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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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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在約定地點完成策應任務後, 毛利涼介偶遇了同樣準備撤離的赤井秀一。夜色深沈,林間靜謐。兩人對視一眼,氣氛有些微妙。

“這麽晚了,毛利君怎麽會在這裏?”赤井秀一推了推眼鏡, 語氣溫和地問道。

“啊, 這個嘛, ”毛利涼介面不改色, 擡手指了指遠處隱約可見的水面,“聽說這邊夜釣可能會有大家夥,過來碰碰運氣。沖矢學長呢?”

“我來采集一些清晨最新鮮的野生菌類,作為烹飪食材。”赤井秀一從善如流,晃了晃手中不知何時出現的一個空籃子。

兩人心照不宣地點點頭,仿佛真的相信了對方這漏洞百出的鬼話。又寒暄了幾句毫無營養的關於“天氣真好月色真美”之類的話後,便各自告別。

目送著赤井秀一的車尾燈消失在道路盡頭,毛利涼介臉上維持的淡定表情瞬間垮掉,變成了標準的“小貓批臉”。

他怨念地對著顯形在身邊的兩位打刀付喪神, 加州清光和壓切長谷部抱怨道:“雖然是借口,但我是真的好久沒釣魚了啊……”

空氣中仿佛彌漫開一股名為“阿魯基想要釣魚”的強烈怨念光波。

感受到主公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渴望, 加州清光和壓切長谷部對視一眼, 心中同時浮現了一個念頭。

……

與此同時, 在一處隱蔽的安全屋內, 暖黃色的燈光驅散了夜晚的寒意。宮野志保從昏沈的睡意中緩緩蘇醒,映入眼簾的不再是研究所那冰冷刺目的白, 而是姐姐宮野明美盈滿擔憂與喜悅的臉龐,以及一間布置得格外溫馨的房間。

“志保!” 宮野明美看到她醒來,眼中瞬間盈滿了淚水,聲音帶著哽咽。

宮野志保猛地坐起身, 幾乎是難以置信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姐姐,大腦一片空白。“姐姐?你,你怎麽會……” 她下意識地環顧四周,陌生的環境讓她本能地警惕,但姐姐的存在又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宮野明美沒有多言,只是伸出雙臂,用力地將妹妹擁入懷中。

那溫暖的真實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斷地傳遞到宮野志保身上,仿佛帶著融化一切堅冰的力量。宮野志保僵硬的身體逐漸軟化,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埋首在姐姐的肩頭,鼻尖縈繞著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氣息。

那些在組織裏被迫築起的冰冷高墻,那些日夜相伴的恐懼與孤獨,在這一刻似乎都被這個擁抱驅散了。

“好了,沒事了,志保,沒事了……” 宮野明美輕輕拍著妹妹的背,聲音溫柔而堅定,“我們安全了,以後再也不用分開了。”

宮野志保沒有追問細節,只是更緊地回抱住姐姐,悶悶地“嗯”了一聲。理智告訴她需要弄清楚現狀,但情感上,她只想沈溺在這份失而覆得的溫暖裏。就這樣吧,她心想,只要在姐姐身邊,在哪裏都好。

……

幾日後的一個傍晚,晚霞將天空染成溫暖的橘粉色。在安全屋安頓好宮野姐妹後,萩原研二找到了正在庭院裏給波洛梳毛的毛利涼介。

“這次行動收獲遠超預期,”萩原研二語氣帶著一絲興奮,“多虧了小降谷的裏應外合,我們不僅救出了宮野科學家,還順勢策反並保護了研究所裏大部分不願繼續為組織效力的科研人員。他們掌握的信息和知識,對瓦解組織的科研體系至關重要。”

“聽上去這次黑衣組織損失有點慘重,”毛利涼介若有所思,“尤其是這個秘密研究所的暴露和被毀,他們恐怕要元氣大傷。”

萩原研二說到:“所以小降谷說,黑衣組織的BOSS似乎大發雷霆,要過不在短時間內有反擊的話,他們可能要蟄伏起來了。”

“更重要的是,”萩原研二神色認真起來,“小降谷已經和小小姐達成了協議,小小姐在黑衣組織的研究資料和原始數據徹底銷毀。小小姐也承諾,絕不會制作那些在黑衣組織研究的東西。”

關於那個涉及細胞端粒、逆轉衰老、所謂永生的銀色子彈。這也算是那份證人保護計劃的回報吧,不過這種事情,就不用告訴小涼介了。

想起加州清光和壓切長谷部傳來的“密報”,萩原研二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光,他連忙催促毛利涼介快點去做完晚課,早點休息!

於是第二天清晨,當毛利涼介揉著眼睛走出房門時,直接被自家院子裏熙熙攘攘的人和妖嚇了一跳。

原來,加州清光和壓切長谷部連夜行動,聯合了剛剛成功抓捕普拉米亞,心情正無比愉悅的萩原研二,將毛利涼介交好的人類朋友與妖怪夥伴們一網打盡,臨時組織了一場聲勢浩大的“靈能狗狗偵探社·第一屆河畔休閑釣魚大賽”!

賽場設在由水神瀾澤友情提供的一處隱秘湖泊旁,湖水清澈如碧玉,倒映著藍天白雲。而湖畔那棵巨大的仿佛生長了萬年的櫻花樹,正盛開著雲霞般的緋紅,微風拂過,落英繽紛,美得如同夢境。

這次釣魚大賽的獲勝者,可以憑借“魚的數量”和“魚的品質”獲勝。在赤司征十郎的提醒下,舉辦方“靈能狗狗偵探社”還新增了一個獲勝項目“最奇特收獲獎”。

獎池由赤司征十郎這位少年總裁傾情讚助,從限量版游戲機到高級和牛禮券,從絕版漫畫到神秘護身符,可謂投其所好,面面俱到。

趴在夏目貴志肩膀上的貓咪老師忍不住舔著爪子吐槽:“哼,我怎麽感覺你們這是在暗箱操作,變著法子給毛利小鬼發獎品呢?”

不過,沈浸在歡樂中的人們可顧不上這些。有被工作和學業壓榨、迫不及待想要放松的宇內天滿和孤爪研磨;有許久未見、趁機相聚的籃球隊舊友們;還有在人群中或水底下悄悄嬉戲、增添“意外”樂趣的妖怪們……

孤爪研磨整個人幾乎要融化在釣魚椅裏,有氣無力地抱怨著游戲上市後忙到飛起的日程。黑尾鐵朗大笑著將一條“研磨貓貓”形狀的U型枕塞到他頸後,還貼心給他戴上了遮陽帽。

另一邊,野崎梅太郎和宇內天滿一碰頭就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為何少女漫畫家和運動漫畫家能碰撞出如此多的火花,讓一旁的編輯赤葦京治看得心驚膽戰,生怕運動番裏突然加入覆雜的多角戀情。

如果赤葦京治的擔憂被野崎梅太郎的編輯知道的話,那他肯定會對赤葦京治說:“你想太多了,你就真的以為野崎君的少女漫就是正常的少女漫嗎?”

“誒?你的作品要拍電視劇了?”宇內天滿為好友感到高興,少女漫畫這一類型確實很容易被拍成電視劇,但是能夠被選中,也能體現野崎梅太郎的實力了。

佐倉千代也很高興,很驕傲的說:“女主角定了演員最上恭子,男主角定了演員名取周一,聽說就連敦賀蓮都有可能友情參演!”

宇內天滿咋舌,就連他這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人,都知道的演員名字,看來這部作品拍出來之後,肯定會大受歡迎。

就是聽到熟人名字,夏目貴志和貓咪老師對視一眼,實在是無法想象名取周一出演野崎君作品男主角的樣子。特別是他們還都收到過野崎君的簽字漫畫書,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野崎君漫畫裏那些“扛著自行車約會”、“一肩扛起妹妹和女友共撐一傘”的名場面,心情一時有些覆雜。

……是看了一眼就無法忘記的劇情呢,真的不是對家粉絲和黑粉選出來的男女主角嗎?

“那裏那裏,宇內君的排球運動番也已經確定要動畫化了吧?真好啊!”野崎君摸了摸腦袋,一邊給魚鉤上掛上超級無敵霹靂魚料,一邊學著電視劇裏釣魚的人,往水裏撒餌料。

誰知道因為野崎君的料理水平太過於優秀,就連餌料的制作都是頂級了,一瞬間撒餌料的位置魚群都沸騰了。

“不是?等等!”首當其沖的禦子柴實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拽,險些栽進湖裏。周圍的人見狀,立刻一個接一個地撲上去抱住他的腰,上演了一場熱鬧非凡的人力拔河。排在隊伍最後的紫原敦甚至還有空咬了一口帶來的美味棒。

“不是,這科學嗎?”排在第一棒的禦子柴實琴掙紮著後退,卻反而被越來越接近河裏。

倒是夏目貴志看出了河裏的小妖怪,在和他們惡作劇,連忙一個靈咒打下去,驅散了使壞的小妖怪們。

魚線驟然一松,疊羅漢的眾人驚呼著向後倒去,摔作一團。大家面面相覷,看著彼此的狼狽模樣,忍不住爆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只剩禦子柴實琴坐在地上,一臉懵然:“怎麽回事?沒有人為我發聲嗎?”

朋友裏也有許久沒有見面的籃球隊隊友們,乘此機會放松一下被學業壓迫的神經。事實上有這種需求的人通常只有綠間真太郎,東大醫學院的他,不是在實驗室操,就是在實驗室操的路上。

雖然毛利涼介和他的課程很類似,但是毛利涼介可以去地獄補作業呀。把地獄鬼燈辦公室當做自習室的,神獸白澤當做維基百科的,目前大概也就毛利涼介一個人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敢的,或許是期末DDL跟地獄也沒什麽區別吧。

紫原敦目前是一邊上大學學習一邊在天童覺、丸井文太的甜品店裏打工,這兩家甜品店已經成為了外省份學生來東京畢業修行必打卡的地方了。胃口很好的紫原敦,是天童覺和丸井文太最喜歡的試吃員,現在已經是一個很合格的甜品師了。

綠間真太郎推了推眼鏡,珍惜地扶了扶今天的幸運物,一個迷你魚竿掛飾,繼續與他的醫學文獻搏鬥。紫原敦帶來的甜品被一掃而空,他滿足地看著大家享用,表示這些都是他在天童覺和丸井文太前輩店裏打工的成果,得知是給毛利涼介的,兩位前輩恨不得讓他搬空廚房。

幸村的小徒弟,快來接受丸井叔叔甜蜜蜜的甜品攻擊吧!

黃瀨涼太好不容易從繁忙的模特和演藝工作中抽身,正活力四射地忙著和每個人合影。原本以為自己高中時期一邊上學一邊打球已經夠忙了,誰知道上了大學之後,模特工作無限繁殖,甚至還要上綜藝和出演偶像劇!

上次的綜藝節目就是和星野愛合作,就是以前他和毛利涼介看過演唱會,差點卷入兇殺案偶像歌手。黃瀨涼太在節目後臺的地方看到了一對雙胞胎,雖然他們說是經紀人的孩子,但是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來了他們和星野愛的相似。真是不得了了,一家子的基因彩票,長大以後肯定能火。

黃瀨涼太甚至接通了遠在美國的青峰大輝和桃井五月的視頻,將燒烤派對的歡樂景象實時傳送過去。

“現在幾點——!Look at me!說話!”屏幕那頭,頂著黑眼圈的青峰大輝幾乎在咆哮。

“哇!小青峰都會說英語了!”黃瀨涼太故作驚訝地大叫,換來屏幕裏一個清晰的中指。

青峰大輝在美國的籃球俱樂部訓練,桃井五月也在美國學習運動康覆。幸好在俱樂部裏有毛利媽媽認識的學弟巖泉一幫忙,不至於手忙腳亂。順便一提,青峰大輝和桃井五月這對青梅竹馬,終於在異國他鄉成功牽手。也是讓巖泉前輩,和經常來找巖泉一的排球明星及川徹選手,吃足了狗糧。

赤司征十郎這段時間也並非一直以總裁的身份在工作,他還參加了各項棋類競技比賽的推廣。就像是跡部景吾曾經做過的綜合性球類大賽“ACG”一樣,他也想要把棋類競技的這些比賽拓展到更廣的一面,而不僅僅只是男性的比賽。

進藤光還和毛利涼介吐槽過,最近的比賽變多了,而且有實力的女選手比例也在增加。看到有那麽多的人喜歡圍棋,他可高興了。毛利涼介從他的身上,仿佛看到了藤原佐為的影子,都是為棋癡狂的人啊。

黑子哲也有事沒來,不過大家也很能理解,畢竟黑子哲也跌破所有人眼鏡的去考了警察學校。毛利涼介沒從籃球隊隊友那邊了解黑子哲也的近況,倒是從萩原研二那裏聽說了。據說黑子哲也因為特別低的存在感,竟然被內推去了公安。

這……好吧。

一時之間,櫻花樹下歡聲笑語,人類和妖怪雖然不能互相看見,但是在這一刻的歡樂卻是相同的。

夕陽西下,歡聚的時光總是顯得短暫。當人群漸漸散去,喧囂歸於寧靜,赤司征十郎、毛利涼介和夏目貴志如同多年前在跡部家的海島上那樣,再次並排坐在老宅的屋頂上。夜風輕柔,繁星漸現。

“時間過得真快,”赤司征十郎語氣中有些感慨。

“是啊。”其餘的兩人也感慨著。

“我學的是民俗專業,這段時間我去了很多地方,記錄各地的妖怪傳說。”夏目貴志聲音溫和,給同伴們說著最近的近況。

貓咪老師哼哼唧唧,言語裏卻顯得他很滿意:“友人帳沒變薄就行。”他揮了揮爪子,威脅夏目貴志說:“這本友人帳以後可是我的,不許你把它變薄!”

夏目貴志揉著他圓圓的腦袋:“嗨,嗨!都是貓咪老師的。”舒服的貓咪老師搖頭晃腦的哼唧起來。

“我嘛,”毛利涼介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夜空中最早亮起的那顆星,笑容輕松,“好像還是老樣子,東奔西跑,什麽都沾點邊……不過,就像當年說的,‘只要開心就好了呀!’”他的目光落在遠處那棵巨大的萬年櫻上,回憶著白天朋友們在其下歡笑垂釣的場景,心中充滿了溫暖。

院子裏,水神瀾澤與小白龍雨澪對坐小酌,低聲交談。櫻花樹下,加州清光、壓切長谷部和今劍分享著今日趣聞。他們發現,參與“靈能狗狗偵探社”的各類事件,竟也能讓他們獲得獨特的成長。

刀劍男士們現在可不得了了,雖然沒有湊齊隊伍去遠征,但是他們發現自己參與“靈能狗狗偵探社”辦案,竟然也能夠收獲經驗值,賺取極化材料。靈能狗狗偵探社的業務一多半都得靠這三個刀劍男士。

毛利涼介仰躺在屋頂上,看著頭頂的夜空,回想起了很多的往事。想到了在平安京時代看到陌生的夜空時的恐慌,想到了在跡部海島和同伴們並肩作戰對抗黑衣組織的瘋狂,想到了從高樓上一躍而下乘著風肆意飛翔的快樂……

兩只酒杯一前一後的出現在了毛利涼介的眼前,毛利涼介眨了眨眼,結果了其中的一支。三個少年人舉著手中的不含酒精飲料,碰了碰杯,開心地笑了。

“致我們絢爛多彩的青春!”

鬥轉星移,幾日之後,毛利涼介的書桌上,多了一幅精心繪制的畫作,名為《櫻花樹下》。

畫中,那棵萬年櫻巨大而絢爛,幾乎占據了整個畫面,而樹下的朋友們則顯得很小,雖然看不清楚面容,但那三三兩兩的人,或垂釣,或笑談,或嬉戲。雖然人物微小,那份閑適、溫馨與歡樂卻撲面而來,仿佛能聽到當時的笑語風聲。

*

@Ryo_Mouri ·剛剛

一覺醒來,院子裏正在舉辦“靈能狗狗偵探社·第一屆河畔休閑釣魚大賽”!笑,非常突然了。@野崎梅太郎的秘制餌料讓魚群沸騰,大家和“大魚”拔河的樣子真是太好玩了。獎池由總裁 @赤司征十郎傾情讚助,猜猜最後的大獎被誰拿走了?

[照片:大合照.jpg][作品《櫻花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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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作發布到網上不久,毛利涼介便接到了幸村精市打來的電話。

【“看來,困擾你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了?”】電話那頭,幸村老師溫和的嗓音傳來,如同春日暖陽。

毛利涼介不自覺地放松了身體,靠進柔軟的沙發裏,臉上浮現出近日來最舒展的笑容:“嘿嘿,幸村老師,您看出來啦?”

【“嗯,看你那幅《櫻花樹下》,感覺和之前的作品很不同。畫中少了些緊繃與焦慮,多了許多愜意和溫暖,很好。”】

作為老師,幸村精市總能敏銳地捕捉到弟子畫作中情緒的流淌。

他並非事無巨細的幹預者,更像一位靜默的觀畫人,從那些筆觸與色彩中,閱讀著少年驚心動魄卻又最終歸於寧靜的成長歷程。藝術的魅力,莫過於此。

毛利涼介握著電話,臉上洋溢著輕松的笑意,目光落在書桌上,那裏擺放著已然完成的《櫻花樹下》,而在畫框旁邊,靜靜地立著一個手工制作、略顯質樸卻滿載心意的獎杯,上面刻著四個字:

【“最佳釣手”】

(作話接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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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勸你不要太努力,kkk。家人們!慶祝10000收!福利2k正文!順便再發點小紅包!

——

(正文內容接上文)

當黑衣組織位於東京的重要研究所被不明勢力突襲,尤其是核心科研人員同時也是代號成員的宮野志保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消息傳回組織時,引發的震動是空前的。

隱藏在無數層偽裝之後的組織BOSS罕見地勃然大怒。

用於單向通訊的加密線路裏,那經過處理的扭曲的聲音也難掩其滔天怒火:“廢物!一群廢物,連一個研究所一個研究員都看不住,立刻給我去找!不惜一切代價,必須給我找回來!活要見人,死……也要把她的腦袋和所有研究資料帶回來!”

按照慣例,這種涉及核心成員叛逃或失蹤,且需要強力清掃和追捕的任務,本該落在琴酒肩上。然而,在這次高層密會上,當BOSS的意志剛剛傳達,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哼,東京……又是東京。”發言的是皮斯克,一位資歷頗老主要勢力在關西的代號成員,在朗姆被捕之後,瓜分了朗姆一大部分在日本的部署。

他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中的酒杯,眼神掃過琴酒,“琴酒,這幾年你在東京這塊地盤上,似乎運氣不太好啊?先是朗姆栽了個大跟頭,現在連雪莉酒都在你眼皮子底下沒了蹤影。是不是東京的風水,不太適合你啊?”

這話語中的譏諷意味毫不掩飾。

幾位與皮斯克交好,或同樣對琴酒近年來權力膨脹感到不滿的老牌代號成員,也紛紛出言附和,言語間將朗姆的失敗,研究所的毀滅都歸咎於琴酒在東京地區的掌控力下降。

琴酒周身的氣壓瞬間低得駭人,那雙墨綠色的瞳孔中殺意翻湧,指間的香煙幾乎被捏碎。他本就極度厭惡這些倚老賣老,卻還占著位置指手畫腳的老東西。但他強壓下立刻拔槍的沖動,只是用冰冷到極致的聲音回應:“我的事情,不需要向你們證明。”

然而,更讓琴酒心中一沈的是,一向在組織內保持神秘,時而與他有所合作的貝爾摩德,此刻竟然也輕笑一聲,慵懶地開口:“嘛,皮斯克的話雖然不中聽,但也不是全無道理。琴酒,你最近確實有些……流年不利呢。或許,讓更有經驗的前輩們來處理雪莉酒的事情,會更穩妥一些?”

貝爾摩德的表態,無疑是將天平推向了皮斯克一方。

琴酒死死地盯著貝爾摩德,試圖從她那完美的撲克臉上看出端倪,卻一無所獲。他並不知道,在整個黑衣組織裏,若論誰最不希望宮野志保活著,甚至最樂見於宮野家相關的一切徹底消失,非貝爾摩德莫屬。她與宮野夫婦、與那該死的“銀色子彈”計劃之間的隱秘仇怨,是她深藏心底最深的毒刺。

最終,在皮斯克等人的施壓和貝爾摩德隱晦的支持下,BOSS改變了主意,將搜尋“雪莉”的首要任務交給了皮斯克及其派系,只命令琴酒從旁“協助”並提供必要情報。這對琴酒而言,無疑是極大的羞辱和權力削弱。

……

“哦?任務落在了皮斯克那幫老古董手裏?”降谷零通過特殊渠道得知這次密會的結果,“看來,琴酒這次是陰溝裏翻船,被自己人捅了一刀啊。”

他對諸伏景光說說道:“皮斯克那些人,早就遠離一線多年,思維僵化,手段陳舊。讓他們來找人,比琴酒親自出馬要好對付得多。看來,黑衣組織的BOSS也開始犯糊塗了,居然這樣對待手裏最鋒利的刀。”

“一個內鬥不斷、自斷臂膀的組織,離覆滅也就不遠了。”

果然,皮斯克等人的調查行動,幾乎完全在降谷零他們的預料和監控之中。他們的調查思路老套,行動模式僵化,派出的手下也遠不如琴酒麾下那般精銳難纏。

萩原研二手下的妖怪們,以及降谷零操控的情報網絡,輕而易舉地就捕捉到了他們的動向,並巧妙地將幾個假線索拋了出去,引得皮斯克的人像無頭蒼蠅般亂轉,甚至好幾次差點與東京的其他極道組織發生沖突,鬧出了不小的笑話。

然而,就在皮斯克焦頭爛額進展緩慢,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否能力不足時,一場“意外”發生了。

在一次前往所謂疑似安全屋地點進行勘察的途中,皮斯克乘坐的車輛遭到了不明身份的狙擊手襲擊。一顆精準的子彈穿透車窗,直接命中了皮斯克的眉心。

消息傳回組織,再次引起一片嘩然。

官方結論是可能遭遇了仇家報覆或是其他組織的伏擊,畢竟皮斯克明面上還是一個事業有成的企業家。但降谷零在仔細分析了狙擊手法和現場報告後,心中已然明了。這幹凈利落、不留痕跡的風格,絕非皮斯克那些蠢笨的仇家能做到的,更像是……貝爾摩德的手筆。

她是在滅口?還是單純覺得皮斯克太礙事,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幹脆清理掉,以免引火燒身,或者……防止皮斯克在壓力下吐出一些不該說的舊事?

無論如何,皮斯克的死,使得搜尋雪莉酒的任務再次陷入了停滯和混亂之中。

黑衣組織在東京的力量,因為接連的內耗和損失,變得更加支離破碎。而陰影之中,貝爾摩德擦拭著心愛的手槍,唇角勾起一抹莫測的笑意。對她而言,宮野家相關的人和事,最好永遠埋藏在黑暗裏,任何試圖將其挖出來的人,都該死。

琴酒則站在自己安全屋的窗前,望著東京的夜景,臉色陰沈得可怕。他知道,組織的內部,正在從核心開始腐爛。

而他,絕不會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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