倆自進了菜行。

這菜行沒帶後院,所處的位置十分好, 前後臨街、人流如織。說是後門, 其實與前門比起來, 只不過是能開的門頁要少兩扇、少一個牌匾,這空當兒也少一支舞獅隊,所以暫時沒有前門熱鬧。

但鞭炮和舞獅隊敲鑼打鼓的聲音尤為響亮,後門處也吸引了不少人。

幾個夥計在前後門吆喝著:“瞧一瞧看一看哎, 尚品雜貨行,與尚品茗尚品食一個東家,菜蔬幹貨碗碟……貴價低價平價的貨都有嘞……”

這時辰正是婦人夫郎趕早買新鮮菜的時候, 見新開了一家菜行, 看罷熱鬧,便都進門來瞧瞧看看。

一進門看花了眼,只見店裏貨物琳瑯滿目碼得整整齊齊, 不只有各式各樣見過或沒見過的瓜果蔬菜, 另一面還有許多日用物品, 陶的瓷的碗碟,大大小小的木勺木調羹,型號不一而足的牙刷鍋刷,奇形怪狀的花瓶花盆, 精巧的木雕擺件……

貨物多而不亂, 分門別類擺放著。菜行又大, 一進來街上的喧鬧聲就小了不少。

“這是什麽?沒見過啊,你見過嗎?”兩個手挽手的婦人停在貨架旁,問彼此。

近處送完貨便留下來幫忙的阿耿隨即上前, 笑容可掬:“二位好眼力,這是我們寨子裏的紅薯,味道好得很,蒸炸烤煮怎麽都好吃,甜蜜蜜的。”

婦人恍然:“尚品茗賣的炸紅薯條是這個做的?”轉頭對同伴道:“說來咱有幾日沒去尚品茗喝乳茶了,光聽人說他們上了新食飲,還沒去瞧瞧呢。午後你得空不?咱去嘗嘗。”

“成,午後你來我家叫我。”同伴應了聲,又問阿耿:“這紅薯個頭這樣大,多少錢一個?”

“我們紅薯按斤賣的咧,八文一斤。”見人一下皺了眉似乎是嫌貴,阿耿又笑說:“剛從地裏挖了送來的紅薯,可只我們寨子有的賣,別家沒貨的。我們尚品茗尚品食還有姚家酒樓都在賣,且還賣得更貴,一分價錢一分貨嘛,二位說是不是?”

先說話的婦人有些心動,與同伴說:“這小夥子說的不錯,這般少見或是新上市的菜蔬哪有便宜的?眼下三五銅板一斤的包菜,剛上市時不也賣十二三文一斤?咱也買一斤回去嘗嘗味兒,如何?”

同伴一想也是,兩人一合計,一人稱了一斤,一人稱了一斤半。付了錢,問阿耿拿紅薯做菜有什麽講究。

阿耿頭先在飯館幹了一段時間,沒吃過豬肉但是看過豬跑,說起來也頭頭是道,事無巨細給人說了。

這菜行大,二人邊逛邊詢問人那些沒瞧過的菜蔬,與阿耿說得高興,看也有許多普通菜蔬和別家差不多價錢,又帶著露水很是新鮮,幹脆在菜行把要買的菜全買了。

買完菜,提著菜籃走到菜行臺階處,想起什麽,又雙雙折了回來。

“小夥兒,你們店裏有沒有芡粉賣?逛了好一會兒沒瞧見呢。”

“有的有的,二位跟我來。”阿耿將人引到賣糧食的區域。

蔬果區擺放得齊整,貨架上、地上都各擺放了許多貨。糧食區又更齊整,毗鄰著幹貨,米、面、豆、粉各盛在嶄新的大號升子裏,教人一目了然。

還沒到賣芡粉的地兒,二人雙雙停下。

“這米瞧著好,多少錢一斤?要不太貴我也買幾斤,正好家裏米要吃完了。”

“這麥面也好,白凈細膩得很,貴不貴?”

阿耿:“米十八文,麥面二十七,都是新鮮收成的夏米夏麥,香得很吶。光是這米,人姚家酒樓就向我們寨裏買了幾百上千斤去,二位帶回家燒飯,熬粥米油濃香,蒸飯粒粒分明,保管一家人都愛吃。要是不好吃二位盡管拿回來找我麻煩……”

米面都比別家貴兩三文,但品質著實好,阿耿又舌燦蓮花,說得二人心動不已,沒多加思考,一人稱了幾斤。

還有現磨的玉米面,幹脆的土豆片,還帶著陽光氣息的木耳山菌……等買到芡粉時,二人不知不覺多買了許多貨,菜籃子都裝了個滿滿當當。

回神時,店外的舞獅隊動靜早已經止歇,不知什麽時候離開了。店裏來了很多客,放眼望去起碼四五十人,卻不如何擁擠,各散落在過道間買、看貨物。

不少人的菜籃子裏都裝了菜,也有些只看不買的在店裏隨意逛著,人夥計也耐著心兒招呼,半點不耐煩也沒有,倒教人不買都有些過意不去了。

買好菜要回家婦人夫郎們走到門口,便發現門口處多了個很與眾不同的小攤。攤上擺的幾小籃子山菌野果倒不稀奇,稀奇的是攤位後面站著兩個圓潤可愛的小娃娃。

“娘娘阿叔買柿子嗎?不甜不要錢哦~”攤位前一有人腳步稍緩,小米就捧起兩個柿子,笑瞇瞇甜聲問人。

挨著的阿簡也仰頭望著來人,補充說:“柿子兩文,山核桃三文,毛栗子一文,拐棗兩文……”一一指著攤上的野果,一字一句說得又快又清晰。

兩個小娃娃這般樣子多可愛,在店裏花了不少錢痛定思痛要克制的婦人夫郎一下就克制不住了,微微彎下腰,很喜歡地逗小孩玩。

“你們柿子還是生的,阿叔怎麽知道甜不甜?”夫郎又捏起一顆青黃的山楊梅,“山楊梅也不夠紅,當真是甜的?”

“爹說柿子放軟和就熟啦甜啦,不能在樹上熟,會先被麻雀吃掉!”小米眼珠一轉,想出個絕佳的法子,“阿叔可以先帶回家,等甜啦再回來給錢。”

小米又指指山楊梅:“這個不在不甜不要錢裏面,不酸不要錢,嘻嘻~”

那夫郎笑了一陣,見阿簡個頭高些,笑著問人:“阿弟說讓阿叔把柿子帶回家,哥哥願不願意?”

阿簡嚴肅點頭:“可以,柿子會放甜的。”一本正經的模樣也招人喜歡得很。

夫郎逗了兩小只一會兒,止了笑,才意猶未盡地一樣買了些。正要轉身喚夥計來稱重,就見兩個小孩從攤位下拿出一桿秤,有模有樣地稱起東西來。

阿簡站在矮凳上提著秤桿,小米把夫郎要的果子放到秤盤裏,一手扶著秤桿一手擼動秤砣,兩雙大眼睛都緊緊盯著秤桿上的刻度。

“你們還會稱東西呀?真棒!”夫郎很捧場地誇讚一聲。

兩小只頓時挺了挺小胸脯,“剛才爹和阿爹教的!”驕傲了一小會兒,又聚精會神稱果子。

小孩兒動作慢,又有些吃力,看得出很不熟練,夫郎和等著逗小孩兒玩的幾人也沒催促,只時不時逗人一兩句,笑盈盈望著人稱東西。

終於稱好,小米和阿簡再三核對了沒錯,兩雙吃核桃吃得黑乎乎的小手將果子遞過去,收回來時手裏就多了幾個銅板。

兩小只往往手裏的銅板,又望望對方,都從對方臉上看到歡喜的笑,當即數了銅板一人一半分了,回身好生放好銅板。當啷啷幾聲,圍觀眾人才發現兩個小孩身後還放了兩只存錢罐,一只圓圓胖胖的小豬和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雞。

眾人又是一陣逗弄,一人一句逗弄小孩。兩個小孩性子是真好,有問有答的,人問什麽說什麽,不讓一句話掉到地上,當真是兩個熟練的小小攤販了。

沈川和梅寒和邵元說完話過來,就見兩個小孩被幾個面生的婦人夫郎圍住,被人逗得開心不已,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找不著北,儼然是沈溺在賺錢的喜悅中了。

夫夫倆對視一眼,笑了笑,等人小攤前人少了些,上前問兩小只:“爹和阿爹要去辦事兒,你們是跟著去呢,還是在三叔這兒玩?”

“賣東西!”兩個小孩兒異口同聲。

“等我們把這些全部賣完,”小米胖胳膊掃了下攤上的東西,聲音又奶又驕傲,“爹和阿爹記得來接我們!”

阿簡也點點頭,認真看著兩個爹:“我們賣了錢,給小舅和舅爹買糖葫蘆吃。”

“那敢情好,回頭該你們倆養爹和阿爹了。”

夫夫倆好笑地擼擼小孩腦袋,然後跟邵元和店裏的夥計打了聲招呼,讓人看著些小孩,又叮囑小孩賣完東西也不要亂跑,才放心離去。

隨後二人就近去了隔壁街居竹路上的茶館,進了店,店裏半數都是熟面孔的老茶客。夫夫倆給人打了聲招呼,閑話兩句,在櫃臺取了賬本,然後到後院去查賬。

“老板,夫郎!”阿布正在後院劈柴,看到夫夫倆,臉上頓時洋溢起笑容,跑到屋裏給人擡了一張桌兩條凳兒出來,又還端了一碟糕點出來。

後院的小屋安排了萬凱和阿布住著,二人將後院搭理得極好,墻角的柴垛碼得整整齊齊不說,院裏的地磚都刷得幹幹凈凈,瞧著比之前亮堂了不少。

阿布每日要喝藥,茶館前前後後卻聞不到半點藥味,藥渣處理得幹凈。夫夫倆都比較滿意。

沈川:“阿布比我上次來時要清明不少,還舍得將他哥買給他甜嘴的糕點給我倆吃了,真不錯。”

梅寒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讓阿布自去忙活,拉他坐下開始查賬。

一家人是六月初回的山寨,這廂過去一個多月,茶館的事兒除了幾次上新,都交給了孔方金和清水秋霜三人打理,賬目一筆筆記得清楚明白,每日開銷、盈利小到一個銅板的去向都沒漏下。

梅寒很快算完賬,與沈川道:“除去成本、月錢、補貼、夥食費這些,這月盈利有九十六兩三錢。”

沈川:“還不錯,比咱預期高出不少。我記得回寨子前收入都沒這樣高吧?”

“回寨子前一日盈利差不多二兩九錢,按這般算下來,一月盈利要比現在少九兩左右。”

梅寒有些詫異,按理說這月店裏多添了幾個慈幼院的孩子,開銷要更多才是,不成想竟比之前收入還高。

轉念一想又明白了,他們回寨子後茶館上新速度更快,一開始的玉米汁,然後是炸土豆球土豆片,接著是烤肉腸、烤紅薯、炸紅薯條,還有交給清水河秋霜調試的新茶飲也上了幾日,反響都很不錯,生意只有越來越好的,收入自然不會低。

梅寒將各個食飲的銷量盈利一一告訴沈川,沈川先也是滿意,後面慢慢皺起了眉。

沈川:“怎麽我們清茶賣得少了這麽多?我聽著最多一日才賣出二十一盞?”

梅寒翻到之前的賬本對了對,也皺起眉,“確實少了,銷量比先前砍半呢。”

夫夫倆又對了對,發現有幾日特別明顯,清茶銷量斷崖式下跌,一日不如一日。且不光是清茶,乳茶銷量也降了些,只不過總體賣得多,瞧著才不太明顯。

二人對著賬本一番分析,終於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裏。

“出了炸土豆烤肉腸這些味道大的小吃後,清茶銷量便肉眼可見降下來了。”梅寒指指最先上新的幾個重口味吃食,“這些雖然反響好,賣得也很不錯,但氣味濃郁,確實影響人品茶。”

沈川很讚同:“咱店裏賣得東西太雜了。”

二人又翻了北城東城茶館送來的賬本,比對後都發現了同樣的問題,盈利確實不低,北城一百零三兩,東城也是九十多兩,但無一例外,清茶都銷量大砍,乳茶受到影響,反而是新小吃撐起了將近一半的利潤。

清茶利潤不可小覷,光一盞甲等清茶所得,就抵得上二十多份小吃的利潤,乳茶利潤也比小吃略高,這兩樣受到影響可不是小問題。

夫夫倆商議一番,有了決斷。

沈川:“得把清茶乳茶和小吃分開來,茶點味道沒那般不和諧,能依著原先的樣子和清茶乳茶搭著賣。”

梅寒沈吟片刻,提議:“先前讓阿金相看的新店,我想著興許能不做茶館,轉做成小吃店?專賣這些少不得油鹽的小吃。”

沈川一想,也覺可行。

這幾月來城裏也不止他們一家賣乳茶的,許多賣奶茶的攤販喝店鋪如雨後春筍般陸陸續續冒出來。他們生意倒是沒遭到沖擊,畢竟口碑和品質擺在那兒。

主要是嶺安府下的奶牛數目有限,他們占了大牛村的便利,便是再開兩家茶館也開得,但生意未免過於單一,抗壓能力不夠,還不如開小吃館,既能解決了清茶乳茶受到影響的問題,又能豐富一下自家產業。

夫夫倆正商量著要在新開的小吃館增加什麽小吃,不知何時被叫去前面幫忙的阿布又到了後面,身後還跟著一行五人,打頭是一個陌生中年人,其後跟著的四人做家丁打扮,或抱或擡了幾個箱子前來。

“老板夫郎,有人找你們。”阿布將人引到夫夫面前來。

中年男人約莫四十出頭,身形微胖,膚色黝黑,穿著較為正式富態,身上卻透露出一股淳樸老實的氣質。重點是夫夫二人都不認識這人。

來人見面便露出三分笑,拱拱手向夫夫倆告罪:“鄙人陳瑞,是嶺安府以東的青原府人士,未遞拜帖而來拜訪,實在冒昧,還請沈老板梅老板莫要怪罪。”

沈川一頭霧水地回頭望梅寒,梅寒被他這模樣逗了一下,忙忍笑請陳瑞坐下,“原來也是我們居州下的,我們夫夫倆哪裏會怪罪,陳丈人快請坐。”

雙方坐下交談一番,夫夫倆大概曉得這人來歷。

這人是嶺安府東邊的青原府人,雖同屬居州,但青原府與嶺安府大不相同。

青原府及其以東地區都不像嶺安府這般多奇山怪石,而是大片平原土坡,水草豐美、風調雨順,尤為適合養殖牛羊等牲畜,百姓也比嶺安府要富足許多。

然這段時日卻並不太平,遭了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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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4500,欠賬-1500,餘12500[眼鏡]

因為D和F鍵挨在一起,打“夫夫倆”老是打成“嘟嘟倆”,還怪可愛的嘞[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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