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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野茶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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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野茶林

“你昨日真是嚇死我了, 閻王點卯似的,攔都攔不住。”

這廂剛進山看不見山寨了,憋了一晚上的梅寒就忍不住說道起來。

沈川裝模裝樣地嘆了一口氣, “你就是不信任我, 我多有分寸多靠譜一人, 你卻幾次三番這樣疑心我,當真教人傷心。”

梅寒讓沈川說得有些心虛,可他就是這麽個愛多思多慮的性子,從前在養父家吃喝不愁的也改不了。

再說他也屬實有些無辜, 就沈川這大開大合的行事作風,一會兒買幾百斤南方不如何種植的麥種,一會兒提刀要剁人手的, 又是個入世的妖怪, 這種種疊加起來,可不就令人擔憂嘛。

“我也沒不信任你嘛。”梅寒底氣不足地軟聲說了一句。

“不信,除非你親我兩口。”沈川停下來, 回身望著梅寒。

眼神半是戲謔半是認真的, 直勾勾瞧著梅寒。

梅寒只是望著沈川那眼神, 就覺得實在招架不住,只掃了一眼就匆匆別開眼。

這人一親起人來就停不下來,他可怕了他了,現在想起先前在山裏幹的糊塗事還臊得慌, 哪還敢招惹人。

沈川橫跨一步擋住梅寒去路, 不讓人越過他也不說話。梅寒曉得他意思, 胡亂嘟囔幾聲想糊弄過去,沒成功。

梅寒躲不開,又惱又臊, “這荒郊野嶺的,臊不臊人?”

沈川捉住梅寒捶他的手,順勢將人禁錮在懷裏,“有什麽臊人的?我倆正兒八經的兩廂情願,又不是偷人。”

“親一口。”他朝梅寒撅起嘴討吻。

梅寒又好氣又好笑,心智也不很堅定,半推半就地在沈川下巴上落下一個吻。

蜻蜓點水一般輕飄飄的,帶著淺淺的清香,留下些許溫涼柔軟的觸感。

“親歪了,不算,要往上面點。”沈川笑容放大,得寸進尺地不放過人。

梅寒略踮起腳,又落了一枚吻在更上方,落點卻仍不是沈川的唇,而是他左臉上的單個梨渦。

梅寒不得不承認自己對這個於沈川而言有些違和的梨渦是頗為偏愛的,不自覺地多停留了兩息。

等人親完,沈川又說不對,梅寒自是不如他的意,怎麽也不肯親了。

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沈川趁人不註意自偷了香,這才心滿意足了。

占完便宜沈川也不撒手,還要牽著人的手走,梅寒言說這般不好走他也不肯放開人,只采摘山貨時短暫放開一時半刻,很快又會牽上,教人拿他沒法子。

雖嘴裏說著害臊,在沈川沒看見的地方,梅寒臉上也不自覺揚起淡淡的笑意。

兩人先前找尋狼群蹤跡時,已差不多將金銀山陰面搜刮過一遍,山貨野物收羅了個七七八八,眼下該朝陽面去。

金銀山陽面比陰面樹木更加茂盛,也更難走些,沈川走在前面砍擋路的灌木,梅寒的手才得了自由。

走了幾刻鐘,灌木才沒那樣多了,但走起路來仍不輕松,林間時不時橫亙著幾棵或被雷劈或自然倒塌的巨樹。

樹幹或懸於半空形成拱橋,或擋在林間阻止人前進。年頭久、氣候溫暖,不管活樹還是死樹的樹幹都早遍布了苔蘚,瞧著像披了一件件鮮綠的衣裳。

或許也是因為厚厚的苔蘚有保溫效果,所以才正月裏就有菌子開始出頭了。

看見苔蘚拱起一個包,梅寒扒開苔蘚,又撿到一朵褐褐醜醜的松茸。醜是醜了些,但不妨礙他覺得長得愛人。

許是南邊山裏物資豐富、山貨又不飽腹的緣故,這些山貨賣得不如北邊貴價,一斤普通菌子七八文錢,賣不到幾十上百文一斤去,但也比野菜一類貴價了。

梅寒一邊采一邊在嘆氣,既歡喜又可惜的,見著菌子就走不動道,凡是認得沒毒的,都挨著挨著撿了。

從前在村裏時,夏日幹完家裏活兒了,他也常去撿菌子,但一個人不敢進深山,只在人多的山腳下撿,然而山腳下早被人撿過幾個來回,他便很少能撿到。

因此即使是一些價賤的菌子,梅寒也舍不得放過。

沈川看得起勁,也肯耐下性子來和人一起撿。

“那兒還有一朵,你采一下,我夠不著。”梅寒指了指高處枯木,一朵菌子頂起苔蘚,從下望去剛好望見它的菌褶。

沈川早看見那朵菌子了,故意沒采就等梅寒喚他呢。人叫了他,他才若無其事地伸手去夠,一轉頭就忍不住悄悄露出個笑來。

將菌子采下來給梅寒時臉上還能望見一絲笑意,只他向來愛笑,梅寒就沒多想,也朝他笑了下,把菌子上殘留的腐木屑吹撿幹凈,才放到籃子裏去。

人這般反應平平,沈川就不樂意了,“你怎麽不搭理我?是不是冷暴力我?”

梅寒納悶:“我沒有不搭理你,也沒有打你啊?”

不是跟他有說有笑的嗎,怎麽就說他不搭理他了?還說什麽暴力他,怎麽突然說些奇怪的話?

沈川就解釋了何為冷暴力,並控訴梅寒冷暴力自己。梅寒這才曉得他說的暴力用他的話來說就是“用沈默來打人,不是打他卻勝似打他”。

問題是梅寒自覺自己就沒悶著不說話,和沈川說的冷暴力也很不一樣,不知怎麽就挨了人控訴,當真是冤枉。

等到沈川要求梅寒給他一個親吻,撫平他被冷暴力留下的心理創傷,梅寒就曉得了,什麽冷暴力,分明是人胡攪蠻纏想占他便宜嘛。

“你怎麽這樣纏磨人?”

教沈川得逞了,梅寒紅腫著嘴唇,止不住把自己的心志不堅定怪罪到他頭上去,這樣就能減少幾分害臊似的。

沈川就笑嘻嘻啄了啄他的唇,“我們妖精就是這樣的,還會吸食人精氣,特別是你這樣識文斷字不愛說話的,最受妖精喜歡了。”

“騙人。”梅寒不信,“那我以前怎麽沒遇到妖精?分明是你想哄著我幹壞事。”

“這不是遇著我了嗎?”沈川又故意問:“想跟我幹什麽壞事?”。

梅寒半是羞半是惱地瞪他一眼,不上他的當,自往前走了。

興許是金銀山先前盤踞了一群狼的緣故,狐貍兔子這類中小型的動物不少,但豺虎豹熊一類倒沒瞧見身影。

金銀山有狼群,沒有其他大型猛獸也是正常。為了避免因捕食資源重合引起的爭奪,山裏一個區域至多一兩種處於食物鏈頂端的猛獸。

難怪老鴉山群沒有村落,這才山寨附近的三座小山,就出了野豬群和狼群,往更深處去只怕會更危險,獵戶也是不敢輕易涉足的。

沈川打獵一是為了緩解金錢壓力,二是為了將山寨包圍起來的三座大山清除一遍,以防有猛獸跑到寨子裏傷人。

因此他對山中野物並不趕盡殺絕,小只的、數量稀少或是看著像是懷崽的都不獵,只獵些肥大的和繁殖能力強的獵物。

這一趟更是沒獵什麽獵物,光顧著和梅寒撿山貨去了。

兩人邊走邊撿,撿著撿著發現林間多了幾棵野茶樹,還撿了兩把早發的茶樹菌。

“寨裏人太多了,不然這茶樹菌拿來燉雞鴨多好吃。”沈川可惜地咂摸著嘴,“炒來也香。”

曉得人愛吃不耐餓,梅寒安慰他:“等以後寨裏分開了,再找到茶樹菌我做給你吃。”

現在不成,一大夥人吃一鍋飯,他就是想給人開小竈也開不成。

“這可是你說的,我都記著了,到時你不給我做我就鬧給你看。”

梅寒好笑:“還會哄騙你不成?我又不像你凈哄人。”

沈川自然反駁說他何時哄人了,邊和梅寒拌著嘴,邊領著人朝一個方向去。

見林中間或夾雜在其他樹裏的野茶樹慢慢多起來,心裏有了個猜測,等一刻鐘後走到一片野生茶樹林,猜測成真了。

只見這茶樹林裏小的茶樹不過才發芽,因不見陽光而瘦兮兮的;大的有六七丈高,更多的是兩丈多高的。

茶樹還沒發春芽,只有些去年的老葉,因年頭久,很多枝條長成了雞爪枝,所以老葉也沒剩多少,全靠枝條多才顯出茂密。

沈川催動異能,一連探查了幾棵茶樹,探得這茶樹林品種很多,並不單一,有些品質好的他認識,有些卻從未接觸過,分不出好壞來。

這四周大致探出了十餘個茶樹品種,沈川就沒繼續探了,回頭問梅寒:“茶葉賣得貴嗎?”

梅寒以為他看見這麽多茶樹,想等春日采茶去賣,想了想搖搖頭說:“鮮茶葉的價格我不清楚,以前只喝過成茶。”

又補充道:“不過好茶樹都是茶商籠絡了的,這樣野生的茶葉……恐怕澀而不香,品質沒那麽好,應當賣不上價。”

還有一點他沒說,那些世世代代做茶商的,家族裏都置了萬頃的茶園,輕易是不肯收外來的茶葉的,每年只雇人采茶就足夠供應了。

便是一般人家想自個兒做些粗茶來吃,也是舍不得買鮮茶葉的,這東西山裏頭多得很,犯不著使錢買。

“品質好不好還得另說。”沈川若有所思地看著這片茶樹林。

“你看這兒有多少種茶樹?”

梅寒不解其意,但還是認真看了看四周,分辨了一下茶樹的外形和茶葉,不確定道:“兩三種?”

“不止。”沈川神秘兮兮地搖搖頭,“有十多種。”

“這麽多!”梅寒吃了一驚。

時下還沒有品種的概念,茶樹就是茶樹,有好壞之分,但其好壞大多是由有經驗的茶人采了茶制成幹茶來喝了,再根據茶湯滋味來做區分。

這般劃分好壞全憑經驗,毋庸置疑是很厲害,但只是粗略的劃分,並不如何精準。

再說茶人不可能將每一株茶樹都嘗過,而是嘗了一個地區的茶就對一個地區的茶下了定論,實際上茶還能分得更細,好茶劣茶都能再區分。

光是沈川剛剛拿異能探出來認識的品種,便都是好茶,而那些不認識的,也不排除裏面還有好茶。

梅寒直聽得睜大眼,佩服地望著沈川,“你們妖怪都知道這麽多嗎?”

不自覺賣弄了一下,倒教沈川思及其他,真心實意道:“那倒不至於,我會的這些都是別人教的。”

山裏孩子除了山裏的事,也就知道課本上的事。

他去外省上大學的路上末世就爆發了,末世之前外面的世界他是很不清楚的,有些什麽全靠聽別人說話來推測,即便後來穩定了重建社會,那也和末世之前很不一樣。

“我之前聽人說有種東西叫奶茶,很好喝,我就饞,但不會做又沒地方買,就自己琢磨著做,卻總做不好喝。

“後來認識了個老太太會做,我請她教我,她就連炒茶品茶之類,還有些七七八八的也都教給我了。”

那老太太從前是一位大學教授,研究的就是茶,凡是跟茶相關的她都很愛。沈川向她請教奶茶,她非要沈川連這些一並學了才肯教。

梅寒不由露出敬仰的表情來,“這位老太太……人真好。”

像這些手藝都是家傳的,便是收徒弟,也多的是人藏私不肯全然教給徒弟,怕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父。

真實情況和梅寒想的不大一樣,但沈川也沒解釋,老教授確實令人敬重。

“可惜我學藝不精,只學了些皮毛。”想到接下來想做的事,沈川不由有些懊悔沒多學學。

見他這表情,梅寒就猜到些什麽,問他:“你對這些茶樹有打算?”

沈川點頭。

“我是這樣想的,婦人夫郎力氣小幹不來重活,但也不能成日圍著竈臺轉不是,還是得有些自己的活兒幹,起碼缺什麽想要什麽自個兒就能買了,不用伸手要錢。”

做生意是要輕松些,但能說會道適合做生意的,上次已經帶下山去過了,其餘人就不大適合。

之前沈川時不時發愁還有什麽適合婦人夫郎做的,眼下看著這片野茶林就有主意了。

采茶制茶還算輕省,活兒不重,要是幹得起來,那就是個長久又有錢掙的營生。

見梅寒一直不說話,以為人不大讚同他的想法,沈川就拉著人的手坐到苔蘚上,細細跟人說。

“你瞧蘭哥兒,人是不是挺好的?昨兒還幫理不幫親揭發了楊大地。可他這樣好的人,卻嫁了楊大地這爛人,日子過得不痛快也得捏著鼻子過,憑什麽?”

“要是蘭哥兒能自己掙錢養活自己,踹了他楊大地不是輕輕松松?哪像現在這樣,挺著個大肚子呢,還得聽他的使喚受他的氣。”

楊大地幹活偷奸耍滑也就罷了,平日裏還總使喚蘭哥兒給他捏肩捶腿的,就連吃了飯的碗都要蘭哥兒去洗。人挺著個肚子,在那溪邊怎麽蹲得下去?

沈川都望見好幾回梅寒看不過去,幫人洗碗了。

說著說著沈川就來氣,“我就不大喜歡楊大地這人,要不是聽你的顧忌著蘭哥兒,昨天我非得給他吃頓好的!”

罵到一半想起自己是要跟人說什麽,連忙轉回話頭來。

“你再瞧青哥兒,瞧著是不是挺潑辣的,好像李大壯都得聽他的一樣?”

沈川煞有其事地搖搖頭,“其實不然。別看李大壯……”

梅寒忽然抱住了沈川的胳膊,沈川的侃侃而談戛然而止,“咋了,咋突然跟我耍流氓?”

這麽一句,倒把梅寒搞得不上不下的,也不知該生氣還是該幹嘛了。

沈川才不會拒絕投懷送抱,順手就將人摟在了懷裏,又追著問了幾聲,梅寒才慢吞吞開口了。

原來他沒不讚同沈川,只是咋一聽到沈川想扶持婦人夫郎“幹自己的活兒”,心裏就有些覆雜,還有些躍躍欲試,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他是很像自己能掙錢使的,幼時窮怕了不提,後來養父養母待他很好,可他總怕人嫌了自己,有什麽必要的花銷也不好意思開口要錢,和養姐一起領零用錢時也總別扭得很,總大方不起來。

“便是別人不願意跟你學這些,我也跟你學。”

從一片沒名氣也沒名聲的野茶林幹起,是掙是賠沒得定數,又還沒頭沒尾地讓婦人夫郎來做,恐怕會讓人心裏沒底,不看好。

但梅寒就想幹,沈川一說他就想幹。

沈川不曉得他心思,反正人讚同他的想法他就高興,趁機道:“成啊,我是大當家的,你是我夫郎,是該做個表率。”

“只是這學費,不,束脩,怎麽算?”逮著機會就想占人便宜。

梅寒心裏隱約有想法,赧聲問人:“那你想怎麽算?”

沈川笑看著他,不說話。

梅寒懂了,臉微微紅了一下。心裏醞釀一番,有些羞赧地望著沈川,緩緩靠近。

一個輕輕的,帶著香味的吻就落在沈川唇上,不偏不倚。

待他要撤回時,又被人斷了退路。

半晌,才氣息不勻地退了開來,雙唇已經紅腫得沒法看了,那顆豐滿的唇珠更是猶如懸懸欲墜的水滴。

沈川意猶未盡地回味回味,這才低著聲音慢悠悠說:“寶寶唇好軟……束脩以後再說。”

梅寒登時睜大了眼睛。

“你又哄我!”

“冤枉呀,我都沒說話,怎麽哄你啊?”

梅寒不欲爭辯,一想到自己剛才幹了什麽,就一股熱氣騰騰地往上湧,惱羞成怒地站起身,丟下人走了。

沈川笑著追了上去。

既是決定要做了,兩人就好生在野茶林逛了起來。

遇著了滋味好的茶樹品種,沈川就停下來跟梅寒說,教他怎樣從茶葉的顏色、形狀、葉夾角等方面初步辨別茶樹,也跟他說不同的茶葉喝起來的細微差別。

梅寒聽得認真極了,聽不明白就問,聽懂了就一副恍然大悟又驚喜地模樣望著沈川,直看得人一點點膨脹起來,只恨不得馬上就架鍋賣弄賣弄手藝。

晌午間兩人隨便找了個地兒坐,拿出帶來的野菜窩窩頭和水對付了兩口。

——今早是說蒸饅頭給他們帶到山裏吃的,換換口味,成日吃野菜窩窩也吃不起。

但饅頭太廢面,用的還是較貴的小麥面,要是像窩窩一樣加野菜進去就太浪費了,沈川就說不消麻煩,照例帶窩窩就行了。

正沒滋沒味地吃著窩窩呢,梅寒鼓搗兩下拿出個竹筒來打開遞給他。

沈川一瞧,就見竹筒裏裝了些下菜。

“什麽時候弄得?還有折耳根。”沈川忍不住捧著梅寒的臉親了一口。

“你還沒起的時候。”梅寒回了聲,補充說:“那個折耳根我不知道這樣拌好不好吃,你試試。”

他以前沒吃過這東西,之所以想起來弄,還是因為前幾日在山裏遇著一片剛冒出的粉色嫩芽,沈川提了一嘴他才曉得是叫這個名字。因兩人當時沒帶鋤頭進山,沈川還好生遺憾了一回。

寨子附近也有,沒人吃,今早起得早些,他就弄了些來照沈川的說法和野蔥拌了。

沒帶筷子,沈川折來兩根樹枝,夾了兩根遞給梅寒,“你嘗嘗,野蔥拌折耳根,下鞋墊子都香。”

梅寒連忙後仰著身子躲開,“我不要,早晨拌的時候嘗了一口,我吃不來。”

當時又想嘗嘗鹹淡,又是好奇聞著味道這樣怪,沈川卻說好吃,到底是個什麽味兒,他就嘗了一口。

那味道真是……他形容不來,反正峰子娘見了他的表情也好奇來嘗了一口,嘗完也是一樣的表情了。

也不知沈川到底喜歡在哪裏。

沈川一口窩窩頭一口下菜,吃得噴香,搖頭晃腦地感嘆道:“仙品啊仙品,俺們妖精也是有人疼的了,這日子誰過誰不迷糊呀?”

梅寒還從沒被人這樣歡喜過,見沈川愛吃,心裏也熱乎乎暖洋洋的,坐得挨沈川更近了些。

“那下次我還給你做。”

沈川誇張地哇哇幾聲,連連說是走了大運了才討到這樣會心疼人的夫郎。

梅寒可算曉得這人為什麽喜歡聽人說他好話了,原來好話聽起來竟這樣教人舒坦,嘴上還說著人油嘴滑舌呢,一雙眼睛彎彎的,笑意滿得直往外跑,止都止不住。

見沈川吃得津津有味,咀嚼聲更是清清脆脆的,梅寒不由納悶是不是自己嘗錯了味道,就叫沈川夾了小小一根給他。

一嘗又擰起眉頭,還是吃不來,只怕滿寨子就沈川一人愛吃了。來山寨這般久,還沒見沈川不愛吃什麽過,倒是好養活得很。

他不吃折耳根,沈川就夾野蔥給他下窩窩,有鹽味野蔥味,野菜窩窩吃著也豐富許多。

吃完東西,兩人坐著休息,又雜七雜八閑聊一會兒,就起身來繼續忙活了。

野茶林倒是挺大,差不多占了金銀山陽坡的一半,兩人尋了一下午,才差不多摸了一遍,差不多一多半的品種都是很不錯的。

不過與其他地方比起來,野茶林裏山貨少了很多,兔兒山雞這些也不愛來,嫌這邊沒草吃,夠得著的葉子也苦嘴得很。

回寨子時換了條路,路上倒又采摘了些野菜,最後帶來的家夥什不夠裝了,梅寒又舍不得,沈川就脫了外裳來給人兜山貨。

今日也算滿載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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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再更6000,昨天和前天的更新就補上了[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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