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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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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萬冬陽白擔心一場,村人確實是關心他藥材賣了多少錢,但萬家人也不傻,他們直接說了,萬冬陽剛回家還什麽都來不及同家裏說,他們什麽都不知道。

萬冬陽一聽,一顆心放回肚子裏,他準備先卸了馬車上的東西,但有人等不及,他們來了好一會兒了,好些人都已經回去了。

“相公,你先去忙。”柳欺霜推了萬冬陽一下,讓人別管馬車上東西了,正事要緊。

萬冬陽去忙之後,馬車上的東西萬永安去幫忙卸了,萬冬陽也不廢話,去到堂屋之後,幹脆同剩下的村人說道:“我家今年的半畝田得了差不多二兩銀子,價錢就是先頭同你們說的那個價,七十到八十文一斤,反正是比種旁的東西劃算。”

萬冬陽話落,見好些人臉上還有疑惑,他知道他們在疑惑什麽,他們想知道的應該不只是這個,他們還想知道他拿去府城能賣多少錢一斤。

可他又不傻,怎麽可能什麽都說,做生意肯定是奔著賺錢去的,這個道理是個人都知道啊,但他的賣價不管多少都不能讓人知道。

因為賺多了人家會罵你黑心鬼,少了人家不相信你那麽好心。

萬冬陽不肯多說眾人也沒追問,有人想到萬家今年收的油桐,想著可能他們就是靠著量大賺錢,一次多捎點兒東西出去,數量大了總是能賺錢的。

萬冬陽也不啰嗦,也不管他們什麽反應,直接同人撿著重要的話說了,告訴他們要拿種子可以,但收成之後,不管是種子還是藥材都得賣給他。

“那這種子多少錢一斤啊?”

這個大家也挺關心的,畢竟也是成本啊。

“不要錢。”

萬冬陽手裏的二十斤種子也沒花錢,他也不想賺村人的種子錢,只要他們好好打理藥材已經足夠了。

“什麽意思?你是說只要藥材賣給你,你就不收種子錢?”還有這種好事?

“對。”萬冬陽答得幹脆,但他想想又補充了一句,“但若是有人拿了種子又不種,就得按照一百文一斤賠我。”

雖說,應當是不會有人拿了種子又不種,可萬冬陽不止見過君子還碰到過不少小人,他怕那些個心黑的小氣鬼見不得他好,故意整他,拿了他的種子直接扔了,自個兒不種就算了,還不讓旁人種,讓他一文錢賺不了,還得倒貼種子錢。

萬冬陽自以為周全的設想,旁人卻完全沒有當回事,他們還以為萬冬陽要提什麽要求,結果這算什麽要求嘛!

他們還擔心手裏東西賣不出去呢,萬冬陽要買,他們求之不得。

至於種子,誰會那麽無聊啊,沒事兒拿人種子開玩笑。

萬冬陽脾氣雖然大可心思卻細,他也不管別人怎麽說,反正一切要以白紙黑字為準,要將一切寫個明白,然後他們買賣雙方還有見證人的名字手印一起落下,如此他才能放心。

村子裏幹了幾十年活兒的農人,不止對地裏農事熟,談到生意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萬冬陽提到東西必須賣給他,他們雖然心頭歡喜,但還是提了要求,要讓人將他方才提的最低的購買價格寫上去,否則一切就是萬冬陽說了算,到時候他只給十文一斤,他們也必須得賣,那他們不是虧大了。

“對啊,得把那個最低七十文一斤寫上去,不然那東西產量那麽低,要咱們白忙活一年啊。”

“大夥兒放心,只要你們按照我的要求打理,收成之時將藥材淘洗幹凈,晾曬之時不摻雜亂七八糟的東西進去,根須揉搓幹凈沒有雜質,我保證說話算話,最低七十文一斤。

但想拿我當冤大頭,想隨意糊弄我的就別種了,東西若是不好我可不要,到時候白忙活一年可別賴我。”萬冬陽在村子裏長大,最是明白同這些老家夥說話,不能留有餘地給人鉆空子,一定要把話同他們說的明明白白,因為他們心眼可不少,一個個的也就看著老實罷了。

萬冬陽這話一說,好些人竟然開始猶豫起來,倒不是他們已經準備摻假耍花招,而是他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那個東西,萬冬陽也是可以不要的,並不是他們種了萬冬陽就一定會買,而是他要優先買,到時候若他不要,他們要賣給誰啊?

若是種糧食,先不說收成,至少不愁東西賣不出去啊,種多少就能得多少,這藥材就不一定了,風險很大啊。

有些不願冒險的人,雖是等了半天但還是放棄走人了,萬冬陽也沒勸他們,反正他種子也沒多少,便是這些人都不種也沒關系,他大爺爺手裏最多的就是田地了,他把種子往人手裏一扔,怎麽都能種到田裏。

該走的人都走了,剩下的人便是鐵了心要種一季藥材試試的人家,接下來辦事就快了。

萬冬陽開始寫契書,順便的和人解釋各種各樣的問題,說到藥材的種植問題,萬冬陽幹脆一次性同人說清楚。

“大家放心吧,這是第一年,你們有什麽不懂的都能來家裏問,我家裏人都會去幫忙的,還有之後疏苗、施肥、打苗尖、蓄種子等等各種問題,都會同你們講清楚。

還有就是,別太擔心這東西,伺候藥材和伺候莊稼差不多的,除草施肥做好了,就看天意了,沒什麽覆雜的。”

“哈哈哈,好好好,那就麻煩萬兄弟你們了。”

“沒啥麻煩的,我們就是動動嘴皮子,幹活兒全得靠你們自己。”萬冬陽可不想將自己和家裏人累死,他們第一年種,去幫忙是應該的,但他們也就是教人法子罷了,幹活兒還得他們自己來。

“這是當然!這是當然!”石老大在一邊哭笑不得。

他們肯定是只想知道法子啊,咋可能喊人給他們幹活兒,這萬冬陽心眼子是真多,難怪啥賺錢的法子都想得出來,想占他便宜可真難啊。

柳欺霜從竈房過來的時候,見萬冬陽正在忙,趕忙回去竈房裏喊小花過來給他幫忙。

村裏大多人都是大字不識一個的粗人,萬冬陽寫好文書之後,落上每個人的名字,小花便能指引他們在自個兒名字上頭落下手印,可不能亂按。

至於柳欺霜,他也沒有閑著,他要給萬冬陽磨墨,還要將屬於他們的那份文書收好了,這些東西都是要存放到明年年底的,可不能弄丟了。

柳欺霜他們從鎮上回來的時候,還不到申時,萬冬陽辦事兒倒是快,只是寫契書速度可快不了,便是只有十來戶人家也花了他一個多時辰的時間,等他們忙好都已經酉時了。

等到最後一個村人離開家裏,萬冬陽動了動手很是感慨的說道:“原來讀書人也不容易啊,我還以為拿筆桿子容易呢,寫字也挺煩挺累的啊。”

提到讀書人,萬冬陽一下子想到萬地主家裏的老二了,他那二叔讀了幾十年書了也沒考上個秀才,好在終於是肯放棄了,明年就要回來了。

萬冬陽還能分神想到別人,他家裏人卻只顧著為他高興。

今日之後,藥材的事兒也終於不用擔心了,手裏分出去的種子一共能種四五十畝地,按照今年這價格,他家老三能賺不少呢。

萬冬陽的大事解決,家裏屋子的活兒也快完了,萬父高興準備慶祝一下,晚飯的時候提了酒壇子出來。

“今天高興,而且明日也要收工了,出工晚一點也沒事,大家都喝點兒。”萬父嘴裏說的大家都喝點兒,指的是家裏男人和王匠人,因為這是糧食酒,辣口得很,家裏的女人哥兒喝不了。

酒水價貴,且越是精釀價格越貴,王匠人平日裏也好這麽一口,見萬父手裏酒壇標識,認出了酒家,知道這是好酒,臉上笑呵呵的。

這就可貴呢,難得主人家願意拿出來招待人。

今年,這萬家這活兒沒有白接,不止賺了錢,這飯食也好,劃得來劃得來啊。

今日,萬冬陽他們買了很多筒子骨回來,把柳阿爺一起喊來吃飯了,開飯的時候,飯桌中間直接放了一個大盆,裏頭滿滿的一盆燉了將近一個多時辰的筒子骨,而且鍋裏還有不少,便是一人啃幾塊也足夠大家吃。

大夥兒一上桌,面前都是空碗,因為他們要先啃骨頭。

說是啃骨頭,其實骨頭上還有很多貼骨肉,貼骨肉原本就香,再有清甜的蘿蔔味灌進去,更是饞人,而且不容易膩,若是膩了喝口燉化了蘿蔔的湯水,這喉嚨舒服了又能接著吃了。

等到骨頭上的肉啃了,還能含著骨頭縫隙,吸裏頭的軟肉吃,大骨頭裏的那塊軟肉才是真正的美味,便是費力,大家也都想著將之吸出來吃了。

萬父他們一開始啃大骨頭就是幾口肉一口酒,柳欺霜啃了一根大骨頭之後肚子半飽了,他看著身邊人的酒碗抿了抿唇,他想嘗嘗。

“相公,很辣嗎?”柳欺霜喝過果酒,他很喜歡果酒的味道,這個糧食酒也想嘗嘗。

萬冬陽想都沒想就往人碗裏夾了一大筷子的小炒肉,“很辣,你吃不了,還是多吃點兒肉吧,想喝酒的話我明天給你買果酒回來喝。”這炒肉是他娘從大骨頭上切下來的大塊肉,也嫩得很,炒了蒜苗可好吃了。

柳欺霜默默點頭,眼神也從萬冬陽酒碗上頭收回來了,只是他眼神老實了,手沒有老實。

他將碗裏的肉拌著米飯吃完了之後,偷偷拿了萬冬陽面前的酒碗到手裏,很自然的喝了一口,又若無其事給人放了回去。

柳欺霜這動作自然到除了萬冬陽,沒有任何人看見。

萬冬陽面上沒有反應,卻立馬註意著身邊人神色,他覺得不出意外的話,那個饞鬼要被辣的齜牙咧嘴,不停往嘴裏刨飯了。

可他想象的畫面沒有出現,身邊的人確實是有了反應,但只是皺了眉頭,只見他開始抿唇,嘴裏的酒沒有吞下去也沒有吐出來,他好像在細細感受口腔裏的味道,之後只見他喉頭滾動,嘴巴裏的酒進肚子了。

萬冬陽著實被驚到了,他還沒見過能喝這種純度的酒釀的小哥兒,這種純度的白酒,就連他二嫂都能被辣的吐舌頭。

萬冬陽被驚到了,柳欺霜卻毫無反應,他甚至又偷喝了好幾次,他自認為一次都沒有被發現,但萬冬陽全部心頭有數,等到柳欺霜一個人起碼喝了半碗酒,而他的臉上還沒有任何的醉意,萬冬陽不淡定了。

按照他面前的酒碗大小,半碗酒怎麽說都有二兩,哪有人喝了二兩精度高的白酒,還沒有一點醉意的啊?

“老三別喝了,你看你臉紅成什麽樣了。”萬母發現兒子倒了兩回酒了,不讓人喝了,還給萬冬陽身邊的柳欺霜打了個眼色,喊人別讓人喝了。

柳欺霜這會兒看著很正常,他側頭將萬冬陽面前的酒碗拿到了自己面前,用很正常的聲音同人說道:“娘喊你別喝了。”他來喝,他還能喝。

萬冬陽臉上有了醉意,其實根本沒醉,他一喝酒就上臉,初時還會有些不適,但很快會過去,等到腦子發暈臉頰發燙的不適感覺過去,便很難喝醉了。

他乖乖點頭裝作要醉不醉的樣子,之後卻一直註意著身邊的人,直到他碗裏的酒全都進了夫郎的肚子,他才忍不住看向了他娘,可他娘什麽都沒有發現。

一頓飯吃完,桌上好幾個人有了醉意,好在天色也晚了,可以直接上床睡覺了。

萬父害怕王匠人摔了,還讓萬有谷把人送了回去,等到王匠人他們一走,馬翠蘭也領著萬小花回去燒洗澡水了,明日她不想幹活兒準備睡個懶覺,連著忙了好些天了先休息一日。

林秋月現在身子重,萬永安不敢喝酒,便是林秋月喊他嘗嘗他都沒喝,倒是萬父喝得多,這會兒身上都沒什麽力氣了,萬永安直接將人扛到了床上去,喊他娘隨意給人擦擦臉,讓人直接睡了算了。

喝醉的人睡了,沒喝醉的人還想烤烤火,但大家一坐到火堆邊上柳欺霜就開始拉萬冬陽袖子,他說他想睡覺了。

“噗。”林秋月一聽柳欺霜說想睡覺了,實在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她沒想到這孩子這麽實誠,想老三了竟敢直接說出來。

萬冬陽一看他大嫂那樣就知道人誤會了,他原本沒覺得有什麽,還覺得若真是大嫂以為那樣,倒也不錯,可他不想夫郎明早被取笑,還是同人解釋了起來,將人偷喝了大半碗酒的事兒說了。

“什麽?霜哥兒喝了半碗酒?”林秋月立馬盯著人看,她這話說的可不小聲,但柳欺霜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只是乖乖坐在萬冬陽身邊而已。

瞬間,屋子裏所有眼神都落到了柳欺霜身上,但他一點沒有發現,他仍舊拽著萬冬陽的胳膊,仍舊在小聲同人說他想睡覺了。

“嗐!這孩子!這真是!”萬母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趕緊沖著萬冬陽揮手,喊了趕緊把人弄去睡覺。

萬冬陽聽罷直接就想將人扛回去,哪知道他剛動手就挨了一下。

“你別抱我,我自己走。”給阿娘他們看見多不好意思啊。

柳欺霜腦子還挺清醒,還知道不能讓長輩看見萬冬陽抱他,但他清醒的腦子到了他們的房間就不清醒了。

等到房門一關,自己往床上一躺,柳欺霜的手立馬伸向了床鉤,他要把床帳放下來。

萬冬陽一見他那動作,順手就幫了人一把,等到感覺屋子裏光線暗了,只有萬冬陽的臉是清晰的,柳欺霜笑了。

“萬冬陽,你以後出門不要走太長時間了,時間長了我會想你。”柳欺霜這話說的幹脆清晰,一點沒有醉酒的樣子,萬冬陽甚至都懷疑他是真的沒醉。

但也只是懷疑,他現在終於知道,這人醉了是什麽樣子了,他醉了心就長在了臉上,他是什麽樣子一眼就能看到。

萬冬陽滿心都是夫郎嘴裏的‘想你’,都要美死了,但他還是很有耐心的將人一身衣服扒的只剩下裏衣,讓人好好躺在了被窩裏這才出了房間去。

萬冬陽出去倒不是去烤火的,他今日有些忙,覺得身上不幹凈,他想擦洗一番然後抱著夫郎美美睡上一晚,他明早要睡到日上三竿再起床。

家裏竈房和澡房是隔開的,人不多的時候大夥兒在竈房裏烤火,萬冬陽在裏頭擦身子的時候,萬母決定今晚她晚點兒再回房間去,反正去睡了也不一定睡得著。

萬冬陽重新回了房間鉆到被窩裏的時候,還以為夫郎肯定睡著了,但他不知道柳欺霜已經等了他一會兒了。

感覺身邊人摸到了他身邊之時,萬冬陽什麽反應都沒有,只是伸手把人抱住了。“剛剛說想我真的假的啊。”

“真的。”柳欺霜眼睛閉著,耳朵倒是靈光,而且嘴巴也誠實,老老實實應了。

且,他除了嘴巴誠實,身體也誠實,腦袋開始找舒服的位置,他要靠在熟悉的地方睡覺了。

萬冬陽感覺到懷裏的人在他胸口磨磨蹭蹭的,他順著人脊背繼續小聲說道:“可我才走了五六天,這麽點兒時間就想我了啊。”

“嗯。”五天好像不算很短,“我摸了你的枕頭好多次,你都沒躺回來。”

“現在躺回來了。”萬冬陽覺得若是今夜的事兒能說出去,他要比肩柳下惠了,他現在難受得要死,還想著哄人睡覺。

柳欺霜這會兒找到舒服的位置,他最後蹭了蹭熟悉的地方,想要閉上眼睛睡覺了,因為他有些困了,但他靈光的耳朵一直沒有罷工,耳朵裏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萬冬陽某些時候那種不能言說的粗喘,是最能讓柳欺霜心跳加速的聲音,他身體的反應快過了腦子,已經閉上的眼睛還沒睜開呢,嘴巴已經開始行動了,他要去封住那些不能被人聽見的聲音。

唇齒相依唇舌交纏之時,兩人都還沒回過神。

柳欺霜覺得現在有些不對,他明明想要睡覺了。

萬冬陽也挺懵,他明明想讓夫郎睡覺了,可他們現在在幹什麽?

腦子都還懵著的兩個人,身體早醒了,熟悉的動作游走全身,眨眼時間再無阻攔,萬冬陽輕叩門扉,柳欺霜主動迎接,他很快進了門去,有人卻又欲拒還迎,他只好要進不進要出不出......

拉鋸戰持續了很久,直到終有一方累了,柳欺霜不再讓人進去,萬冬陽只好妥協,乖乖離開,柳欺霜終於可以安心睡覺了。

“小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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