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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野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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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野豬

野豬眼睛很小,視物能力很弱,但嗅覺非常敏銳,甚至比狗還要敏銳,嗅覺靈敏度更是人的兩千多倍,總能輕易察覺到極微小的氣味變化。

得益於木系異能,沈川可以將自身氣味毫不違和地融入植物中,因此一發現野豬蹤跡他就隱匿了氣息。

溪邊出沒的動物有些多,不少野豬腳印都被搓沒了,僅留下幾個又深又大的,據此,沈川初步判斷留下印記的應該是成年野豬。

等順著腳印方向找到密林中,又發現很多小且淺的腳印。

野豬又是群居動物,那應當是幾頭雌性野豬帶著野豬崽;雄性野豬比較獨,一般情況下很少在非發情期群居。

行進期間,沈川還發現有幾棵很有年頭的松樹樹皮被磨過,嚴重的甚至樹皮都被磨了個精光,暴露出底下的樹幹來。這是野豬的常見行為,它們喜歡通過磨樹皮和石頭來去除皮毛中的寄生蟲和臟物,也能促使豬皮更加堅硬以保護自己。

但松樹樹皮堅硬,竟然被磨損到這個程度,看來野豬群裏有大家夥!

破損的樹皮和折斷的樹枝創口很新鮮,氧化程度不高,說明野豬就離沈川不遠了!

沈川越追越激動,雖然只帶了一把柴刀做武器,卻半點不懼,腳步輕快不已,路過的灌木矮植會自動讓開路似的,令他行走其間如履平地,不見一點障礙物。

感受到前方植物隱隱傳來動靜,沈川眼睛一亮,抽出腰間的柴刀就沖了出去;待到了近處,聽得野豬吭哧吭哧的聲音,俗人沈川頓時悟了文化人說的“如聽仙樂耳暫明”是什麽感受,那叫一個神清氣爽!

在被野豬發現之前,沈川三兩下爬上一棵香樟樹,借著樹葉的掩護,凝目觀察這群野豬。

粗略一數,野豬群裏有七頭成年野豬,還有豬崽約莫二十頭,野豬不像家豬,一胎最多也就產四五頭豬崽,這個數目倒也正常。

那七頭野豬裏,有兩頭體型明顯要小一些,估計才成年不久,也有三百多將近四百斤了;而那五頭大的裏,最小的恐怕也有四百五十斤的樣子!

有這七頭野豬,那二十來頭小豬仔沈川就全不放在眼裏了,不夠看。

沈川又大致查看了周圍地形,催動異能在野豬可能逃跑的方向設下陷阱,也將野豬群的活動範圍限定在這一區域。

然而萬事俱備,沈川卻遲遲不動手,他在等。

“嚕嚕——嚕嚕——”

等了沒多久,一道雄渾的野豬呼嚕聲響起,由遠及近,漸漸走進陷阱圈,沈川也看清了它的樣子:

竟是一頭體長六尺有餘的雄性野豬!

那頭雄性野豬肩高約四尺,通身鬃毛呈現黑褐色,又粗又硬,即使滾了一身泥漿也看得根根分明;它邊走邊用嘴拱地,一拱一個大坑,拱海灘邊的沙子一樣輕松。

它還時不時發出呼嚕聲,聲音低沈有力,尤具威懾力。

要不是知道不可能,沈川都要懷疑它學過播音了,瞧這聲音嚇人的,普通人聽了保準扭頭就跑,膽小的說不準還會軟了腿,被嚇尿。

但沈川不同,他兩眼亮晶晶的,盯著雄野豬猶如盯著夢中情人,並且腦子裏還不合時宜地浮現了一句非常不禮貌的話:終於等到你,我的豬剛鬣!

——野豬群落通常是由一頭雌性和它的後代組成的,而那五頭更大的母豬看年齡是差不多的。五頭年齡相近的野豬為什麽會組成一個群落?

只有兩個可能:野豬群外來了一頭雄性野豬,或豬群中體型更大的雌野豬通過鬥爭,勝利後成為了野豬群的首領。

令沈川驚喜的是,野豬首領雖是雄性,卻也是這個野豬群裏體型最大的!絕對不下六百斤!

沈川默默加固了剛才布下的陷阱,他,決不允許豬剛鬣逃脫他的手掌心!

所有陷阱加固完成,待雄野豬近了,沈川飛身跳下香樟樹,一個急突近身,擡手就是一刀,刀鋒自下而上,狠狠砍在野豬脖子上。

這一刀使出了全力,但到底砍不如捅傷得深,野豬雖然瞬間血流如註,但並未喪失行動力,反而被疼痛刺激得發了狂,怒吼一聲,猛地轉頭朝沈川沖去。

這一擊帶著十足的怒火和沖擊力,但凡被撞到,不死也是終身殘廢。

而沈川早有預料,提前一個閃身躲過了這一擊。

沈川反手拽住野豬耳朵,眨眼間翻身到它背上,沒有遲疑,俯身又是一刀,不偏不倚砍在前一道傷口上。

野豬氣管徹底被砍斷,卻狂性不減,劇烈沖擊、甩動著身體,想將沈川甩下身來。

六百多斤的野豬,力道堪稱恐怖,但沈川也不遑多讓,硬是在它的狂暴中穩住身形,沒被甩飛出去。

就在這時,其餘野豬見同類被敵人砍傷,也嘶吼著突擊而來。

沈川察覺到危險,當即借著野豬的力道往遠處一跳,不成想有一頭野豬極其靈活,竟半路改道殺了過來!

電光火石間,一條藤蔓破土而出,以詭異的速度急速生長,正好長到沈川腳下。

沈川有了借力點,腳尖一點,再一蹬,硬生生在空中轉了個彎,躲開了野豬的沖擊。

沈川正色,握緊柴刀迎上暴亂的野豬群,沒再管受了致命傷的雄野豬——它已經轟然倒下,喉間鮮血隨著茍延殘喘的“嗬嗬”聲一並蹦出。

除了緊要關頭和維持陷阱的必要時刻外,沈川沒再使用多餘的異能。他現在的身體和異能都不是最佳狀態,發揮不出應有的實力。

雖然對付幾頭野豬還是綽綽有餘,沈川也堅持少用異能,否則野豬倒是收拾了,就怕異能枯竭了,又遇到比野豬還兇殘的野獸,那就危險了。

好在他率先解決了體型最大、攻擊力最強的野豬首領,以他的體能,再對付其餘幾頭野豬還算輕松。

跟野豬打鬥的間隙,沈川止不住地搖頭嘆息,心裏不住嘆道:“可惜,太可惜了!”

這麽多豬血全流土裏浪費了!他都不敢想要是都拿鍋接起來,煮火鍋會有多香!還有豬血豆腐,下飯神菜!

越想越肉痛!越想越餓!

本就沒吃飽,還時不時使用異能,等解決了所有野豬,沈川早餓得抓心撓肝了,甚至不敢看整整齊齊躺在一起的八頭野豬,生怕下一刻就忍不住撲上去生啃。

“呼,使不完的豬勁。”疲憊地喘了口氣,沈川背對著野豬屍體,一屁股坐了下去,已然無心去管地上臟不臟了。

再看野豬崽,一個個被剛才殘暴的屠殺場面嚇破了膽,沒頭沒腦地四處亂躥。

有些運氣好跑脫了,有些運氣差不說,還一個賽一個笨,一頭紮進沈川的陷進裏,鉚足了勁兒往前頂,頂不出去也不知道換個方向跑,直把自己頂到縫隙裏卡住,一時叫得更慘了。

偏生沈川又像一尊煞神似的坐在不遠處,野豬崽就更怕了,一個個嚶嚶嚶的,撕心裂肺地叫。

摸著良心說,那些豬崽的叫聲在沈川耳朵裏真和“嚶嚶嚶”沒區別,他甚至認為成年豬的叫聲也是“嚶嚶嚶”。

區別在於一個是三歲小孩的嚶嚶嚶,一個是八尺壯漢的嚶嚶嚶,前者聽得人忍俊不禁,後者足以驚飛路過的鳥雀。

沈川笑得更歡了:他忽然想起昨夜,或者說今天淩晨時分,在山腳遇到梅寒時,梅寒為了攔他而抱住他時使勁兒頂他的樣子,和這群野豬崽此刻的模樣倒是像得很。

只是不知,當時梅寒有沒有悄悄在心裏嚶嚶嚶。

“哈哈哈……咳咳!”沈川樂不可支,樂極生悲,一下笑岔了氣。

咳了一會兒氣順了,終於忍住不再笑了,倚著被野豬攔腰撞斷的半大松樹閉目養神,打算等恢覆些體力了就回寨子叫人來搬野豬,現在他是扛不動了。

然而不等他休息好,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來,漸漸逼近,在豬崽的嚶嚶嚶裏尤為顯著。

“大哥——大哥——”

是峰子的破銅鑼嗓子。

沈川起身應了一聲,峰子聲音一下激動起來,忙不疊往這邊跑,不一會兒就跑到了。

“額滴娘嘞!”峰子瞪著整整齊齊碼成一排的野豬屍體,震驚得瞠目結舌,“大哥你,你一個人殺了野豬全家?!”

沒等沈川編提前想好的說辭,峰子合上了張得能塞鵝蛋的嘴,滿臉仰慕:“大哥你實在是太強了!”

“我聽我娘說,我們村子以前有個老獵戶,帶著他兒子就獵殺了一頭老虎!”

“大哥你殺了這麽多野豬,你比那爺倆還厲害啊!”

沈川啞了一下,把說辭咽回去,閉嘴了。

是了,古往今來的能人異士多了去了,什麽力能扛鼎,什麽恨天無把、恨地無環,等等奇人,若是放在科學時代總有一票人質疑真偽,在古代就不一樣了。

古人對人力不能解釋的東西,常是心懷敬畏的。

於是沈川就嘚瑟起來了:“這算什麽?不過就是七八頭野豬罷了,最大一頭都才六百多斤,拿捏它們還不是輕輕松松嘛!”

峰子十分捧場:“大哥威武!我就沒見過比大哥還厲害的!”這話說得真心實意的,直把沈川誇得尾巴翹上了天。

“大哥你是不知道啊,我當時正刨泥巴呢,突然一聲野豬吼,跟打雷一樣,嚇得我當時就夾緊了屁股。”

緊跟著嚎叫聲一聲接著一聲,一聲比一聲響亮懾人,峰子拔腿就想跑,但突然想起沈川離開的方位離野豬所在地不遠,這叫聲又叫得極為反常,怕沈川出事,一咬牙一跺腳,硬著頭皮就跑來了。

沈川有所觸動,攬著峰子讚了幾句義氣,緊跟著又問:“有吃的嗎?”

再不吃點東西,他怕揪著峰子啃……

峰子明顯一楞,“啊?”

然後在身上摸了半晌,舉起一個巴掌大的,黑乎乎的,還帶著一層土的東西,“我刨到一個天麻,大哥你吃嗎?”

見沈川一言不發地望著天麻,峰子忙保證:“能吃!我聽說有錢人還拿天麻燉豬肉吃呢,燉完了連豬肉都不要,專門吃天麻!”

又強調:“可補了!”

聽到豬肉,沈川振作起來,只要吃了這黑乎乎的一坨,他就有力氣下山了,到時一叫人來,用不了多久就能吃上豬肉!

這麽想著,沈川扯了把樹葉擦擦柴刀上的血跡,“削個皮。”

聞言,峰子直接拿過柴刀,在自己烏漆嘛黑的衣服上揩了幾下。

沈川:“……”

最終沈川還是吃了峰子削皮的天麻,吃了一嘴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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