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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毛龜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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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毛龜11

“嗝。”

李三似乎被這句話嚇到了,驚得打出了一個嗝。

諸修挑眉:“兄弟,你膽子越來越小了?”

藍海朝李三看過去,有那麽一瞬懷疑自己昨晚並不是在做噩夢。

但是埃非似乎是真的出事了,這個李三肯定知道點什麽。

看他這個反應,藍海感到有些奇怪。

“你是不是見過,老人和小孩?”她問道。

李三咽了咽口水,目光躲閃,他在看了看四周,有些不太確定的將眼神放在面前的女孩身上。

“有好東西不要藏著掖著嘛,來分享一下。”諸修大手拍上李三的肩膀,將他攬住,對藍海使了個眼色,走到另一邊空曠的地方。

這裏離人群遠,也很容易一眼就看見周圍是否有人。

李三擡頭看了諸修一眼,眼瞳顫了顫。

“我看見了……”他頓了頓,嘴角抖了一下。

李三忍不住再次環顧一遍四周,確定真的沒有其他人之後,他開口道:“昨天晚上不知道為什麽,我跟埃非的身體分開了,我在一個黑黑的房間裏醒來……”

李三醒來之後,發現自己躺在冰涼涼的地上,埃非正背對著他穿上衣服。

李三懵了一下,驚喜的發覺自己這是有了新的身體啊!他不用在跟埃非共用一具身子了!!

李三立刻上前去拍埃非的肩膀,想跟他打招呼。

卻沒想到自己的手竟然穿過了他的肩。

李三嚇了一跳,他的手……

擡眼一看,埃非已經轉身離開了,並且視他如無物。

李三不明所以,幹脆跟了上去。

海洋裏黑漆漆的,只有偶爾落下的光束可以稍稍看清東西。

李三看見埃非走過每一間有窗的房間,偷偷摸摸的爬過去看。

他跟著一起盯了半天,什麽也沒有。

這麽多間石洞裏竟然都沒有住人嗎?

接著聽見埃非嘴裏念叨著,“青舟到底住哪兒啊?”

李三明白了,這個混球是想去偷東西啊!

他這是還惦記著青舟收起來的那個黃金呢!

李三無語,他很想搖醒這個蠢貨。

李三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還算不算在跟埃非共用一具身體,如果埃非死了,他還會死嗎?

但是埃非看不見也摸不著他,李三只能靜觀其變。

他跟著埃非走過一個個石洞,突然在其中一間屋裏聽到了奇怪的聲音。

埃非小心翼翼的挨了過去,他蹲在窗戶底下,聽到裏面的聲音停了下來,於是慢慢支起身子擡起頭。

他往窗戶裏看進去。

“砰”的一下,埃非往後一倒坐在了地上,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看見了什麽很恐怖的事情。

李三仔細看了看他,原本埃非是背對著他的,這一倒下露出了他瞪大的眼睛,以及他的正面。

好似無數的螺螄爬滿了全身一樣,遠遠看著像是身上長了無數雙眼睛。

還有細小的觸手飄飄蕩蕩,像是一縷縷毛發紮在了埃非的身上。

李三不由的想要幹嘔,他頭皮發麻,驚恐的順著埃非的正前方看過去,有一座巨大的青苔石,陡然見到一只巨大的烏龜探出了它的頭。

它臉上的褶皺十分的深厚,大烏龜擡起頭低下頭,慢慢悠悠地將目光放在了埃非的身上。

李三仿佛聽見這只龜發出了深深厚重的呼吸。

接著大龜的腦袋收了回去,李三覺得自己不是實體,倒是比平時膽子大了,於是他緩緩湊近了窗戶。

“咻”的一聲,不知道哪躥出來了一根條樣帶刺的毛鞭,一下子打在他面前。

李三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就是這樣。”李三對著藍海兩人說完,緊張的撓了撓手背,“不過我還看見,那個老王八旁邊,好像還躺了個小孩。”

“但是我也不知道有沒有看錯,反正眼前一閃我就暈過去了,再醒來,我就又回到了房間裏。”

李三補充道,“埃非,好像真的"死"了。”

諸修松開他,與藍海對視一眼。

[有點奇怪……]

[這人在說什麽?有人跟他用同一具身體,現在那個人死了?疑似是一只王八搞死的?]

[主播跟他應該是上一輪一起通關的吧?好家夥通關存活率挺高啊!]

[那只烏龜長毛了嗎?是長毛龜嗎?]

[他說的也太玄乎了吧?是不是騙人的啊?]

[我也覺得,太莫名其妙了。]

[還好吧,海下有啥不可信的?反正都是虛擬空間。]

“我不會騙你們的!我發誓!”李三舉手保證道。

“嗯。”諸修隨意的應下,“你看見的那只烏龜長什麽樣?”

“呃?就,烏龜樣?”李三想了一下說道。

“你確定是烏龜不是海龜嗎?”藍海問。

“……”李三咽了咽口水,頂著兩個人的視線,他弱弱的說:“有,有區別嗎?”

藍海&諸修:“……”

他大概也是根本沒看清楚吧。

三人面面相覷,這一片小草地坐落在兩個石洞之間,用柵欄圍著,擋住了大部分的視線。

趁時間還早,沒有人註意他們,三人幹脆就地商議了起來。

這一輪的任務,大概是要從小江城的老人和小孩這一面入手。

但是根據之前恭叔的話和現在街上的情況,幾人推敲出來可以發現,這裏的人對於外人抱有很強的警惕性。

看起來熱情好客好相處,但也不知道打的什麽主意。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走近了一個人。

“呀,你們在這裏啊!”

青舟手裏拿著一個罐子,遠遠的看見他們三個坐在草地上,走來打了個招呼。

“我有個不幸的消息要告訴你們,跟你們一起來的那位朋友……森先生。”

青舟頓了頓,嘆了口氣,“他生病了。”

“他怎麽了?”諸修問。

“他跟這位兄弟得了一樣的病。”青舟指了指李三,“昨天沒有發現啊,他自己也沒註意,唉。”

“我帶你們去看看吧。”青舟說道,向石洞走去。

藍海幾人跟上他,一起來到了森本的房間。

房間裏很悶,分明沒有燈,但是房間裏還是亮亮的,打開門之後有光透進去,幾人一眼就看見了躺在床上的森本。

他身上有幾處傷口正一點點的撕裂,流出黑黢黢的膿液。

傷口上附著著石頭大小的寄生物,看起來密密麻麻的,很是嚇人。

李三一眼看過去就感到渾身不適,他身子一顫立刻移開視線,往門邊靠近了些。

“其實還好,並不嚴重。”青舟安慰道。

森本擡頭看他,一雙綠色的眼裏放光。

他難受的支起身子,感覺到背後也癢癢的,伸手去抹,陡然觸碰到傷口,疼的他渾身一顫。

但是更令他恐懼的不是傷口,而是傷口上面,傷口裏面,不知道怎麽生出的寄生物。

一點一點的覆蓋他的傷口,莫名其妙生出軀殼在他的傷口裏紮根,仿佛在不停的吸吮他的血肉。

使森本感到比疼痛更難忍的是又癢又疼。

他幾乎是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才控制住自己沒有去抓撓。

森本難受極了。

“但是,你這些傷口處的地方,都要刮掉才行。”青舟說著,摸了摸他傷口上的寄生物。

寄生物如小石頭一樣灰黑堅硬,如果要把它拔出傷口,就會連同它紮進去抓住的肉也一起拔出來……

如果要像青舟說的這樣清理,那麽森本的這條腿,大概是不能要了。

原本只是傷口裏面長出來,現在幾乎是整條腿都是密密麻麻的小疙瘩,格外的惡心恐怖。

而他後背的傷口也在慢慢繁衍出這些寄生物。

但是如果再不清理,怕是要爬滿森本的全身。

“麻煩你了!”森本只能說道。

“我們這裏沒有藥哦。”青舟對他說,“這寫傷很嚴重呢,你自己有沒有藥啊?沒有藥的話我們是不幫忙清理的哦!這太危險了!”

森本咬牙,他朝藍海諸修兩人看了一眼。

諸修眼眸淡淡,看他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藍海笑瞇瞇看著他,整個人看上去溫柔可愛。

但她只是盯著他腿上的寄生物,很認真的在觀察什麽。

偶爾瞥他一下的眼神,像是溫柔的看著手底下即將奉獻寶貴生命的小白鼠。

草,都是怪胎。

森本心下咒罵了一句,還是跟青舟說,“……有。”

至於是有什麽藥,鬼知道。

“嗯,好的,我去找安大哥過來,我建議你起來活動一下哦。”青舟說道。

森本咬牙切齒,神他媽活動一下!他這個狀態怎麽活動??

他微微低頭,劉海蓋住眼底的情緒。

青舟說完也沒理會他,他起身走到門口,拍拍李三的肩膀,“晚點有空別跑哦,趁森先生還好好的,咱們得聊一下那邊的工程問題呢。”

李三晃了一下,隨即連忙應下,“哎哎好。”

藍海朝青舟看過去,跟他對視一笑,開口道:“我聽說生了病的話,讓老人家摸摸腦袋,很快就會好呢!

“話說青先生家裏有沒有長輩呀?我們來了一天都還沒有打過招呼,真是很不好意思。”

藍海說完,諸修立即接話道:“正好我這裏有一些禮物可以給老人家用用,麻煩請一下老人來看看我們這位,朋友?”

男人這個話說的有點刻意了,語氣也不是很好。

藍海輕輕顰眉,往後走了一小步,伸手拽住男人的衣服,示意他配合一點。

諸修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明所以,只微微彎身,放低了些姿態。

青舟聽見他們的話,“嗯?”了一聲,停下準備出門的腳步。

森本自然不覺得這倆人會有這麽好心,但他摸了摸自己的腿,沒有說話。

李三眼巴巴的看著青舟,倒是真的透出一股擔心好友的意思。

只見青舟略帶歉意的搖了搖頭,“平時可能可以哦,但是森先生的這個病,老人家見不得。”

藍海擡眸朝森本的傷口看了一眼,雖然有些辣眼睛,但她總覺得這個東西有似曾相識。

她低聲喃喃道:“老人家……見不得?”

“嗯,對,畢竟老人家的衣服都舊了,平時腿腳也不好。”青舟點點頭,“如果你想見見我家的長輩的話……”

青舟溫聲笑道:“你不用擔心,晚點見他們也不會介意的。我現在先去找一下安大哥。”

藍海楞了一下,點了點頭。

等青舟走出房間之後,森本露出狐疑的表情朝藍海幾人看了又看,接著他齜齜牙,猛地感受到傷口上的不適,又疼又癢的他臉上抽搐。

“你們想做什麽?”森本咬牙問道。

“你真的有藥嗎?”藍海眉頭舒張了一下,輕聲問他。

“關你什麽事?”森本不客氣的回她,眉眼透著一股子戾氣。

“嘖。”諸修雙手環胸。

“你們沒事可以出去了!”森本說道。

他坐在床上不敢多動,身體被寄生物不停下壓按住,這會看著這三個像是自成一隊的人更加不爽。

藍海朝森本走近,她伸手朝向森本裸露在外的大腿。

森本擡起頭,露出那雙遮在發後的眼睛,瞪大了看著藍海。

“你,你,你做什麽!”

藍海看了又看,接著伸手摸向一顆最大的“石子”。

“啊——!”森本疼的慘叫出聲,他頓時廢了大把的精力,兩手撲向面前讓他痛苦至極的人。

諸修上前一手輕輕一拽,拉住了他的兩只手臂。

藍海手中再持續用力,她面色十分淡定,伴隨著森本尖利難忍的慘叫聲,硬生生將這顆寄生物拔出了他的體內。

“賤人!Fuck!你死定了!”森本不斷謾罵鬼叫著。

諸修伸手想幫她拿著,擔心這玩意兒轉移寄生。

藍海看他一眼,驀地想起青舟的話:“你放心,你不會生病的。”

婉拒了他的好意。

藍海將手裏還活著努動觸須的寄生物拿起來,隔著半米左右看了看。

一邊敷衍的點點頭,“還能喊,挺好的,還能再活兩天。”

接著她轉身走向李三,將手裏的東西舉在他面前。

“見過嗎?”她問道。

李三瘋狂搖頭,還往後退了一步。

他實在是被森本這副鬼樣子嚇到了,半點不想靠近這些鬼東西,他也不敢回憶埃非是不是因為這個東西死的。

“可是,”藍海上下打量李三的身體,“你身上,唔,埃非身上,也長過啊。”

“嗝嘔——”李三捂住嘴,撲向屋外,瞬間抖出一張還有空間的儲物袋,對著裏面把吃下的早點吐了個精光。

藍海皺了皺眉,見到李三沒有亂吐,便再拿著這顆“石子”看了一下。

諸修一巴掌拍在森本的腦袋上,淡定制止了他的亂嚎亂叫,走過來看著藍海。

森本腦袋猛的一歪,吐出一口血痰,“草。”

沒有人理他。

諸修看向藍海手裏的東西,“認識嗎?”

藍海擡頭看他一眼,舉高了這一顆“石子”。

“見過藤壺嗎?”藍海捏著石子的下擺,看著裏面伸出兩根小毛。

“像不像?”她問。

諸修默了默。

他沒見過。

於是他朝直播間的彈幕上看了看。

[老大在實驗室待了那麽久,怕是沒見過世面/哈哈哈哈。]

[完蛋了,要被小妹妹看不起了。]

[還別說,的確有點像藤壺,喜歡成群結隊地粘附在別人身上,一般是海龜鯨魚之類的。]

[看這男人的樣子,肯定是之前的傷口上沾到了藤壺崽哦,真慘真慘。]

[的確很像,人身上是很難吸附藤壺的,除非是受了傷。]

[難怪老大跟甜妹沒事兒~哈哈哈,我還以為是老大想跟甜妹二人世界對他們下手了!]

[可惡,你怎麽可以這樣想呢!想的真不錯!]

[哈哈哈哈……]

諸修看完了直播間裏的回答,垂眸,出聲道,“的確很像,人身上是很難吸附藤壺的,除非是受了傷。”

藍海擡頭看他,一手輕輕揪住他的衣袖,點了點頭,“你說的對。”

諸修陡然感受到衣角的一絲垂感,眼神稍稍柔和。

[靠,老大不老實!]

[老大不老實!!]

[不老實+1]

[人類的本質是覆讀機,嗝。]

[笑死,u國佬要是知道他們的金疙瘩在這裏抄作業哈哈哈哈。]

諸修淡淡瞥了一眼,沒有理會彈幕上的話。

“這應該是變異藤壺,長得一樣醜,但是又不太一樣。”藍海眉頭輕皺。

靠的近,他們可以很清晰的看見,森本身上密密麻麻的,吸附著一簇簇像貝殼又像海藻,又像動物的毛爪子一樣的東西。

像“牛皮癬”一樣,吸附能力很強,怎麽也甩不掉!

“這東西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諸修問。

“青舟總說,衣服,衣服到底是什麽?”藍海不太明白。

她朝森本看了一眼,再看向捂著肚子擦著嘴的李三。

“你覺得他們有哪裏不一樣?”藍海拉拉諸修的衣袖,問他。

諸修默了默,他轉頭看向李三,“身體裏死了個人?”

李三:“……”他又想去吐了。

藍海將手裏的石子丟在地上,兩腳往下碾了碾。

“老人的衣服舊了,外來人沒有衣服。”她嘟囔了一句。

這是什麽意思呢?小江城的人都有衣服?

李三跟埃非共用一個身體,一場病死了一個人。他們之間的衣服是人嗎?

這裏的一個人有兩個靈魂?

有點過於離譜了。

“你記得在哪裏看見的老龜和小孩嗎?”諸修問李三。

……

“抱歉,來晚了。”

離開許久的青舟推開門走了進來,他的身後跟著拿刀和水壺的安大哥。

“剛才處理了一些事情,有點麻煩,耽誤了會,不好意思啊。”他對屋內幾人抱歉的笑笑。

藍海跟諸修站在一邊,森本面無表情的隨意點點頭。

李三站在另一邊,手裏拿了個大大的鐵盆,在安山走進屋的那一剎他高高舉起大鐵盆。

即將砸在安山的頭上。

【叮!物資投放中!】

突然一道熟悉的系統音響在幾位游客的耳邊。

李三的手一頓,腳下險些一滑,他連忙扶住旁邊的墻,手裏的鐵盆“哐當”掉在地上。

屋內幾人的神情一滯。

“……”

李三顫顫巍巍的擡起頭,對上了安山手裏銀光閃閃的刀。

李三臉色一白,滑坐在地上。

銀刀走近了他,啊不是,是安山走近他身邊,一手將他拉起來。

“兄弟,你做什麽?”安山問道。

男人濃眉大眼,聲音粗獷帶著兇氣,手上也拿著兇器。

李三一擊不成,欲哭無淚,他扭頭看向藍海幾人。

“嘖。”青舟第一次露出不善的臉色。

他將手背在身後,目光在李三、森本身上,一直看到身側的諸修,最後停在藍海身上。

“你們這樣,我很難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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