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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算賬(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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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算賬(修)

兩個小孩走了些山路, 吃了夜飯就腦袋一點一點的,開始打瞌睡了。

洗漱好要回屋睡覺,迷迷糊糊間阿簡還不忘他的小雞崽, 想要帶回屋睡, 梅寒哄他說翻身會壓到小雞崽, 這才作罷。

孩子睡了,夫夫倆罕見沒幹那檔子事,點了油燈,拿出錢匣子, 盤算起賬目來。

“這半個多月來,咱倆成親置辦酒席和家用,約莫花銷了八兩銀子;買奶牛母子倆, 還有修牛圈, 就去了十三兩多將近十四兩;今兒買雞鴨算小花銷了,才八百多個銅子。”

沈川囫圇算了下,“其他零零碎碎的小花銷記不清了, 應當也有一二兩銀子?”

“不止, 有三兩多呢。”梅寒起身拿了個本子來, 就著油燈翻了翻,給了個詳細數據,“約三兩並一百文。”

除了吃喝上的開銷,還有床鋪桌椅櫃匣一類, 小小一個家, 添置日用就花費了許多。

沈川驚奇:“何時記的賬?我竟不曉得。”湊過去看, 又看不懂那字樣。

梅寒:“得閑時胡亂記的,不如何精準,也不是每日都記, 恰好沒教你看見罷了。”

半個多月來沒記多少回賬,且兩人也不是時時刻刻挨在一起,沈川又進山幾日,沒瞧見梅寒記賬也是尋常。

梅寒又道:“還有茶房每日開的工錢,這才是大頭開銷,你沒算進去。”

茶房相關不走寨裏的賬,算夫夫倆小家庭的產業,一是因為不確定盈虧,往最壞了打算若日後虧大了,寨裏好歹還有保障;二則是兩人也不全然大公無私,更傾向於有自己的產業,自己做起來了再帶動寨裏發展,屆時也更有經驗底氣。

是以采茶做茶發工錢還要走私賬,工錢想來是梅寒發的,每七日結算一回,至今已結了三次,最近一次前天才結完。

算下來采茶的婦人夫郎有二十九人,制茶的姑娘小哥兒有十二人。

工錢是按勞結算的,起初婦人夫郎采茶慢,每人每日保底發三十文工錢,之後速度上越快,采的茶葉越多越好,工錢也給得越高,如今一日能掙八十至一百文了。

至於制茶,頭先兩回結工錢時,眾人制的茶仍很不像樣,按一人一日十文來算;到第三回便粗略按制茶品質來結工錢,少的二三十來文,多的五六十,額外還有些獎勵。

——因是學一門手藝,且多為十幾歲的半大孩子,在家裏也也不頂大人能幹活,是以眾人不嫌工錢少,便是不給工錢或是需交少許學費,也都樂意幹。

一人一日最多制三斤多幹茶,清水的茶葉算做得好的,市價也頂多五十文左右一斤。再算上前期做廢的許多茶葉,後期做茶的損耗,還有其他一些開支,夫夫倆是虧損了的。

只二人心裏隱約有數,沒向外人說道這些,怕打擊人積極性或徒增壓力。

梅寒翻著茶房的賬本,仔細合計了賬目,抿著唇,一下就沈默了。

見狀,沈川估計虧損不小,嘶了聲,道:“你說吧,我心裏有些準備了。”

梅寒無聲望著沈川,深覺他準備做得怕是不夠。

“不慌,說吧。”

梅寒閉了閉眼:“不算炒茶鍋和其他可長久用的器具開支,專是工錢,茶房就開出去——三十六兩又三百八十五文。”

“奪少?!”饒是做了心理準備,沈川也忍不住瞪圓了眼睛。

梅寒沈聲覆述一遍,夫夫倆大眼瞪小眼,相對無言。

半晌沈川才找回聲音:“……我覺著有點虧多了,你說呢?”

梅寒沈重地點點頭。

梅寒:“制茶工錢開出去五兩多,主要采茶花銷大,足足開出三十多兩銀子。”

罷了又忍不住心痛道:“每回結工錢時一人幾十幾百文地結,專知道開銷大,哪曉得這一合計竟支出這麽多銀錢去。”

沈川深以為然,“難怪是少有人成功做了生意,咱這才起了個頭呢就投入了這麽多,沒點本錢還真做不成。”

“我數數,咱小金庫裏還有……碎銀二十八兩,銅板八貫,還有些散銅板,那就是三十六兩多。”沈川邊數邊碎碎念。

梅寒心裏默數了一道,與沈川數的沒差,算與人聽:“照你說的算,野茶林還能采四五日茶,那就得預留出差不多二十兩付工錢。”

沈川接過話頭:“往後沒前幾日茶葉多,預留十五兩工錢差不多。那還餘二十多兩能投進咱的奶茶營生裏。”

越算梅寒越覺錢不大夠用,專是茶房就要開支出去這麽多錢,做生意還不知要多少去。這般想著,不由皺起眉頭來。

沈川拇指撫了撫他眉心,寬慰:“沒事兒,別愁眉苦臉的嘛,咱明面上是花銷大,但其實沒那般嚇人,收獲了三百多斤幹茶,只還沒變現而已嘛。”

梅寒不想給沈川壓力,扯扯嘴角,卻沒能笑出來。

其實目前為止收獲了三百四十斤幹茶,除去沈川做的六十來斤和他做的四十斤,剩下兩百四十斤單價最高最高也才五十文,全按這個價賣出去也才十二兩,完全不夠覆蓋開支。

便是他做的四十斤單價能到八十文,那也才三兩多,入不敷出啊。

沈川拿走梅寒手裏的賬本,不讓人翻看了,“哎呀,這不是還有我做的六十斤?我估摸著一斤賣一兩銀子不成問題。

“再說我們又不是單賣幹茶,是售賣奶茶的嘛,盈虧不能這麽算。”

若是沒名氣,賣幹茶是最不掙錢的,便是做得好極夜無異於賤賣。

然一斤幹茶大概能泡四百多份茶湯,合一百斤奶,還有糖、大料等等其他用料,細算下來一碗奶茶的成本在三到五文。

“到時候咱一碗奶茶定價十一二文?八/九文也成,那去掉所有成本,一斤茶能掙一兩多錢,三百多斤茶不就掙三四百兩銀子了?”

梅寒眼睛逐漸亮起來,“那不說多,假使一日能賣五十,不,八十碗吧,刨除成本和鋪子賃錢,一年就能盈利一百多兩,多餘的茶葉還能散賣了,應當虧不了!”

理想狀態下是這樣的,更多沈川就沒提,車到山前必有路,眼下要緊的是寬慰寬慰梅寒,教他心裏別有包袱。

梅寒想到什麽,皺了皺鼻子,“不過你做的茶葉那樣好,我都舍不得拿來做奶茶,哎,要是你的茶底能賣貴些就好了,與我們做的根本不是一個價嘛。”只初起爐竈,也怕人不買賬。

“提醒我了!”梅寒可惜,沈川卻是靈光一閃地一拊掌。

“咱可以給茶底分級呀,不同茶底做的奶茶對應不同價位,還能用少量的好茶拼配了較多的次等茶葉,拉高茶葉總體品質,進而提高單價,更有賺頭!”

要是梅寒不提,他都幾乎忘記還有這一常規操作了,頓時激動得捧著梅寒臉咂咂親了兩口,隨即簡單給人解釋了。

茶葉拼配聽起來簡單,實則最為考驗拼配師的經驗和技巧、對各個小茶類特性的掌握,以及對如何降低成本、增加利潤,使效益最大化的精準把控,是一項很難的技術。

好在拼配師在精不在多,只要沈川能研究出最佳拼配比例,其餘人精準照著這個比例將茶葉均勻混合,就能得到一樣的效果。

“還能這樣?”梅寒又驚又喜,“那你明日一早就拼配吧,我給你打下手!”

沈川笑道:“不急,明日我們先去城裏看鋪子,爭取定下一處滿意的,然後敲定必須的桌椅板凳之類的物品清單,趁備家什的日子裏,我再拼配茶葉。”

梅寒連連點頭,笑眼親了沈川一口,“到時候寨裏能做的就寨裏做,寨裏做不了的就在城裏做,還是你想得周到。”

恰好寨裏水側陸續做完了,地裏能抽出人手來。

沈川抱了梅寒,好笑說:“平日我哪裏比得上你周到,只是你方才著急才沒想到這茬。”

又半是遺憾半是懊惱地嘆了口氣,“只是可惜了,我還想開個大茶樓的,現在賬一算,還是開小茶館要穩妥些——早知道前幾日在山裏我就不埋頭找草藥這些了,該獵獵野物多換些錢的。”

梅寒笑晏晏的,輕柔拍拍他的背,溫聲哄道:“慢慢來嘛,等小茶館掙了錢,我們就開大茶樓。”

“明日去看了鋪子,要是天還不晚,可以再去茶攤茶館這些地方看看,瞧瞧他們定價如何,我們比對著定價,盡量定個別人願意買,我們又還多掙錢的價。”

梅寒不像先前那樣氣餒了,振作起來,也開始轉腦子,積極想法子,試圖少走些彎路。

見人終於高興了,沈川不說掃興話,與人一起用心想方兒。然而梅寒越說越來勁,半點睡意也無,興致勃勃說了半宿,說得沈川眼神都逐漸哀怨起來他也沒發覺。

“等定下鋪子,你拼配茶葉,我就琢磨琢磨你說的小吃食,咱店裏多賣幾樣……”

聲音戛然而止,他的手被沈川按在了一個火熱的地方。

“幹嘛……”

梅寒明知故問地嘟囔一聲,抽了抽手,沒抽動,還教人更按緊了他,直教他面紅耳赤。

沈川眼神赤裸地盯了人一會兒,才幽幽開口:“寶寶,都這麽晚了,你不睡也得讓它睡呀,便是不心疼我也得心疼心疼它吧?”

聲音壓得低低啞啞的,卻是精神得很,哪裏有睡意的樣子。

梅寒含糊了聲:“是不早了,早些睡吧,明日還要早起下山辦事呢。”顧左右而言他,不接沈川的話茬。

沈川既不說答應也不說不答應,閉著口不說話,就直挺挺抵著他,勢必要他妥協了。

幾番糊弄不過,拿白日要做的活計來說事也搪塞不了人,人只啞巴了似的,像盯肥肉的惡犬一般直勾勾盯他。

如何也逃不過去,梅寒有些惱羞成怒,攮人一下,作勢詰問人:“你怎麽凈想著那檔子事?真惱人!”色厲內荏極了,沒得威懾力,反教人更想得寸進尺。

“嘶~”冷不丁被攘了下,不覺疼痛,人卻低低嘶了聲。

他攥緊梅寒欲縮回去的手,哼笑兩聲:“白日裏幹活掙錢,夜裏不想這檔子事想什麽?總得犒勞犒勞我嘛。”

停頓會兒,親昵湊到梅寒耳邊,不輕不重地咬著人耳垂,氣音道:“實不相瞞,就是白日裏……我也想得緊。”

梅寒害臊不已,但見識過許多回,曉得人在這檔子事上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尤其興致高時,總愛弄得人幾個時辰睡不得覺。

可明日有要緊事要做,便是他亦教人勾得有幾分想了,也萬不可縱容了人去,只得細聲細氣討饒,聲若蚊蠅地說了什麽。

沈川一聽,一下振奮起來,目光灼灼地望著梅寒。

本來今日這般晚了,他本意便不是真做,只不過借機叫人睡覺,順道討些好處——只一開頭就忍不得欲壑難填了。

不成想梅寒為哄他不做,竟許了這樣大的好處,實為意外之喜,他要不點頭豈不是傻的?

於是心頭多高興了,面上仍擺出不大情願、很勉為其難的神色,勉聲嘀咕道:“好吧,明日你可不許忘了,也不興反悔,若是我一時忙忘了你也得提醒我,先前就差點讓你欠我一遭了。”

一應要求慣是枉道不講理。

梅寒小弧度點頭應了,這般好似背地裏達成什麽勾當又羞臊人的話,直說得他臉紅心跳,更恥人的是除舒了口氣外,心底裏竟還升起三兩分失落。

夫夫二人達成共識,吹了油燈上床,相擁著睡下,黑暗中一個放肆地揚著唇,無聲得意;另一個哄孩子般拍拍枕邊人,枕邊人不鬧妖,還覺著怪是愧疚。

頗有些“同床異夢”的意味。

不多時梅寒就有些昏沈,眼見要睡熟了,身邊的人突然像是抽風了,埋首在他頸項間,笑得直發抖。

一下把他瞌睡蟲弄跑了,他無意識摸了兩下沈川後頸,困頓地問:“怎麽了?”

沈川顧自笑了片刻,緊了緊抱人的胳膊,安撫地拍拍人脊背,聲音帶笑地說:“沒什麽,快睡吧,晚安。”

梅寒好脾氣,無端被擾了覺也沒生氣,呢喃聲晚安,又蠕動著唇回了個潦草的吻,漸漸入夢,一概不知枕邊人心裏多甜蜜,又是平覆了多久才入睡的。

-

惦記著相看鋪子的事,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進紗窗,梅寒立便睜開眼。

屋裏尚且不大亮堂,沈川也正睡得香。

他輕輕捉下這人搭在他身上的一條結實臂膀,輕手輕腳起床,打算先做上早食再來叫人。

方穿了鞋正欲起身,一條胳膊追了上來,蠻橫地勾著他的腰肢。

“再瞇一會兒,晚一兩刻鐘下山也來得及,耽擱不了。”

沈川聲音嗡嗡沈沈的,顯然沒睡醒,還困得很,胳膊勾著人的腰便不動彈了。才睡了不到三個時辰就要起,實在考驗人。

“好。”

梅寒低聲應了,接著輕車熟路地將他胳膊放回被窩,拉拉被子,隔著被子攬著人,好似躺下了。

他胡亂囈語兩句,接著僅僅幾個眨眼的時辰,呼吸就平穩下來,安然睡了過去。

一時連鼻梁上落了個吻、該與他睡回籠覺的人悄悄出門去也沒察覺,很是安詳。

梅寒煮上皮蛋瘦肉粥,到水邊洗漱了,欲回屋叫沈川呢,一回頭詫異一瞬,隨即露出個和煦的笑來,“起這麽早看小雞?”

阿簡亂糟糟披散著細軟的頭發,睡眼惺忪地提著裝小雞的籠子,靦腆又依賴地抓住梅寒衣袖。

“阿舅,小雞餓了嗎?”

原是擔心小雞餓,一早就爬起來,發現昨夜與小雞吃的米飯沒了,見竈上煮著粥卻不見人,這才提著小雞尋出來。

梅寒領著他從鍋裏撈出些米粒,放在淺淺的小雞碗裏。

小雞崽啄了口米粒,不知是被燙著還是噎著了,細小的喙著急地啄兩下竹片,然後又忙不疊伸著小腦袋去啄食。

阿簡專心致志地蹲在籠子邊看小雞吃食,是不是伸著小指頭摸摸小雞翅膀,瞧著很得趣,儼然是沒有睡意了。

梅寒給他整了整忙慌穿得有些糟亂的衣裳,又拿了木梳來給紮頭發。

正梳理著,屋裏的沈川不消人喊,抻著懶腰出來了,“這回籠覺睡的,兩刻鐘像是睡了兩個時辰一般舒服,我都不曉得你什麽時候起來的。”

梅寒無意識揚起唇,沒多言,叫人速去洗漱了,“再耽擱鍋裏的粥都要煮幹了。”

沈川大力搓搓臉:“不慌,我先去餵了雞鴨。早晨乍然要餵禽畜了,怪是不習慣。”要不是看見阿簡餵小雞都想不起來這茬。

張石頭幾個小子年紀不大點,辦事卻牢靠,每日早晚準時來牽牛去放,放得飽飽的就牽去溪邊飲水,待牛兒吃飽喝足再牽回來關好。

偶有幾時不想放牛,就割了足量的青草,扭草繩緊緊實實捆幾個草送來堆放著,算著時辰來丟草給牛吃。

這會兒牛棚子底下還有沒吃完的青草,沈川使刀剁得細碎,摻些谷糠和勻了,一股腦倒在雞鴨食盆裏。

餵好雞鴨洗漱完回去,竈裏的柴火已經撤了,梅寒在給剛起床迷糊著揉眼睛的小米梳頭,小阿簡沒在看小雞吃食了,噠噠開著碗櫃,拿飯碗抽筷子。

沈川擦幹手,邊把鍋裏的皮蛋瘦肉粥盛出來,邊閑說:“這雞鴨剛到生處餓不得,等養熟了就不必關著圈門了,放出來吃蟲也不怕丟,天黑了自曉得回窩。”

瞧他對雞鴨多上心,很是惦記人家的蛋肉,梅寒好笑不已。

這廂好容易得了機會,就揶揄人:“這幾日養熟了,之後要是忙不過來,估摸著得請桂花嬸子幫著養養,到時又跟你不親了。”

沈川聽出揶揄,報覆般給人舀了一大勺粥,佯作不樂意:“我要雞鴨跟我親做什麽?那又不是我夫郎孩子,只要長肉肯下蛋,那便是好雞鴨。”

二人有一句沒一句地拌嘴,兩個小孩不大聽得懂,樂呵地埋著腦袋咕嚕粥。

皮蛋瘦肉粥味道正正好,沈川卻還覺著不大得勁,撈了一盤酸筍、腌蕨苔,還有泡蒜來下口,梅寒和小孩沒他口味重,只挑著酸筍和蕨苔嘗個味兒。

及至說到下山事宜,本以為兩個小孩昨天走了好多路,該走怕了,預備一會兒出門時送去蘭哥兒和桂花嬸子那兒待一日,卻是想錯了,兩小只都說還想跟他們去城裏玩。

左右小孩乖,不哭也不鬧人,想去便去罷。

於是兩人小小歡呼一聲,比賽似的吃完粥,跑回屋去換穿出門的衣裳。

梅寒起得多早,左耽擱又耽擱還是稍晚了些。

路過峰子家還說去叫上峰子一道下山,問了菊嬸才曉得人天一亮就迫不及待下山了,要不是天不亮一個人不安全,菊嬸不許他走夜路,只怕這時候人都走到醫館了。

夫夫二人啞然失笑,不再耽擱,辭別了菊嬸,將阿簡的小雞崽送去請桂花嬸子照看,也帶小孩下山。

進了城,二人沒像昨晚說的去看鋪子,而是調了個順序。

到南城正街上,見沈川張望著沒甚目標地找茶樓茶館,梅寒四下瞧看一番,忽而有了目標,叫停沈川,朝路邊招招手,一像是等活計的小漢子就一溜小跑過來。

那小漢十七八歲的模樣,瞧著挺周正機靈。

“夫郎可是要打聽事兒?這府城裏上至財主家的幾房小妾,下至坊間八卦傳聞,我都曉得一二,價錢也比別人實惠得多,問我決計不教你吃虧。”

小漢格外殷切地笑說幾句,沈川才知曉原來還有幹這行的,當下很是驚訝稀奇。

梅寒隨意問了些自聽說過的城裏事,小漢一一道來,沒得錯漏,甚至知之甚詳,問了價也和他心裏預估的差不離,這才讓早躍躍欲試的沈川問人。

試探了可信,沈川就不彎彎繞繞了,直入正題:“小兄弟可知道哪處的茶好喝?不拘小茶攤還是茶館茶樓的,只要生意好的,都可與我們說說。”

小漢顯然有些懵,沒料到人打聽的這回事,一時沒反應過來,沈川又說:“還有那等茶不如何,卻能長年經營下去的,不知有沒有?”

他說完,小漢才堪堪回神,撓撓腦袋,顯出些憨來,不如先前機靈的樣子,但仍盡職盡責與人介紹:

“這我也沒喝過什麽茶,更評判不出好壞來,不過常聽人說中興街的永泰茶樓、居士茶樓,還有仁和街街尾那處的楊家小茶館和他家斜對門的一個小茶攤,這幾處的茶好,生意都好著呢。”

“至於茶不好又經營得長久的……”小漢思索片刻,忽然一拍腦袋,“倒是真有一處!”

“居竹路那頭,就青松書院正對面,有家硯香茶樓,聽說是書院山長的岳家親戚開的,裏頭茶不好喝,掌櫃和跑堂的又多傲慢瞧不起人,偏生經營了六七年了咧!”

小漢又詳細介紹了各家茶樓,給夫夫二人指了路,連著梅寒試探的問題一起算,收了十五文錢。

沈川給錢爽快,小漢很高興,攬生意:“我叫鄭曉光,時常在城裏走動,以後二位還有別的想打聽的,或是有要跑腿的,要是瞧見我,還望多照顧我生意啊,我價錢很實惠的!”

接著說了幾句吉利話,才笑著離開,很快受招與人跑腿去了。

沈川:“竟然還有賣消息跑腿的,我從前都不曉得,也沒想到過這樁,幸好你也來了,不然我得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去打聽。”

“這行當叫打聽,也可叫跑腿,你不曉得情有可原。”梅寒笑望著沈川,“便是我沒來,你向人打聽事情,他們見了也會上來招攬生意的。”

沈川問如何曉得人是做這個的,梅寒找了找,指了一個中年漢子與他看,言說做這個的腰間都會系一條綠布帶,布帶打結的方式都一樣,只需留心些就能找到人。

沈川如言找看去,當真見著幾個這樣的。

之後夫夫倆又找了個打聽詢問,同樣的問法,差不離的回覆,卻是比鄭曉光多收了五文錢。

鄭曉光沒誆騙人,他那處確實實惠,還更詳盡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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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可惡啊,一回來發現阿晉出了新規,都不敢搞色色了[化了]

更可惡的是一寫黏糊就不大剎得住車,劇情動得比蝸牛還慢[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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