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番外育兒記5:都不是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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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番外育兒記5:都不是好惹的
5、
柳欺霜還迷糊著就知道壓在身上的東西是什麽了，他眼睛都沒睜，直接伸手揉了揉趴在胸口的小東西，然後將人拎起來往身邊一放，又接著睡了。
“小山，爹爹困，你自己玩一會兒啊。”
從小山出生之後，柳欺霜多了個睡午覺的習慣，這會兒還是暑氣最盛的六月天，一到中午他就昏昏欲睡，總要瞇一會兒才會有精神。
萬小山今年已經三歲了，是個能聽懂爹爹話的乖寶寶了，爹爹讓他自己玩他就自己玩。
他老實待在屬於自己的小涼席上頭，不吵不鬧，自己玩自己。
十根手指和十根腳丫子都被他揪了個遍之後，萬小山開始在床上打滾，他從床頭滾到床尾，又從床尾再滾回來，玩了好一會兒之後慢慢爬到了爹爹身邊去，發現爹爹還是沒有醒來，這下他不等人了，他決定換個人玩。
萬小山出生的時候不算特別壯實，可出生之後卻慢慢長成了一個小胖墩，許是這個原因，他雖然說話早走路卻慢，足足一歲零三個月才能站穩，一歲半了才能搖搖晃晃的走路。
便是如今三歲了，走的還是不如同齡人穩當，腳下一個花生大的石子都容易將他絆倒，因此家裏人將他看得緊，從不讓人自己出門，就怕他一個不穩一跤摔到地坎下頭去。
千辛萬苦的從同他差不多高的床鋪上下去之後，萬小山自己摸到了竈房裏，拿了自己的小包裝了好些吃的往大伯家裏去了，他想去找哥哥，讓哥哥帶他出去外頭玩水。
他家門前有條水溝，他喜歡在那裏玩水，可是那條水溝的水有些大，爹爹不讓他自己去。
小胖墩晃晃悠悠到了大伯家之時，大伯家門口一個人也沒有，他自己進了哥哥的房間去，發現哥哥也在睡覺，只能趴在床邊守著人，等他手裏花生都吃了兩個哥哥也沒醒，他便不守了，重重嘆了口氣走了。
大伯家裏沒人，只能往家走的萬小山卻沒回家去，而是直接往院門口去了，但他不敢不聽爹爹的話，不敢一個人出門，只能坐在院門口玩。
萬家院子裏有棵很大的泡桐樹，泡桐葉子寬大，夏日裏正好用來遮陽，萬小山坐在院門口倒是曬不到太陽。
但他想出去曬曬太陽，他想出去玩。
看見蛋蛋哥哥的時候，萬小山眼睛一下就亮了，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小跑著往人身邊去了。
“小山別跑。”
蛋蛋是萬冬陽表弟家的孩子，他個頭隨了他爹雲深，今年底才六歲罷了，瞧著同個八九歲的孩子一樣高大。
萬小山最喜歡的就是他的蛋蛋哥哥，蛋蛋哥哥會帶他玩水玩泥巴，還會讓他當大王，他最喜歡和蛋蛋哥哥一起玩。
兩只小手牽上之後，一高一矮的兩個小身影沿著萬家外頭的水溝往上走，不多會兒，兩個小身影被淹沒在了一片苞谷地裏。
六月天的苞谷地不止有煩人的苞谷葉子，還有不少的好東西，比如地坎上的瓜果，還有爭相冒頭的大菌子。
“小山，咱們撿到菌子啦！我爹爹可愛吃了！”蛋蛋看著就在路邊的幾朵大菌子，趕緊撒開了萬小山的手，直接趴到了幾朵大菌子旁邊。
萬小山也是吃過菌子的，他舔舔嘴巴吞了口口水，也想跟著過去，可路上石子太多，他一個不小心腳底打滑直接一個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萬小山現在是個小胖墩，屁股肉多不止沒摔疼，還給他摔笑了。“哈哈，摔了，不疼。”
萬小山是個小哥兒，家裏人又疼他，便是年紀小小也講究得很，夏日裏家裏人為了讓他涼爽些給他穿了開襠褲，可又不想他的小屁屁被人看去了，便給他系上了十歲之後的小哥兒才會系的小弊膝，將他的小屁屁遮住。
隔著弊膝摸了摸自己屁屁，萬小山正準備爬起來蛋蛋就到了身邊，這個時候有人來了，是村裏王家的小哥兒。
“萬哥兒，我幫你們撿菌子好不好？這菌子是大腳菌，根埋的可深了，你們挖不起來的。”王哥兒原本也是出來撿菌子的，可他一個大中午一無所獲，沒想到都要回家了倒是碰上了。
蛋蛋年紀大些，一看這架勢就知道這人要搶他的菌子，他直接站在菌子前頭伸手一攔，沖著人說道：“這是我們發現的。”
萬小山這個時候還沒爬起來，他幹脆不起來了，直接爬到蛋蛋哥哥旁邊，學著人樣子將小手張開跟著說道：“我們的。”
兩人年紀雖小，可他們阿爹都不是好惹的主，王哥兒還是有些猶豫的，可他的猶豫只是片刻，到底還是沒有將兩個小屁孩放在眼裏，繼續沖人說道：“我知道啊，我幫你們挖起來罷了。”
“那你挖吧。”蛋蛋竟然突然同意了，還把小身子讓了讓。
萬小山見哥哥答應了也跟著答應了，還指著那幾朵大菌子沖人輕輕點了頭，笑瞇了眼沖人說，“謝謝。”
王哥兒沒來由的一噎，雖不知道原因，倒也趕緊蹲下開始挖菌子，這窩菌子數量不多，只三四朵罷了，但每朵都很大，怕是一朵都有半斤的樣子，不止桿子粗大傘蓋還是將開未開的狀態，也是菌子味最好的時候。
王哥兒蹲地上挖菌子之時，兩人便乖乖等在旁邊，好不容易一朵菌子挖出來了，王哥兒下意識放在了自己身邊，蛋蛋卻是直接伸手拿到了路邊，還讓小山去邊上守著。
王哥兒也不在意，兩個小屁孩兒能幹嘛啊，他都十二歲了，他才不怕他們呢。
王哥兒繼續埋頭幹活兒，眨眼功夫又是一朵菌子出來了，這個時候蛋蛋不等了，將兩朵菌子塞到小山懷裏，喊人先回去。
王哥兒見狀急了，蛋蛋倒是不急，指著還沒有挖出來的兩朵菌子沖人道：“繼續挖。”
王哥兒被蛋蛋的話說的有些不悅，他總覺得自己被當苦力了，可他想著兩朵就兩朵吧，也挺多了，便不管了繼續挖，可惜一邊的小山不聽話，他不走，他要等哥哥一起。
“小山乖啊，聽哥哥的話，先回去，我一會兒去你家找你。”蛋蛋不止往人懷裏塞菌子，還輕輕推了推人，把人朝萬家方向推。
萬小山不想走，他還沒和蛋蛋哥哥玩不想回去，“不乖，山山不想走。”
萬小山倔得很，他不聽，蛋蛋也拿他沒辦法，只能將他拎到路邊離著他們兩個遠了一些。
萬小山不走了，王哥兒高興了，他加快速度，很快的最後兩朵菌子也出土了，他將兩朵菌子拿到手裏，這下子不裝了，直接沖人萬小山道：“把你手裏的菌子給我，這是我挖的，是我的。”
蛋蛋這會兒也開口了，指著王哥兒手裏的兩朵菌子道：“把你手裏的兩朵菌子給我，不然我同表舅舅告狀，告你搶我們菌子，告你揍小山。”
“你胡說八道！”王哥兒都要被氣死了，他竟然被一個小屁孩兒威脅了！
蛋蛋早知道這人是壞蛋，想要搶他們菌子，讓他挖也是不想白費力氣，反正誰挖，這個壞蛋都是要搶的。“那你把菌子給我。”
“嘿！雲家小子，你找死吧？信不信我弄死你？”王哥兒給人說毛了，直接對著人比了拳頭，可惜他只是比了拳頭，而有人已經動手了。
毫無預兆，蛋蛋突然一頭沖人撞了過去，王哥兒沒有防備直接給人撞倒了，蛋蛋眼疾手快，立馬抓了兩把泥巴往人臉上一扔，撒了王哥兒一臉的泥巴，嘴裏眼睛裏都沒有落下。
王哥兒一邊不停‘呸呸’吐著嘴裏的泥巴，一邊揉著眼睛，手裏的菌子就是這個時候被搶的，可他畢竟年紀大，便是倒下了也很快就爬了起來，可他沒想到蛋蛋竟然沒跑。
他剛站起來，腳下立馬傳來劇痛，原是蛋蛋那個死小子撿了石頭狠狠砸在了他的小腿上，痛得他立馬蹲地上都動不了了。
兩個孩子就是這個時候開始往家跑的，可惜小山人小腿短實在跑不快，而且因為步子不穩還摔了好幾跤，很快就給人追上了！
“跑啊！你們再給我跑啊！”王哥兒這會兒又害怕又興奮，他怕兩人回家告狀，可又覺得，事到如今唯一的法子可能還真是同人動手，他將人打怕了，讓他們不許回家告狀，否則見他們一次打他們一次，這樣就好了。
如此，還能一直揍他們，多爽啊！
王哥兒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麽一回事，還想著，他們阿爹厲害又怎麽樣，他可以欺負他家孩子，照樣痛快！
萬小山抱著兩朵菌子努力往哥哥身後躲，蛋蛋沒法一個人跑只能老實說道：“我們不跑了，我們回去告狀，直接去你家拿菌子，再讓我舅舅打你，打你爹，打你娘，打你阿爺，打你阿奶，打你全家。”
“......”王哥兒覺得腦子嗡嗡響，滿腦子都是家裏人挨打的畫面，他被氣得要死，伸手指著蛋蛋卻是一個字說不出來，因為他發現他死小子是來真的。
王哥兒說不出話來，可是蛋蛋還能。“你給小山道歉，我就不告狀了。”
“......”王哥兒覺得自己頭有些暈，不是被曬得是被氣的。
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一個六歲的破孩子膽子竟然這麽大，腦子竟然這麽好！竟然還利用他威脅他。
是的，利用。
他現在算是知道了，這破孩子早知道他要搶菌子了，可他竟然還能淡定的喊他挖菌子，這不就是利用他挖菌子嗎？因為他們兩個小屁孩兒自己來的話，得挖半天吧！
而且，他還知道威脅他，知道他和家裏人都怕萬小山阿爹！
王哥兒在自己面子和家裏太平之間猶豫，終究還是妥協了，趕緊跑了，他可不想家裏人挨了打之後再打他，那樣劃不來。
壞蛋跑了，萬小山高興了，他扯著蛋蛋的褲管擡頭看著人，“蛋蛋哥哥，你好厲害啊。”
蛋蛋得意的晃了晃腦袋，沖著弟弟笑，“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嗯！”小山重重點頭，他知道，他相信。
因為，剛剛那個好高的大壞蛋打他們，蛋蛋哥哥沒有跑。
“小山，小山你在哪兒啊？”
小山爹爹聲音在遠處響起的時候，小山臉上的笑突然沒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一邊邁著小短腿往爹爹聲音那裏去，一邊不停哭。
柳欺霜和萬冬陽找到人的時候，只見兒子抱著兩朵比他臉還大的菌子，渾身都是泥巴，臉上還掛滿了眼淚，一到他身邊便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小山，這怎麽了？怎麽還哭了啊？”柳欺霜滿腦子疑問，這偷摸跑出來，還去地裏打滾了不是該高興嗎？怎麽還哭了？還哭的這麽委屈，一點不像是裝的，像是真受了委屈了。
蛋蛋可沒有幫人瞞著事情的善心，幹幹脆脆將方才的事全說了，柳欺霜被氣得不行，他沒想到，那王家哥兒品行那麽差，兩個孩子的東西也要搶。
柳欺霜他們是尋著花生殼和饅頭碎來的，他們在院門口發現了不少饅頭碎屑，知道孩子出了家門，趕緊出來找了，又尋著沿路的花生殼找了過來，若是沒有那些花生殼，還找不到人呢。
萬冬陽一聽也被氣得不行，但生氣之前他將蛋蛋抱了起來，在人腦門狠狠親了一口，他沒想到雲深那麽老實一個人，兒子倒是挺機靈的，竟能對付一個比他大了那麽多的哥兒，真厲害。
“舅舅獎勵你一個彈弓怎麽樣？還有弓箭，弓箭想不想要？舅舅也給你搞一個。”
柳欺霜原本正忙著哄孩子，一聽萬冬陽這話立馬給了人一下，“你這不是給久久添亂嗎，他正愁蛋蛋太皮了整日闖禍，你還敢給他弓箭彈弓，你是想村裏孩子天天去找久久告狀嗎。”
“胡說！我們蛋蛋哪裏就闖禍了啊？這不幹的挺好的？我看往日裏那些人都是胡說八道，就是自家孩子欺負蛋蛋還惡人先告狀！”
兩人一人抱著一個孩子往家走，倆孩子告完了狀，他兩也開始打起了嘴仗，最後是柳欺霜說不過萬冬陽，只再三交代蛋蛋不能欺負小朋友，他聽話才給他做彈弓。
柳欺霜心頭嘆氣，想著闖禍就闖禍吧，蛋蛋才六歲罷了，能闖出什麽禍啊。
他們小叔和萬冬陽小時候還被阿娘喊作禍頭子，論闖禍可沒人闖得過他們，且今日，家裏之所以一個人沒有，給小山找到機會溜出了門，便是因為萬冬陽膽大包天。
中午的時候，他們大嫂在屋後瞧見了一條蛇，若只是一條蛇也就算了，偏偏那蛇竟然還長了腳，大嫂給嚇壞了，傳說看見長腳的蛇可是要倒大黴的，因為這是化龍不成的蛇，它會報覆看見它的人。
大嫂臉都被嚇白了，回去同家裏人一講，也將家裏人嚇了一跳，萬冬陽聽說之後也跑去看了，可全家都沒想到，他見了那東西之後二話沒說，直接回家燒了一大壺開水，直接將那東西給燙死了。
家裏人都被他嚇壞了，幾乎都跑到了屋後，各自對著八方神靈磕頭求庇佑，也同那東西告饒，但萬冬陽不止沒有悔過，還拿了鋤頭將蛇腹砸了個稀爛。
好了，爛掉的蛇肚子裏漏出來一個癩hama，真相終於水落石出，這哪裏是什麽蛇長腳了，是蛇吃了hama卻不知為何腹部有了個洞，hama腳露出來了。
一看見hama家裏人都放下了一顆懸著的心，但萬冬陽還是沒少被收拾，都覺得他膽子太大了，怎麽就敢動手的啊！
“哈。”
一想到萬冬陽的解釋，柳欺霜就想笑。
這家夥竟然說什麽化龍的蛇怎麽可能才那麽點大，還不在水裏在地上，那分明就是個倒黴蛋。
柳欺霜不知道要化龍的蛇應該多大，不知道要化龍的蛇應該在水裏還是地上，他只知道，萬冬陽膽子比萬家壩的這片天空還大，別人見到蛇腳都要嚇死了，他還能將之砸個稀巴爛。
兩人抱著兩孩子回去的時候，萬母正在院門口等著，她臉上倒是沒有多少擔心樣子，她家小山很聽話的，自己不會一個人出門，若是出門去了，定是同雲深家的蛋蛋或是萬永平家的壯壯出去的，倒是不用擔心。
“我就說吧，定是去雲深家裏了，他阿爺去接他了，你們沒碰上啊？”
“碰上什麽啊，這倆倒黴蛋從小路去的，半道遇上強盜了，還好咱們蛋蛋聰明，沒吃什麽虧，不過王家那哥兒要不得，阿娘你去他家罵他爹娘一頓，不然這口氣我咽不下。”
萬母這會兒還什麽都不知道，下意識往兒子肩上拍了一下，“什麽就罵人家一頓啊。”之後她註意到兩個孩子抱著的菌子，又想起兒子方才說什麽遇到強盜了，頓時明白了，臉色一下子就不好了！“王家哥兒搶他們菌子了？”
萬母這話一說，人已經出去了，算是如了萬冬陽的心願去給他罵人出氣了。
兩人到家之後，萬冬陽端了個小木盆出來，將蛋蛋懷裏的菌子養在了裏頭，準備一會兒讓蛋蛋帶回去，剩下的兩朵炸給孩子們吃。
“蛋蛋，去大舅舅家裏喊棉花過來，舅舅給你們炸菌子吃。”
萬冬陽話落，兩孩子一起跑了，蛋蛋跑得快，小山跑不贏幹脆不跑了，趴在自家院門口，對著大伯家裏就是一頓吼。
萬冬陽被人吼的偏了偏腦袋，也不知道那麽大點孩子，怎麽能喊出那麽大的聲音。
兩個孩子運氣是真好，菌子雖沒有幾朵，可大啊，只兩朵就有不少，三個孩子每人都有一小碗呢。
孩子們老實開始吃菌子之後，萬冬陽看著老老實實坐正的小棉花，一只腳踏在凳子上的蛋蛋，忍不住想笑。
小棉花長得像極了他大哥，性子卻是隨了他娘，一個小漢子卻是文文靜靜的，倒是蛋蛋越長越像久哥兒了，明明頂著一張漂亮乖巧的臉，卻是越來越皮，和他小時候相比可一點不差。
至於他家的小山，沒什麽不好的，孩子長得好性子好，什麽都好，是全天下最乖最漂亮最可愛的小哥兒。
“你們乖乖吃東西啊，吃完了可以在院子裏玩，不要再跑出去了，蛋蛋你也是，一會兒舅舅送你回去。”
萬冬陽話落，一片片‘好’傳到耳朵裏，他滿意離開，去找夫郎說話了。
柳欺霜這會兒正在給小山找衣服，小山身上好些泥巴，等他吃完了東西把衣服給他換了，正好給他洗個澡，洗個頭。
萬冬陽進屋的時候，柳欺霜正在嘆氣，他以為夫郎是在為方才的事生氣，幾步到人身邊趕緊安慰道：“別氣了，阿娘去王家了，他們不會白白被欺負的。”
“我沒氣，左右他們也沒吃虧，而且便是吃虧了也無所謂，打回去就是了。”而且還得自己打回去，不然不頂用，小孩兒哪管那麽多，若是自己沒本事，爹娘再厲害也得挨打。
“我就是覺得啊，這臭小子真是越來越皮了，還是小時候好，乖乖待在身邊，一身衣服幾天都臟不了，現在真是個淘氣鬼，只要沒在眼皮邊上，絕對變成一個小臟鬼回來。”
“臟就臟唄，你就讓他臟一天得了，這才三歲還早著呢，等過兩年可不止這些，就得上房揭瓦了。咱們別管那麽多了，小孩兒能闖什麽禍啊，他們愛幹啥幹啥。”萬冬陽對於孩子調皮很是看得開，孩子嘛哪有不皮的，長大了就好了。
柳欺霜聽人這話直接白了人一眼，竟也真的不生氣了，先不說今天這事兒不能怪小山，便真是小山皮，好像也不是什麽大事，弄臟衣服罷了，他爹可是萬冬陽，往後還有的是禍要闖呢。
六月天是一年的最熱的天氣，今日小山算是受了委屈，兩人下午些時候就帶著人去水溝邊玩水了，一家三人排排坐在家門口，小山被兩個爹爹放中間，手裏還拿著一個半生不熟的花紅果在啃。
萬冬陽這會兒嘴巴裏正哼著小調，他特別得意，要不是當初讓王匠人留下了這地方，讓他挖了水溝從家門前經過，如今他家小山玩水哪會這麽方便。
柳欺霜現在已經將這人了解的透透的，他一擡眼皮就能知道他在想什麽，順著人的話開始誇他。
“確實是挺好的，中午坐在屋檐下頭可以遮陽還有涼風，還挺舒服的。”
“舒服。”小孩兒喜歡學人說話，但萬小山現在也不止是在學他爹爹，而是覺得真的舒服。
他才三歲，坐在水溝邊上腳丫子踩不到溝裏，但是不怕，他可以踩在阿爹的腳上。
“嘿。”
萬小山剛出生的時候怎麽看都像萬冬陽，這會兒三歲了倒是有了些柳欺霜的影子，特別眉眼間的神態像極了，便是不認識他的人都能知道，他就是柳欺霜的哥兒。
小山一笑，眼睛笑瞇了，只剩下一排長直睫毛蓋在眼瞼上，笑聲裏好似帶出了香氣，柳欺霜忍不住在人臉上狠狠親了一口，他總覺得他兒子渾身都是香香的，老想咬他一口。
這一回他也確實是嘗到了香氣，這個時節的花紅果吃著有些澀，可聞著味道倒是不錯，一股子淡淡果香味。
被咬的萬小山也不生氣，倒是開始玩水，腳丫子上下搖擺不停踢打，打出了無數的水花，全落在了兩個爹爹身上去，兩人也不吼他，任他玩，反正快睡覺了，打濕了算了。
小棉花都開始打瞌睡了，又被弟弟哈哈直樂的聲音吵走了睡神，拉著他爹要去小叔家門口。
萬永安帶著兒子過來之後，家裏人陸陸續續都到了這水溝邊，不多會兒院子裏便不止有蟲吟蛙鳴，還有嘰嘰喳喳的話語響起，偶爾還會傳出陣陣哈哈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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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欺霜還迷糊著就知道壓在身上的東西是什麽了，他眼睛都沒睜，直接伸手揉了揉趴在胸口的小東西，然後將人拎起來往身邊一放，又接著睡了。
“小山，爹爹困，你自己玩一會兒啊。”
從小山出生之後，柳欺霜多了個睡午覺的習慣，這會兒還是暑氣最盛的六月天，一到中午他就昏昏欲睡，總要瞇一會兒才會有精神。
萬小山今年已經三歲了，是個能聽懂爹爹話的乖寶寶了，爹爹讓他自己玩他就自己玩。
他老實待在屬於自己的小涼席上頭，不吵不鬧，自己玩自己。
十根手指和十根腳丫子都被他揪了個遍之後，萬小山開始在床上打滾，他從床頭滾到床尾，又從床尾再滾回來，玩了好一會兒之後慢慢爬到了爹爹身邊去，發現爹爹還是沒有醒來，這下他不等人了，他決定換個人玩。
萬小山出生的時候不算特別壯實，可出生之後卻慢慢長成了一個小胖墩，許是這個原因，他雖然說話早走路卻慢，足足一歲零三個月才能站穩，一歲半了才能搖搖晃晃的走路。
便是如今三歲了，走的還是不如同齡人穩當，腳下一個花生大的石子都容易將他絆倒，因此家裏人將他看得緊，從不讓人自己出門，就怕他一個不穩一跤摔到地坎下頭去。
千辛萬苦的從同他差不多高的床鋪上下去之後，萬小山自己摸到了竈房裏，拿了自己的小包裝了好些吃的往大伯家裏去了，他想去找哥哥，讓哥哥帶他出去外頭玩水。
他家門前有條水溝，他喜歡在那裏玩水，可是那條水溝的水有些大，爹爹不讓他自己去。
小胖墩晃晃悠悠到了大伯家之時，大伯家門口一個人也沒有，他自己進了哥哥的房間去，發現哥哥也在睡覺，只能趴在床邊守著人，等他手裏花生都吃了兩個哥哥也沒醒，他便不守了，重重嘆了口氣走了。
大伯家裏沒人，只能往家走的萬小山卻沒回家去，而是直接往院門口去了，但他不敢不聽爹爹的話，不敢一個人出門，只能坐在院門口玩。
萬家院子裏有棵很大的泡桐樹，泡桐葉子寬大，夏日裏正好用來遮陽，萬小山坐在院門口倒是曬不到太陽。
但他想出去曬曬太陽，他想出去玩。
看見蛋蛋哥哥的時候，萬小山眼睛一下就亮了，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小跑著往人身邊去了。
“小山別跑。”
蛋蛋是萬冬陽表弟家的孩子，他個頭隨了他爹雲深，今年底才六歲罷了，瞧著同個八九歲的孩子一樣高大。
萬小山最喜歡的就是他的蛋蛋哥哥，蛋蛋哥哥會帶他玩水玩泥巴，還會讓他當大王，他最喜歡和蛋蛋哥哥一起玩。
兩只小手牽上之後，一高一矮的兩個小身影沿著萬家外頭的水溝往上走，不多會兒，兩個小身影被淹沒在了一片苞谷地裏。
六月天的苞谷地不止有煩人的苞谷葉子，還有不少的好東西，比如地坎上的瓜果，還有爭相冒頭的大菌子。
“小山，咱們撿到菌子啦！我爹爹可愛吃了！”蛋蛋看著就在路邊的幾朵大菌子，趕緊撒開了萬小山的手，直接趴到了幾朵大菌子旁邊。
萬小山也是吃過菌子的，他舔舔嘴巴吞了口口水，也想跟著過去，可路上石子太多，他一個不小心腳底打滑直接一個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萬小山現在是個小胖墩，屁股肉多不止沒摔疼，還給他摔笑了。“哈哈，摔了，不疼。”
萬小山是個小哥兒，家裏人又疼他，便是年紀小小也講究得很，夏日裏家裏人為了讓他涼爽些給他穿了開襠褲，可又不想他的小屁屁被人看去了，便給他系上了十歲之後的小哥兒才會系的小弊膝，將他的小屁屁遮住。
隔著弊膝摸了摸自己屁屁，萬小山正準備爬起來蛋蛋就到了身邊，這個時候有人來了，是村裏王家的小哥兒。
“萬哥兒，我幫你們撿菌子好不好？這菌子是大腳菌，根埋的可深了，你們挖不起來的。”王哥兒原本也是出來撿菌子的，可他一個大中午一無所獲，沒想到都要回家了倒是碰上了。
蛋蛋年紀大些，一看這架勢就知道這人要搶他的菌子，他直接站在菌子前頭伸手一攔，沖著人說道：“這是我們發現的。”
萬小山這個時候還沒爬起來，他幹脆不起來了，直接爬到蛋蛋哥哥旁邊，學著人樣子將小手張開跟著說道：“我們的。”
兩人年紀雖小，可他們阿爹都不是好惹的主，王哥兒還是有些猶豫的，可他的猶豫只是片刻，到底還是沒有將兩個小屁孩放在眼裏，繼續沖人說道：“我知道啊，我幫你們挖起來罷了。”
“那你挖吧。”蛋蛋竟然突然同意了，還把小身子讓了讓。
萬小山見哥哥答應了也跟著答應了，還指著那幾朵大菌子沖人輕輕點了頭，笑瞇了眼沖人說，“謝謝。”
王哥兒沒來由的一噎，雖不知道原因，倒也趕緊蹲下開始挖菌子，這窩菌子數量不多，只三四朵罷了，但每朵都很大，怕是一朵都有半斤的樣子，不止桿子粗大傘蓋還是將開未開的狀態，也是菌子味最好的時候。
王哥兒蹲地上挖菌子之時，兩人便乖乖等在旁邊，好不容易一朵菌子挖出來了，王哥兒下意識放在了自己身邊，蛋蛋卻是直接伸手拿到了路邊，還讓小山去邊上守著。
王哥兒也不在意，兩個小屁孩兒能幹嘛啊，他都十二歲了，他才不怕他們呢。
王哥兒繼續埋頭幹活兒，眨眼功夫又是一朵菌子出來了，這個時候蛋蛋不等了，將兩朵菌子塞到小山懷裏，喊人先回去。
王哥兒見狀急了，蛋蛋倒是不急，指著還沒有挖出來的兩朵菌子沖人道：“繼續挖。”
王哥兒被蛋蛋的話說的有些不悅，他總覺得自己被當苦力了，可他想著兩朵就兩朵吧，也挺多了，便不管了繼續挖，可惜一邊的小山不聽話，他不走，他要等哥哥一起。
“小山乖啊，聽哥哥的話，先回去，我一會兒去你家找你。”蛋蛋不止往人懷裏塞菌子，還輕輕推了推人，把人朝萬家方向推。
萬小山不想走，他還沒和蛋蛋哥哥玩不想回去，“不乖，山山不想走。”
萬小山倔得很，他不聽，蛋蛋也拿他沒辦法，只能將他拎到路邊離著他們兩個遠了一些。
萬小山不走了，王哥兒高興了，他加快速度，很快的最後兩朵菌子也出土了，他將兩朵菌子拿到手裏，這下子不裝了，直接沖人萬小山道：“把你手裏的菌子給我，這是我挖的，是我的。”
蛋蛋這會兒也開口了，指著王哥兒手裏的兩朵菌子道：“把你手裏的兩朵菌子給我，不然我同表舅舅告狀，告你搶我們菌子，告你揍小山。”
“你胡說八道！”王哥兒都要被氣死了，他竟然被一個小屁孩兒威脅了！
蛋蛋早知道這人是壞蛋，想要搶他們菌子，讓他挖也是不想白費力氣，反正誰挖，這個壞蛋都是要搶的。“那你把菌子給我。”
“嘿！雲家小子，你找死吧？信不信我弄死你？”王哥兒給人說毛了，直接對著人比了拳頭，可惜他只是比了拳頭，而有人已經動手了。
毫無預兆，蛋蛋突然一頭沖人撞了過去，王哥兒沒有防備直接給人撞倒了，蛋蛋眼疾手快，立馬抓了兩把泥巴往人臉上一扔，撒了王哥兒一臉的泥巴，嘴裏眼睛裏都沒有落下。
王哥兒一邊不停‘呸呸’吐著嘴裏的泥巴，一邊揉著眼睛，手裏的菌子就是這個時候被搶的，可他畢竟年紀大，便是倒下了也很快就爬了起來，可他沒想到蛋蛋竟然沒跑。
他剛站起來，腳下立馬傳來劇痛，原是蛋蛋那個死小子撿了石頭狠狠砸在了他的小腿上，痛得他立馬蹲地上都動不了了。
兩個孩子就是這個時候開始往家跑的，可惜小山人小腿短實在跑不快，而且因為步子不穩還摔了好幾跤，很快就給人追上了！
“跑啊！你們再給我跑啊！”王哥兒這會兒又害怕又興奮，他怕兩人回家告狀，可又覺得，事到如今唯一的法子可能還真是同人動手，他將人打怕了，讓他們不許回家告狀，否則見他們一次打他們一次，這樣就好了。
如此，還能一直揍他們，多爽啊！
王哥兒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麽一回事，還想著，他們阿爹厲害又怎麽樣，他可以欺負他家孩子，照樣痛快！
萬小山抱著兩朵菌子努力往哥哥身後躲，蛋蛋沒法一個人跑只能老實說道：“我們不跑了，我們回去告狀，直接去你家拿菌子，再讓我舅舅打你，打你爹，打你娘，打你阿爺，打你阿奶，打你全家。”
“......”王哥兒覺得腦子嗡嗡響，滿腦子都是家裏人挨打的畫面，他被氣得要死，伸手指著蛋蛋卻是一個字說不出來，因為他發現他死小子是來真的。
王哥兒說不出話來，可是蛋蛋還能。“你給小山道歉，我就不告狀了。”
“......”王哥兒覺得自己頭有些暈，不是被曬得是被氣的。
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一個六歲的破孩子膽子竟然這麽大，腦子竟然這麽好！竟然還利用他威脅他。
是的，利用。
他現在算是知道了，這破孩子早知道他要搶菌子了，可他竟然還能淡定的喊他挖菌子，這不就是利用他挖菌子嗎？因為他們兩個小屁孩兒自己來的話，得挖半天吧！
而且，他還知道威脅他，知道他和家裏人都怕萬小山阿爹！
王哥兒在自己面子和家裏太平之間猶豫，終究還是妥協了，趕緊跑了，他可不想家裏人挨了打之後再打他，那樣劃不來。
壞蛋跑了，萬小山高興了，他扯著蛋蛋的褲管擡頭看著人，“蛋蛋哥哥，你好厲害啊。”
蛋蛋得意的晃了晃腦袋，沖著弟弟笑，“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嗯！”小山重重點頭，他知道，他相信。
因為，剛剛那個好高的大壞蛋打他們，蛋蛋哥哥沒有跑。
“小山，小山你在哪兒啊？”
小山爹爹聲音在遠處響起的時候，小山臉上的笑突然沒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一邊邁著小短腿往爹爹聲音那裏去，一邊不停哭。
柳欺霜和萬冬陽找到人的時候，只見兒子抱著兩朵比他臉還大的菌子，渾身都是泥巴，臉上還掛滿了眼淚，一到他身邊便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小山，這怎麽了？怎麽還哭了啊？”柳欺霜滿腦子疑問，這偷摸跑出來，還去地裏打滾了不是該高興嗎？怎麽還哭了？還哭的這麽委屈，一點不像是裝的，像是真受了委屈了。
蛋蛋可沒有幫人瞞著事情的善心，幹幹脆脆將方才的事全說了，柳欺霜被氣得不行，他沒想到，那王家哥兒品行那麽差，兩個孩子的東西也要搶。
柳欺霜他們是尋著花生殼和饅頭碎來的，他們在院門口發現了不少饅頭碎屑，知道孩子出了家門，趕緊出來找了，又尋著沿路的花生殼找了過來，若是沒有那些花生殼，還找不到人呢。
萬冬陽一聽也被氣得不行，但生氣之前他將蛋蛋抱了起來，在人腦門狠狠親了一口，他沒想到雲深那麽老實一個人，兒子倒是挺機靈的，竟能對付一個比他大了那麽多的哥兒，真厲害。
“舅舅獎勵你一個彈弓怎麽樣？還有弓箭，弓箭想不想要？舅舅也給你搞一個。”
柳欺霜原本正忙著哄孩子，一聽萬冬陽這話立馬給了人一下，“你這不是給久久添亂嗎，他正愁蛋蛋太皮了整日闖禍，你還敢給他弓箭彈弓，你是想村裏孩子天天去找久久告狀嗎。”
“胡說！我們蛋蛋哪裏就闖禍了啊？這不幹的挺好的？我看往日裏那些人都是胡說八道，就是自家孩子欺負蛋蛋還惡人先告狀！”
兩人一人抱著一個孩子往家走，倆孩子告完了狀，他兩也開始打起了嘴仗，最後是柳欺霜說不過萬冬陽，只再三交代蛋蛋不能欺負小朋友，他聽話才給他做彈弓。
柳欺霜心頭嘆氣，想著闖禍就闖禍吧，蛋蛋才六歲罷了，能闖出什麽禍啊。
他們小叔和萬冬陽小時候還被阿娘喊作禍頭子，論闖禍可沒人闖得過他們，且今日，家裏之所以一個人沒有，給小山找到機會溜出了門，便是因為萬冬陽膽大包天。
中午的時候，他們大嫂在屋後瞧見了一條蛇，若只是一條蛇也就算了，偏偏那蛇竟然還長了腳，大嫂給嚇壞了，傳說看見長腳的蛇可是要倒大黴的，因為這是化龍不成的蛇，它會報覆看見它的人。
大嫂臉都被嚇白了，回去同家裏人一講，也將家裏人嚇了一跳，萬冬陽聽說之後也跑去看了，可全家都沒想到，他見了那東西之後二話沒說，直接回家燒了一大壺開水，直接將那東西給燙死了。
家裏人都被他嚇壞了，幾乎都跑到了屋後，各自對著八方神靈磕頭求庇佑，也同那東西告饒，但萬冬陽不止沒有悔過，還拿了鋤頭將蛇腹砸了個稀爛。
好了，爛掉的蛇肚子裏漏出來一個癩hama，真相終於水落石出，這哪裏是什麽蛇長腳了，是蛇吃了hama卻不知為何腹部有了個洞，hama腳露出來了。
一看見hama家裏人都放下了一顆懸著的心，但萬冬陽還是沒少被收拾，都覺得他膽子太大了，怎麽就敢動手的啊！
“哈。”
一想到萬冬陽的解釋，柳欺霜就想笑。
這家夥竟然說什麽化龍的蛇怎麽可能才那麽點大，還不在水裏在地上，那分明就是個倒黴蛋。
柳欺霜不知道要化龍的蛇應該多大，不知道要化龍的蛇應該在水裏還是地上，他只知道，萬冬陽膽子比萬家壩的這片天空還大，別人見到蛇腳都要嚇死了，他還能將之砸個稀巴爛。
兩人抱著兩孩子回去的時候，萬母正在院門口等著，她臉上倒是沒有多少擔心樣子，她家小山很聽話的，自己不會一個人出門，若是出門去了，定是同雲深家的蛋蛋或是萬永平家的壯壯出去的，倒是不用擔心。
“我就說吧，定是去雲深家裏了，他阿爺去接他了，你們沒碰上啊？”
“碰上什麽啊，這倆倒黴蛋從小路去的，半道遇上強盜了，還好咱們蛋蛋聰明，沒吃什麽虧，不過王家那哥兒要不得，阿娘你去他家罵他爹娘一頓，不然這口氣我咽不下。”
萬母這會兒還什麽都不知道，下意識往兒子肩上拍了一下，“什麽就罵人家一頓啊。”之後她註意到兩個孩子抱著的菌子，又想起兒子方才說什麽遇到強盜了，頓時明白了，臉色一下子就不好了！“王家哥兒搶他們菌子了？”
萬母這話一說，人已經出去了，算是如了萬冬陽的心願去給他罵人出氣了。
兩人到家之後，萬冬陽端了個小木盆出來，將蛋蛋懷裏的菌子養在了裏頭，準備一會兒讓蛋蛋帶回去，剩下的兩朵炸給孩子們吃。
“蛋蛋，去大舅舅家裏喊棉花過來，舅舅給你們炸菌子吃。”
萬冬陽話落，兩孩子一起跑了，蛋蛋跑得快，小山跑不贏幹脆不跑了，趴在自家院門口，對著大伯家裏就是一頓吼。
萬冬陽被人吼的偏了偏腦袋，也不知道那麽大點孩子，怎麽能喊出那麽大的聲音。
兩個孩子運氣是真好，菌子雖沒有幾朵，可大啊，只兩朵就有不少，三個孩子每人都有一小碗呢。
孩子們老實開始吃菌子之後，萬冬陽看著老老實實坐正的小棉花，一只腳踏在凳子上的蛋蛋，忍不住想笑。
小棉花長得像極了他大哥，性子卻是隨了他娘，一個小漢子卻是文文靜靜的，倒是蛋蛋越長越像久哥兒了，明明頂著一張漂亮乖巧的臉，卻是越來越皮，和他小時候相比可一點不差。
至於他家的小山，沒什麽不好的，孩子長得好性子好，什麽都好，是全天下最乖最漂亮最可愛的小哥兒。
“你們乖乖吃東西啊，吃完了可以在院子裏玩，不要再跑出去了，蛋蛋你也是，一會兒舅舅送你回去。”
萬冬陽話落，一片片‘好’傳到耳朵裏，他滿意離開，去找夫郎說話了。
柳欺霜這會兒正在給小山找衣服，小山身上好些泥巴，等他吃完了東西把衣服給他換了，正好給他洗個澡，洗個頭。
萬冬陽進屋的時候，柳欺霜正在嘆氣，他以為夫郎是在為方才的事生氣，幾步到人身邊趕緊安慰道：“別氣了，阿娘去王家了，他們不會白白被欺負的。”
“我沒氣，左右他們也沒吃虧，而且便是吃虧了也無所謂，打回去就是了。”而且還得自己打回去，不然不頂用，小孩兒哪管那麽多，若是自己沒本事，爹娘再厲害也得挨打。
“我就是覺得啊，這臭小子真是越來越皮了，還是小時候好，乖乖待在身邊，一身衣服幾天都臟不了，現在真是個淘氣鬼，只要沒在眼皮邊上，絕對變成一個小臟鬼回來。”
“臟就臟唄，你就讓他臟一天得了，這才三歲還早著呢，等過兩年可不止這些，就得上房揭瓦了。咱們別管那麽多了，小孩兒能闖什麽禍啊，他們愛幹啥幹啥。”萬冬陽對於孩子調皮很是看得開，孩子嘛哪有不皮的，長大了就好了。
柳欺霜聽人這話直接白了人一眼，竟也真的不生氣了，先不說今天這事兒不能怪小山，便真是小山皮，好像也不是什麽大事，弄臟衣服罷了，他爹可是萬冬陽，往後還有的是禍要闖呢。
六月天是一年的最熱的天氣，今日小山算是受了委屈，兩人下午些時候就帶著人去水溝邊玩水了，一家三人排排坐在家門口，小山被兩個爹爹放中間，手裏還拿著一個半生不熟的花紅果在啃。
萬冬陽這會兒嘴巴裏正哼著小調，他特別得意，要不是當初讓王匠人留下了這地方，讓他挖了水溝從家門前經過，如今他家小山玩水哪會這麽方便。
柳欺霜現在已經將這人了解的透透的，他一擡眼皮就能知道他在想什麽，順著人的話開始誇他。
“確實是挺好的，中午坐在屋檐下頭可以遮陽還有涼風，還挺舒服的。”
“舒服。”小孩兒喜歡學人說話，但萬小山現在也不止是在學他爹爹，而是覺得真的舒服。
他才三歲，坐在水溝邊上腳丫子踩不到溝裏，但是不怕，他可以踩在阿爹的腳上。
“嘿。”
萬小山剛出生的時候怎麽看都像萬冬陽，這會兒三歲了倒是有了些柳欺霜的影子，特別眉眼間的神態像極了，便是不認識他的人都能知道，他就是柳欺霜的哥兒。
小山一笑，眼睛笑瞇了，只剩下一排長直睫毛蓋在眼瞼上，笑聲裏好似帶出了香氣，柳欺霜忍不住在人臉上狠狠親了一口，他總覺得他兒子渾身都是香香的，老想咬他一口。
這一回他也確實是嘗到了香氣，這個時節的花紅果吃著有些澀，可聞著味道倒是不錯，一股子淡淡果香味。
被咬的萬小山也不生氣，倒是開始玩水，腳丫子上下搖擺不停踢打，打出了無數的水花，全落在了兩個爹爹身上去，兩人也不吼他，任他玩，反正快睡覺了，打濕了算了。
小棉花都開始打瞌睡了，又被弟弟哈哈直樂的聲音吵走了睡神，拉著他爹要去小叔家門口。
萬永安帶著兒子過來之後，家裏人陸陸續續都到了這水溝邊，不多會兒院子裏便不止有蟲吟蛙鳴，還有嘰嘰喳喳的話語響起，偶爾還會傳出陣陣哈哈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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