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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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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兩人一到家,馬翠蘭先去馮家了,柳欺霜去告狀了,方才的事兒要同家裏人說清楚。

萬母一聽也被氣到了,心想這還好是在二媳婦兒跟前說,她脾氣不好不會吃虧,若是在大媳婦兒跟前說的,怕是只能忍了這口閑氣了。

萬母雖生氣,可一想到王桂香挨了打,心裏便舒服了,一邊的林秋月默不作聲,她想著,若是有人到她面前胡說八道,她是不會動手的,她打不過別人,動手要吃虧的,但她會告狀。

馮家那裏,馬翠蘭倒是沒有白去馮家一趟,她到的時候,王桂香正同婆家人哭訴,她男人還鬧著要上萬家要說法。

馬翠蘭一到,將王桂香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一說,兩口子都蔫了,王桂香男人馮老大還又給了她一下,將她往屋子裏趕,自個兒趕緊同馬翠蘭賠禮。

馬翠蘭知道馮老大就是做做樣子,其實還是在維護自己婆娘,那姓王的婆娘沒有她男人縱容護著,也不會這麽多年了,還改不了這搬弄是非的毛病。

心頭雖然還是不爽得很,可人她已經打了,馮家又這個態度,馬翠蘭也沒繼續計較,只讓他家管好人就走了,這事兒也算是了了。

馬翠蘭回來的時候,還碰上了收油桐回來的萬冬陽,她沒多話,免得萬冬陽又去馮家找人麻煩,顯得他們得理不饒人,她只是看著差不多裝滿一馬車的油桐嘆氣,她擔心啊,這麽多油桐要是賣不掉,得賠多少錢啊。

叔嫂兩個到家之後,家裏正好開飯了,王匠人說到剩下的工時不多了,萬父琢磨了一下,想著不能再麻煩別人了。

楊家叔侄還有羅家兄弟他們,已經在家裏幫忙不少時日了,家裏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萬父便開口喊他們不用來家裏忙活了,這陣子太麻煩他們了。

村裏人家在十冬月雜活兒不少,但大多都是婦人孩子也能幹的活兒。

楊家叔侄來幫忙,除了因為楊華和萬冬陽關系好,還因為他們家覺得萬冬陽仗義,竟然將蜜糖平均分給他們了,眼下萬家事多,家裏又不是非要他們兩個幹活兒,他們來幫忙,家裏人都沒什麽不滿,自然也就沒壓力,想來就來了。

至於羅家兄弟,除了因為萬冬陽算是救了弟弟一命,還有分給他家的蜜糖也讓他們欣喜。

除此之外,還有個重要原因,他們家裏確實是沒有必須要他們才能幹的活兒,來萬家幫忙的話,他們兄弟的飯食也就解決了,而且萬家夥食開得好,他們兄弟沒覺得來萬家幫忙虧了什麽。

萬父說了不想再麻煩他們了,幾人卻都表示這是小事,一點不麻煩,等墻面打好他們就不來了,也就幾天的事兒了。

屋子的墻面打好之後,還剩下的活兒就不多了,而且也不是力氣活兒而是手藝活兒,比如糊墻、搭梁、蓋瓦,這些活兒得要有手藝在身的泥瓦匠來,他們留下也是打下手,沒必要過來混飯吃。

萬家勞力也不少,萬冬陽沒想著占人便宜,示意他爹別說了,然後沖著楊家叔侄和羅家兄弟道:“我家的事兒確實是麻煩你們了,往後你們有啥需要出力的活兒,來家裏喊一聲便是,我二哥肯定去的。”

“你個臭小子,你倒是會拿你二哥賣人情啊,你怎麽不去?你自己力氣小了?”都是自己兒子,誰有沒有力氣萬母豈能不知道,見老三一點不客氣的樣子,想到方才的事兒,她忍不住的搖頭。

那姓王的婆娘算是找錯人了,她的兒子們,可不是旁人幾句挑撥的話就能壞了兄弟關系的。

畢竟啊,大的那兩個沒把老三當弟弟,是當兒子在疼,老三也是不客氣,拿自己哥哥當爹來使喚。

萬冬陽一句話將桌上的人都逗樂了,這事兒也就算是過去了,大家開始問他油桐的事兒,這下子柳欺霜能插上嘴了。

“阿娘,我明日和相公一起去收油桐。”家裏的柴禾砍好了,柳欺霜想跟著萬冬陽出去做生意,學學本事。

柳欺霜還想著同萬冬陽一起去做生意,結果萬冬陽自己都不去了,他都打算好了,將收油桐的活兒交給他二哥和羅忘,這幾日他有別的事兒要忙活。

他一會兒去防風地裏看看,若是種子老了,他要準備收種,澆地,挖防風了。

十月裏,日頭還是短,吃過晚飯天色已經暗了,萬冬陽還是往防風田裏去看了看,他回來的時候柳欺霜正在燒熱水,而且還是一大鍋。

既然明日不出門,那他今晚泡個澡吧,睡個懶覺。

自從萬冬陽他們開始去燒蜂窩開始,家裏人已經連著忙了差不多一個月了,柳欺霜同萬冬陽成親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覺得有些累了,想歇歇。

柳欺霜燒熱水,萬冬陽去給他刷洗澡桶去了,柳欺霜燒好了熱水,萬冬陽的洗澡桶也刷幹凈了,熱水兌好了之後柳欺霜麻利脫了衣服進了洗澡桶,他一邊往胸口脖子上澆水一邊舒服的喟嘆,天冷的時候泡熱水真的好舒服啊。

“對了,我們的洗澡桶開始做了嗎?一定要喊堂爺爺做個大點兒的。”柳欺霜覺得大點兒的洗澡桶不用蜷著腿能舒服不少,而且......而且......

連在心裏都不好意思去想的事兒,立馬就到了柳欺霜眼前。

萬冬陽一點沒客氣,三兩下將自己脫了個精光,一步踏進了洗澡桶,已經圍到人身邊去了。

柳欺霜這才繼續想著,而且這個人不會老老實實等著他,他們圓房之後,這個人的臉皮越來越厚了,不止會在睡覺的時候亂摸他,就連洗澡的時候都要同他一起洗。

萬冬陽不老實又何止在睡覺的時候,柳欺霜被迫同他面對面,還坐到了他的腿上,他就知道今夜不能早睡了。

洗澡桶裏晃動的水波不知何時晃蕩到了床上,輕輕晃動的床帳裏頭還有輕輕淺淺的低吟,兩人都不知道,今夜不能早睡的可不止他們。

萬冬陽完事兒之後,起床打水擦身,摸黑出門之時踢翻了一個矮凳,被驚醒的萬父萬母除了一下睜開的眼睛,再沒有任何動靜,只默默開始回想他們年輕的時候。

兩人心裏只有一句話,子肖父啊。

柳欺霜隔日果然睡了個懶覺,到了巳時才起床,他有些不好意思,萬母和林秋月卻只當沒有那回事,甚至故意不去看他,免得他不自在,所以吃早飯之時,林秋月才註意到柳欺霜眼皮兒又變雙了。

林秋月娘家是外村的,不知道柳叢香小時候什麽樣子,但萬母他們是有印象的。

萬母記得清楚,柳叢香小時候眼皮也是一單一雙,到了十三四那會兒兩只眼睛都雙了,只她眼睛變了也沒用,人一直很討厭,從小就不把她爹娘放在眼裏,對人吆五喝六的。

萬母喜歡自家夫郎的性子,自然無所謂柳欺霜那只單眼皮會不會變雙,但孩子眼睛能變成一樣的也是件好事,如此,村裏那些碎嘴子也沒法兒嚼舌根,說人沒福氣了。

飯後,萬冬陽要去防風田裏澆水,柳欺霜才知道他們的防風種子已經老了,防風也能挖了,萬冬陽已經忙了一早上了。

這些日子家裏忙,也沒顧得上去防風田裏看看,沒想到這麽快就能收成了。

萬冬陽當初那麽遠弄了種子回來,這一年,家裏人都沒少伺候那塊田,眼下到了收成的時候,終於可以知道這東西能不能賺錢,激動的又何止萬冬陽一個,家裏人也都盼著有個好結果。

防風種子只有芝麻大小,表皮像是深紫色,深到發黑的紫色,不仔細瞧倒像是黑色。

萬冬陽說種子價格也高,柳欺霜一點不敢大意,小心背了萬冬陽早上割了捆好的桿子回家,還專門找了曬墊來曬,竹笆孔大,他怕藥桿子曬脆之後種子會掉在地上。

柳欺霜來回三次才將所有的桿子背回家,他再到田裏的時候,萬冬陽正在給藥壟澆水,且一邊幹活兒還一邊嘆氣,還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柳欺霜知道他在難受什麽,這防風先不說能不能賺錢,收成的時候是真的麻煩,需要將土地完全浸濕,也就是說這東西沒辦法種在旱地裏,只能種在水田裏,只有水田用水才方便。

且就算種在水田裏也麻煩啊,便是水田旁邊就有水溝,也得一桶一桶的提了水到田裏,可幹旱太久的土地吃水太厲害了,一桶水眨眼就沒了,還不知道那水有沒有完全浸到地下,挖藥的時候地下的根系會不會挖斷。

“相公,這樣不得累死啊,不然將進水口打開吧,直接把水放到田裏算了。”

“把田淹了,這土會不會太濕了啊,到時候也不好挖啊。”萬冬陽先頭是真沒想到直接把水放在田裏,夫郎這麽一說,他立馬就搖頭了,覺得這法子不靠譜,但他搖晃的腦袋慢慢變得沒那麽堅定了。

柳欺霜見人搖頭也沒繼續說什麽,回去拎木桶了,兩個人一起忙活總比一個人快,幸好水田旁邊就有水溝,不然光是提水就得累死他們。

這塊水田離著家裏不算遠,柳欺霜很快就回來了,可他還沒到家裏水田,萬冬陽便叫他回去拿把鋤頭來,他也一聽‘鋤頭’兩字不知道萬冬陽想幹嘛,可還是聽話的回去了。

等到再次回來,見到萬冬陽站在水田上方,他知道萬冬陽想幹什麽了。

臉上一下子就有了笑,柳欺霜可高興了,若是他的法子能行,可以幫他們省好多力氣呢。

“我想過了,這藥壟吃水厲害,主要還是因為地下的泥土太幹了,咱們先灌水,整條藥壟能不能打濕都不打緊,只要下面的泥巴吃透了水,再往藥壟上澆水就簡單了,若是下頭泥土太濕,不好動鋤頭,大不了等上兩日。”

總之,怎麽都比這一瓢瓢水潑下去來得好,真要靠這水桶和瓢將整塊水田澆濕透,得把我們兩個累死。”

“哎,要是老天爺能下一場大雨就好了,雨水均勻的灑在地裏,泥土松軟還不沾鋤頭,能省不少事呢。”萬家壩是個四季分明的村子,入秋之後雨水就少了,到了十月更是難得會下雨,便是有也只是小雨,到了冬月更是小雨都沒了,也不會再打雷,等到驚雷響起雨水光顧大地,那便是來年開春的日子。

柳欺霜知道眼下的時日不會下雨,就是心頭有個期盼,可他的期盼卻嚇得萬冬陽連連搖頭,趕緊對著老天爺求饒道:“老天爺,您可千萬別聽我夫郎方才的話語啊,千萬不能下雨啊。”

萬冬陽想著夫郎和菩薩有緣,可別求雨來雨,家裏正打墻呢,可不能下雨。

他們累一點事小,房子事大啊!

柳欺霜見人這麽害怕,一下子反應過來萬冬陽作何這般,他趕緊雙手合十對著四方拜了又拜,趕緊收回了方才的祈求,希望老天爺開眼,不要將他方才的話聽進去。

一個令人害怕的小小插曲之後,萬冬陽開始挖排水溝,他在水田上頭挖了一整條排水溝,然後每隔一條藥壟開一個小口,這樣水溝的水就能均勻快速的流進整塊水田,不止節省了時間,還能防止進水口的泥土太泥濘。

排水溝和進水的小口挖好之後,萬冬陽才將堵了快一年的進水口打開,很快滾滾流水不斷奔向水田,迅速將泥土打濕,然後慢慢浸入泥底。

好一會兒之後,藥壟兩邊的地溝裏才開始蓄水,兩人知道這是水流來不及浸入地底,若是這會兒立馬將進水口堵了,藥壟下頭的泥土絕對是幹的。

可若是想要地下泥土徹底濕潤,怕是需要將地溝灌滿,他們也不在原地等了,決定先回去,等半個時辰之後再來,應該就差不多了。

兩人提著水桶回去,卻沒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枇杷樹下的蜂桶那裏。

這些日子,萬冬陽來這裏看過一次,發現還有蜂兒繞著飛就沒管,這會兒有空了,他想將蜂桶打開看看,卻被柳欺霜阻止了。

“你別嚇它們了,它們之前應該被嚇得不輕,好不容易又有了家,你再將房頂給它們掀了,它們可能會被嚇跑的。”柳欺霜想著,這蜂桶就是蜂兒的家,突然門戶大開肯定會害怕,還是小心一點好。

“而且啊,現在快要冬天了,也沒什麽花蜜給它們采,蜂桶裏頭有蜜糖供他們過冬,到了臘月,枇杷花開的季節又來了,它們采蜜方便也不會飛走,只要你別沒事兒就來嚇它們,它們保準不會跑。”

萬冬陽被柳欺霜一番理所應當的說辭給逗笑了,他指著蜂桶同人說道:“我,嚇它們?這些家夥可都是采花大盜,我頂多是個采蜜小賊,還被我嚇到呢,它們不嚇我不錯了。”

“你不是采蜜小賊,你是除蜂大魔頭,野蜂見了你都要叫閻王。”柳欺霜嘴上在和人鬥嘴,心裏卻在給人拍手叫好。

不管怎麽說,那蜂包崖的野蜂沒了,就是大好事一件啊。

萬冬陽原本下意識就要反對,仔細一想大魔頭這稱呼聽著好氣派,於是點頭應了。

柳欺霜沒想到他還給人罵高興了,又重重沖著喊了聲‘大魔頭’便轉身走了。

萬冬陽自然要跟著夫郎走的,蜂兒也不看了,但他不看不是覺得夫郎說的有理,而是覺得這兩窩蜂能不能養得成全看天意,若是蜂兒要飛走,他天天來看也無用啊。

兩人到家之後,柳欺霜往他們快要建好的新房那裏去了,萬冬陽在院門口看了會兒他的油桐,直接回去了。

兩人的屋子因著在萬有谷家對門,屋子朝向是村裏少有的坐南朝北,同柳家屋子一個朝向,屋子格局也同柳家的一樣,正房左邊是竈房,右邊是茅房牲畜房,唯一不一樣的是他們屋子進深長,做的五房格局,堂屋兩邊各有兩間房屋,堂屋裏頭還有個小間,可用做姑娘閨房或是雜物間。

看著已經差不多成型的房子,柳欺霜已經開始想他的側院要開在哪邊,到時候挨著院墻的做成菜園,挨著院子的做成花園,如此便是兩不誤,摘菜方便,瞧著也好看。

柳欺霜還在猶豫他側院的位置,一點不知道萬冬陽早就考慮好了,家裏每件事情,大到屋子進深長度挑梁高度,小到竈房茅房位置,如何引水到家裏,水流進出口位置,他都想好了。

大半個時辰過去,萬冬陽回了防風田裏,柳欺霜原本也要跟去,他沒讓。

他發現夫郎眼皮兒竟然變雙了,想著以往這種情況,不是夫郎病了就是累得很了,他想讓人休息下,準備自己去忙活。

到了水田裏,萬冬陽看著差不多要蓄滿水的地溝,突然有了個主意,他直接脫了鞋拿了水瓢進了田裏。

提水澆藥壟難,直接從地溝裏舀水不難啊,哪裏舀的澆哪裏,快得很。

萬冬陽在田裏一忙就是一個時辰,回去的時候膝蓋上,大腿處,還有兩只袖子上頭全都是泥點子,但他卻挺得意,雖說臟了一身衣服,但省事啊,如此只需要將水田晾個兩天,就能輕松挖防風了。

之後晾土的兩日,萬冬陽也沒閑著,讓他二哥和羅忘吃點兒虧往竹山村去了,他自己去跑別的幾個村子,他準備去梁家溝附近的幾個村子轉了轉。

萬冬陽見人歇了一晚上,眼睛還是沒有變回去,因為擔心不讓人跟著,可柳欺霜連忙原地蹦了幾下,一下比一下跳得高,再三表明他精神好得很,不需要在家休息,他就是要去。

“好啦,讓他去吧,不然要變猴兒了。”萬母臉上全是喜意,她知道,一定是時間到了,孩子眼皮兒要變了,不是什麽病了累了。

萬冬陽是知道他娘性子的,從不苛待家裏媳婦兒夫郎,甚至最疼家裏媳婦兒夫郎了,不可能讓不舒服的夫郎跟著他到處跑,便只能應了。

他們去收油桐的路上,萬冬陽還拿柳欺霜眼睛打趣,說什麽是看他眼睛好看了才要帶著他,但柳欺霜沒有搭理他。

他知道,萬冬陽在說瞎話,在家的時候還擔心他不舒服呢,這會兒倒是開始胡說八道了,而且啊,他也知道,不管他眼睛長什麽樣,萬冬陽都很喜歡他。

不喜歡他,怎麽會娶他這個大麻煩做夫郎呢。

兩人到梁家溝的時候,還碰上了徐家人去賣油桐,萬冬陽照收不誤,只是該什麽價就什麽價,一點便宜不給人占,還一口一個嬸子的喊柳叢香,甚至慫恿柳欺霜跟著他一起喊,柳欺霜還真的開口喊了。

兩人如此,可把柳叢香給氣壞了,卻又拿他們一點法子沒有,畢竟他們現在可沒有一點關系了,這可是人所共知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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