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前，風雷谷

紅衣鎧甲的少年滿身傷痕手杵長劍，面上戴著銀色面具，一雙狹長厲目閃著冰冷的寒光刺向前方。

西楚景王君莫謙滿身戾氣，望著少年，這是他征戰沙場十幾年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人，聰慧明智，武功高強，盡管初次領兵作戰，竟是能夠在與他長期周旋中快速汲取經驗，用計將他騙至風雷谷，完全中了他的計。

“，你師出何門？”

少年封晏收斂寒光，鋒利地利劍直接刺向景王，兩人再次糾纏打鬥起來，亦是沒有發現離懸崖邊緣越來越近。

封晏凝聚內力一掌拍在景王的胸口，順勢一劍穿透景王的胸口，直逼景王連連後退，腳下一空，在落下去的同時，他一把抓住封晏的手臂一起落下懸崖。

“父王……”十五歲的少年，景王世君陌染遠遠看到這一幕，大喊一聲，卻被混亂的戰場限制行動，分身乏術。

封晏一手扣住石壁的邊緣，低頭看著拉住他腳腕地景王，冷聲道：“蘇家一夜之間慘遭滅門，便註定你要死在我的手中，誰也救不了你。”

景王微怔，道：“原來是你。”難怪武功如此之高，莫離的徒弟果然名不虛傳。

“你想為蘇家報仇，本王可不會如你的願。”景王五指緊緊扣住封晏的腳腕，神色凜然，氣勢逼人。

封晏垂著紅眸，細碎的寒光在眼底綻放，他的手一松，兩個人同時落下，景王神色一凜，一掌拍向封晏的胸膛，身體如同從天空落下的雄鷹一般，墜落崖底。

封晏被景王一掌拍飛出去，直接向上落在了懸崖邊上，他口吐鮮血，暈了過去。

“父王——”君陌染提著一把滴著鮮血的長劍，痛苦的哀嚎，站在崖邊，只有深不見地深淵。

他轉頭含恨地看著地上昏迷的人，提起劍恨不能將其碎屍萬段，還未等劍落下，便被人擋住。

莫離僂著身，看著昏迷不醒的封晏，對君陌染道：“老頭可以應你三個要求，換他一命，娃娃意下如何？”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今日他必須死。”君陌染咬牙切齒的道，即便他們中了埋伏，但是他們有十萬大軍，豈會被區區七萬人馬擊退，且現在占據上風的也是他們。

要殲滅東陵七萬大軍，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話不要的這麽滿，你若是想要他的命，老頭自然不會坐視不管。”莫離喝了一口酒，執起衣袖擦了擦嘴，繼續道：“娃娃你有抱負有野心，老夫也相信你將來必是天龍之尊，不過有了莫離的三句承諾，定能讓你如虎添翼，這筆買賣你不賠。”

“莫離？”他曾經聽父王過，鐘靈山上有一位精通奇門遁甲，知曉天下異事，武功神秘莫測的莫離，被世人稱之為‘天人’。

難道就是眼前的這位老人？

“如何？”

莫離微瞇起眼，淩厲充滿殺氣的氣勢讓君陌染不禁心中一顫，一股危險的氣息纏繞在他的身邊。

憤怒、不甘以及恨意充斥著君陌染的內心，然而卻沒有讓他完全失去理智，他知道倘若他不答應，莫離怕是會對自己下殺手，而他一定不會是這老頭的對手。

但是殺父之仇又如何能夠輕易放下？

“景王以死，西楚想要攻下東陵已是不可為，十年，待你羽翼豐滿卷土重來，你若是想再報仇，老頭絕不阻攔。”莫離沈聲道。

“好。”君陌染扔下長劍，神色俱厲，“莫前輩莫要忘記你今日的承諾，我會找你的。”

完，他下令鳴金收兵，大軍退回西楚，十年之內不再犯東陵國土。

十年之後，鐘靈山的茅草屋，莫離從屋裏走出來，看著當初的青澀少年已經成為高雅華貴、卓爾不凡的西楚攝政王，開口道：“你終於來了？”

君陌染輕笑，“莫前輩別來無恙啊。”

“吧，你有什麽要求？”莫離甩甩衣袖，問道。

“早就聽聞莫前輩精通奇門遁甲，陰陽之術，可算之過去未來，不知可有其事？”君陌染笑問。

“你想知道什麽？”莫離沒有回答，反問道。

“南越國花貴妃天生患有心疾之癥，藥石無醫，還請莫前輩指點迷津。”

莫離冷聲道：“沒想到，你所要求的第一件事竟是為了他人，倒是出乎老夫的預料之內。”

君陌染垂著眸轉動母指上碧綠的扳指，對莫離話中的諷刺也不惱怒，輕笑：“第二件事，本王要隨時掌握封晏的一舉一動，事無巨細，莫前輩想必能做到吧。”

“最後一件是什麽？”莫離冷冷地看著眼前如狐貍般狡詐的男人，問道。

“最後一件，本王還沒想到，想到了自然會告訴您。”君陌染留下這句話，便離開了。

前兩件事莫離做到了，然而最後一件事……

“這包東西給晏王吃了。”君陌染將一包東西遞給莫離，他知道，不論蘇瑾和封晏都不會對莫離有防備之心，況且蘇瑾瘋魔的病癥都是由莫離親自治療，這就比旁人多了一個機會。

“迷心散？”莫離臉色一變，厲聲道：“這與讓老夫殺了他又有何區別？”阿瑾本就已經魔障，再加上這個，那豈不是……

“莫前輩，您該慶幸本王沒有真的讓你殺了他。”君陌染冷笑，“這是你當初的承諾，你逃不掉的。”

只要蘇瑾不死，莫離就永遠無法從自己的掌心逃脫，只能任由他擺布，這是他對莫離的覆仇。

莫離看著蘇瑾一天比一天瘋魔，最終下了決心，阿瑾走火入魔，一分兩人，得的是心病，心病還需心藥醫，而夕兒便是那副心藥。

既然君陌染想要利用他，那麽他便只能將計就計，以夕兒的性命要挾，將蘇瑾逼入絕境，就是所謂的置之死地而後生。

他深知自己大限將至，在這這一天到來之前，能為阿瑾做的便只有這件事，他懂阿瑾，不會原諒他企圖傷害夕兒，也不會原諒他將瑜兒帶離他們身邊，受盡苦難。

但是阿瑾仍舊會尊他為師，這便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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