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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鬧事(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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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鬧事(修)

與夫夫二人猜的不錯, 金掌櫃並未善罷甘休,先是找了頭先兩個痞子的麻煩,後又另尋了幾個人來, 致力於不讓尚品茗好過。

到沈川梅寒休息這兩日, 店裏只有孔方金三人帶著幾個新人在。

午後, 尚品茗來了三個人高馬大的漢子,三人兇神惡煞的很是面生,此前從未見過。

曉得自家茶館與硯香茶樓有摩擦,又被提點過警惕些, 清水一下打起精神,不動聲色地拐了拐秋霜胳膊,示意人擡眼看。

那三人沒急著動作, 混跡在茶客中觀察了會兒。待搞明白別人怎樣點餐的, 互相對視一眼,相繼到櫃臺點餐,然後挑了角落裏的桌子坐下。

“怎麽辦?感覺他們要使壞。”秋霜有些緊張, 不由靠近清水, 低聲道。

清水微微搖頭:“先做, 盯著他們。”

秋霜輕應了一聲,往裏去告知孔方金消息。

專挑沈川梅寒不在的時候前來,鬼鬼祟祟的,一定有貓膩。

三人很沈得住氣, 一直到點的乳茶上桌才顯露異樣——其中兩人作勢埋首飲茶, 眼睛卻四處掃視著, 寬闊的身影將桌上情形遮得嚴嚴實實。

失去視野,秋霜不由著急,與清水說了一聲, 放下手裏的活兒,直接拿著抹布出了櫃臺,擦拭著鋥光瓦亮的桌面。

正留心觀察著那三人,冷不丁與一雙略顯兇惡的眼睛對視上。

秋霜強自鎮定,沒露出異樣來,做出巡視哪張桌子有臟汙而隨意對視上的樣子,自然而然移開目光。

好在是那人似乎沒起疑,很快移開目光。

有茶客結賬起身離開,秋霜順勢換了張桌子收拾擦拭,視野正好。

桌面收拾得差不多,三人還是沒有動靜,但秋霜不能再停留了,否則要教人察覺不對。

無奈,秋霜只得端起臟竹筒,打算送去櫃臺上後立刻端上其他客的食飲,轉身來繼續盯著人。

就在離開前一刻,餘光忽然瞥見了異常動作——二人遮掩下,幾乎背對著秋霜的另一人偷摸從衣袖裏拿出個紙包。

秋霜心神一凜,登時想到:投毒誣陷!

電光石火間,秋霜什麽也來不及想,身子一歪,一下朝那人身上摔過去,“哎呀!”

那人猝不及防被撞了一下,手狠狠一晃,打開的紙包一下被抖散開,白色未知粉末一半飛進竹筒內的乳茶裏,一半灑在桌上,而乳茶也灑了大半筒出來。

“怎麽幹事兒呢!”三人很快回神,迅速將紙包一揣,兇神惡煞地拽著秋霜。

“對不住對不住,對不住啊大哥……”秋霜連連道歉,“大哥消消氣,我今兒沒吃早食,方才兩眼發黑一下就沒站穩,實在是對不住!”

秋霜將竹筒放到旁邊桌上,飛快用抹布將桌上的奶漬擦幹。

三人不依不饒,秋霜便道:“這事兒錯在我,三位大哥的賬算在我頭上,我另外再補償三位各一份茶點,三位意下如何?”

有便宜占,三人自是願意,但這便宜還不夠大,只拽著人不讓走——還別說,不怪有人眼紅尋他們哥仨來找麻煩呢,這家生意好,東西滋味更好。

孔方金聞聲出來查看,見三個大漢拽著秋霜不讓走,忙上前打圓場,將秋霜換下來。

秋霜一脫離魔爪,忙回到櫃臺後面,見人對上孔方金態度要好些了,心下才松了口氣。

清水關切:“沒事吧,怎麽突然摔了?”

秋霜搖搖頭,示意人跟他走到竈邊不見人的地兒,“我看見他們拿出一包東西,多半是害人的,你瞧。”應聲抻開一直攥在手中的抹布。

只見抹布上除了乳茶的濕漬,還蘸著許多乳白色粉末。方才混亂之中,秋霜趁擦桌時將那粉末一並擦了過來。

“這是要下藥?”清水瞳孔微睜,“鄭曉光說之前有人用這招害人我還不大信,不成想是真的?!”

兩人面面相覷。

片刻後,秋霜想了想,說:“他們現在多半註意著我,你拿抹布從後面離開,去醫館驗驗,看看是不是毒藥。”

“成,我快去快回。”清水接過抹布,跑到後門處又調頭回來,“玉兒你跟我一塊兒去。”

兩人很快從後門到後院,又從後院徑直離開,茶館內無人沒發現少了兩人。

待孔方金跟那三人扯皮回來,秋霜又將自己的猜測和清水去向一一告訴他。

孔方金聽完,想了想,“單子你帶他們做。”而後他又從櫃臺後出來,端了幾樣茶點,熱情地來到三人桌前。

“茫茫人海中相遇也是緣分,我跟三位大哥一見如故……”

孔方金一屁股坐下,發揮十成功力與三人侃侃而談。

三人起初還很是警惕,沒多會兒也打開了話匣子,一個接一個吹起牛來。就這樣被孔方金拖住。

但孔方金也沒坐太久,約莫過了一刻多鐘便起身,繼續回櫃臺後忙去了。

他走後不久,三人先是將桌上剩餘的茶點乳茶一掃而光,然後不鬧事也不離去,就這麽坐著吹牛。

直到先前掏紙包那人神色有異,大聲道:“嘶,肚子疼!”

另外兩人毫不遲疑接話:“出門前不是才去過茅房嗎,又想上?”

“不對勁,我鬧肚子了!”那人喊了聲,站起身就問孔方金茅房在哪兒,孔方金指指後院,叫了店裏一個機靈的少年帶人前去。

人一去,餘下兩人張弎和李肆,開始了。

“你家東西不會放壞了吧?我兄弟身體好得很,輕易不會鬧肚子。”張弎“懷疑”地望著孔方金。

李肆附和:“我肚子也覺得不舒服,剛吃的這些東西有問題!”

孔方金馬上出來與人交涉,店裏其餘茶客聞言,一夫郎幫腔道:“你們是不是來之前吃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我隔三差五來這兒,可從來沒吃壞肚子過。”

孔方金順勢道:“我與這位夫郎一樣的考慮,若是我們店裏的東西壞了,那發作起來不會這般快呀,瀉藥的功效也不外乎如此了吧?”

張弎怒目而視:“我們仨今早既沒吃又沒喝,難不成被自己唾沫吃壞的肚子!”

李肆狠狠一拍桌:“想店大欺客是吧?我告訴你沒門!你們今兒要不給我們個說法,我們兄弟三個可不答應!”

孔方金辯解了幾句,李肆又罵:“我兄弟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七歲小兒要養活,我可告訴你他要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那我兄弟倆一定告到官府去,告得你們傾家蕩產!”

秋霜剛去後院吩咐了少年把人鎖在茅房裏,一回到前面就聽見這句話,當即瞪圓眼睛,又轉回院子裏,還不聲不響帶去了幾人。

“我們店裏絕不賣壞食飲,所有牛羊乳都是每日天不亮……”

“什麽東西?好臭啊!”

孔方金話未說完,就有茶客聞到一股令人無法忍受的臭味。

“誰家這個點清茅房?!”

“我不行了,臭得太過分了!”

糾纏孔方金的二人意識到什麽,二話不說往尚品茗後院闖。孔方金攔不住,也過去了,身後還烏泱泱跟了好些看熱鬧的茶客。

只見先前說鬧肚子的大漢被尚品茗幾個人七手八腳按在地上,秋霜兩手拿著長長的糞瓢,從茅房裏舀糞水往大漢嘴裏灌。

大漢拒不配合,拼命掙紮,導致掙紮幅度太大,一下巴杵上去打翻了糞瓢,滿滿一大瓢糞水噗噗潑了他滿頭滿臉。

“哇啊啊啊快讓開!”

不知誰喊了一句,尚品茗眾人頓時作鳥獸散,好懸沒讓地上的人濺一身糞水。

“小霜你們……在幹嘛?”孔方金看楞了,三人上門搞事兒他都沒真麽震驚。

秋霜又把糞瓢伸到茅房裏,“讓他把藥吐出來,免得有個三長兩短賴上我們鋪子訛錢!”

說罷看到目瞪口呆的張弎李肆,指揮道:“那兩個是不是也吃藥了?快按過來!快!”

不給人反應的機會,剛剛按人的幾人一擁而上,動作十分嫻熟,手法比按了十年年豬的老屠戶還要老道。

張弎李肆回過神,慌忙掙開人,“你們幹嘛!我沒吃藥!我沒吃唔唔唔!”

不知誰動作那麽快,三兩下死死捂住人的嘴,“快快快,要掙開了!”

然而在場的六個尚品茗夥計年紀都不算大,體格也小,力氣遠遠比不過人高馬大的張弎李肆,使出吃奶的勁兒也按不住人。

孔方金立時回頭喊:“大夥兒幫幫忙,這三個吃了藥想訛我們鋪子,快灌糞水讓他們吐出來,別鬧出人命啊!”

那李肆剛在茶館還說肚子不舒服呢。

聞言,幾個早就蠢蠢欲動的茶客一擼袖子,神情興奮地跟著孔方金撲了上去。

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是這麽多雙手,張弎李肆逃無可逃,硬生生被人按到了茅房邊上。

秋霜舉著罪惡的糞瓢,舀了糞水緩緩靠近二人,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眼看糞瓢離自己不到兩寸遠,情急之下張弎爆發了無可比擬的力量,猛地甩開捂在他嘴上的鐵手,面目猙獰喊:“我們帶來的那是瀉藥不是毒藥!我沒吃!是瀉藥!放開……嘔!”

他終究還是慢了一步,一瓢糞水正中面門,勢不可當灌進他嘴裏。

“他說什麽?什麽瀉藥?”幫著按人的茶客沒聽清。

另一個茶客一巴掌扇開李肆不肯就擒的手,“管他什麽藥,要他們全部吐出來!一個也別想跑!”

……

早在張弎李肆對孔方金發難時,阮哥兒就察覺不妙,果斷跑去找了沈川和梅寒,二人趕到茶館時,看見的就是這亂得人畜不分的後院,一時有些不可置信。

好不容易控制住場面,鬧事的三人趴在地上嘔吐不止,二人才得到機會過問詳情。

秋霜:“大當家的,梅阿哥,我看見他們往乳茶裏倒不知道什麽藥粉,怕鬧出人命來,才這樣做的……”

被訛點銀子事小,要是他們茶館死了人,那真是無論如何也翻不了身了。

夫夫倆沒責怪人,反而倍感欣慰——縱使他們不在,這幾人都能應付到這地步,方方面面都有考慮,很是不錯了。

沒一會兒功夫,清水帶去的夥計,玉兒,領來了孫小大夫。

孫小大夫已經看過,抹布上的粉末是芒硝,一種瀉藥。又診看過張弎幾人,儼然是食入了過量瀉藥,並不是秋霜以為的毒藥。

聽到這個結果,秋霜和孔方金不約而同看向嘔吐得死去活來的三人,想不通為什麽只是瀉藥,先前他們卻能用那麽大的口氣說話。

一時間尚品茗幾名夥計,還有熱心腸幫忙按人的茶客,都有些無法言說的尷尬。

孫小大夫診治三人期間,清水一頭熱汗地回來了,身後還跟了幾個官差。

他離開茶館的路上就囑咐過玉兒,要是抹布上的藥粉沒什麽異常,那他們就原路返回;反之,就讓玉兒請大夫來茶館,她則是直接跑去衙門報官。

敢上門來找麻煩,那就做好見官的準備,反正他們茶館行得端坐得直,不在怕的。

張弎三人直接被官差帶走,作為當事人的秋霜和孔方金也要去衙門對簿公堂。梅寒不放心,讓沈川跟著去,而他留在茶館裏處理後續事宜。

茶客們也轉移陣地,去衙門繼續看熱鬧了。

今日出了這樣的事,梅寒沒要茶客們的錢,反而將在場之人的信息記下,等人下回再來的時候給人算半價。今日是開不了張了。

茶客相繼離去,梅寒就關了鋪子,帶著幾個新人先清點了一遍茶館的物件。

茶館沒丟東西,銀錢也原模原樣在櫃臺下方,但做好的茶點、冰飲冰糕,還有地窖裏的冰塊,恐怕都不能用了——糞水臭味實在霸道,茶館還得關門三五日才行。

幾個新人裏裏外外打掃了幾遍,梅寒算完損失,頓時心痛得不行。

茶點和冰飲冰糕的損失還好,勉強能承受,主要是地窖制好存著的冰塊。

剛才實在太亂,糞水潑得到處都是,有些浸入地窖汙了冰、染了硝石,算下來損失足有二十多兩銀子!

梅寒心一揪一揪的疼。

承受不了,他直接帶著算好的賬去了衙門。

到衙門時,案件幾乎已經水落石出,張弎三人蓄意構陷尚品茗,許多茶客都能作證,加上從他們身上搜出來裝瀉藥的紙包,他們萬萬抵賴不得。

三人被判賠償尚品茗今日所有的損失,三人也都認了。

然而等梅寒拿出賠償單,三人傻眼了:“這麽多?!”可別是反過來訛他們!

沈川:“我鋪子裏制好的冰塊被汙,再使用不了;還有許多硝石毀了,一斤要一百二三十文錢,若是不想賠錢,那便一比一將損失的所有東西賠了。”

相較之下賠錢還算小事了,若是賠硝石,一般人沒點門道,可上哪裏買去?他們傾家蕩產也賠不起啊!

見沈川態度如此強硬,又想起這人在外的兇名,眼看判決就要成定局,張弎立刻反水:“是有人指使我們這樣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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