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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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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看著忍足侑士略顯狼狽地穩住身形, 跡部景吾毫不客氣地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隨即邁開長腿,率先走向停在俱樂部外的豪華轎車。忍足無奈地搖搖頭,快步跟上。

車內, 空調帶來舒適的涼意, 隔絕了室外傍晚的燥熱。跡部景吾靠在後座, 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轎車平穩啟動, 匯入傍晚的車流。夕陽的餘暉透過深色車窗,在跡部景吾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線條。

“所以,”跡部景吾終於將目光投向忍足侑士,帶著一絲探究,“幸村那家夥,到底怎麽回事?那最後兩局的水平,可不像是偶然。” 他指的是幸村最後幾球展現出的、區別於之前冰冷計算的犀利本能。

忍足侑士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鏡片後的目光沈靜:“那種‘隔閡感’,幸村君的小徒弟比我們感受得更深。”

跡部景吾了然, “效果呢?”

“或許有一點松動,就像在堅冰上鑿開了一道細縫, 但距離消融還早。”忍足侑士分析道, “那記ACE和最後破發的直線球, 更像是被極端壓力逼出的、源自肌肉記憶和求勝本能的應激反應, 而非他主觀意志的回歸。”

跡部景吾沈默片刻,指尖的敲擊聲又響了起來:“麻煩的家夥……不過, 看起來也不是完全沒救。” 他話鋒一轉,帶著點純粹的好奇,“倒是那個毛利壽三郎的兒子。你跟他,是怎麽扯上關系的?” 他記得忍足和立海大那群人關系雖好, 但和毛利壽三郎交集應該不多。

忍足侑士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微妙,他輕咳一聲,目光飄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咳……這個嘛……青少年心理健康,也是醫生關註的範圍之一……” 他含糊其辭,顯然不想深談,特別是聯想到剛才涼介那句石破天驚的“總裁和醫生朋友”的建議。

會被跡部嘲笑的,一定會的。

跡部景吾何等敏銳,立刻捕捉到了忍足那一瞬間的不自然。他挑了挑眉,沒再追問,只是意味深長地“啊嗯”了一聲,嘴角噙著一絲了然又促狹的笑意。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鏡,只當沒看見跡部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堅決地保持沈默是金。

轎車內陷入短暫的安靜。跡部景吾修長的手指停止了敲擊扶手,他身體微微後仰,玩味地看著副駕駛座後視鏡裏忍足侑士略顯僵硬的側臉,低沈華麗的嗓音在靜謐的空間裏響起:

“啊恩,總裁和他的醫生朋友?”

忍足侑士摸了下鼻子,久違地又有了當年在冰帝被這位洞察力驚人的部長抓包時的心虛感。他明智地選擇不接話,繼續專註地欣賞窗外東京的夜景。

跡部景吾也沒指望他回答,輕笑一聲,思緒似乎飄到了別處。他像是想起了什麽,轉頭問前排的特助:“田中,上次是不是有一個叫黑尾鐵朗的排協的人,來找集團拉讚助?”

“是的,跡部先生。”田中特助迅速調出記錄,“黑尾先生是東京都排球協會的推廣負責人,提交了一份關於扶持青少年街頭排球和室內排球推廣的計劃書,希望尋求資金支持。他的郵件非常……嗯,執著且富有創意。”

“確實印象深刻。”跡部景吾點點頭,說道。

畢竟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厚著臉皮,一天三份郵件,用各種數據分析、熱血口號和沙排場地效果圖輪番轟炸的。那份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韌性和清晰的規劃,即使是在跡部眼中,也值得一句讚賞。

他欣賞這份為了推廣所愛運動而全力以赴的赤誠。

一個念頭如同靈光般閃過跡部景吾的腦海。他打了個響指,清脆的聲音在車內格外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通知下去,把網協、籃協、足協、排協……所有之前來拉讚助搞比賽的協會負責人,都聯系一下。”

“本大爺要舉辦一個全新的、綜合性的球類競技盛會。”他深邃的眼中閃爍著野心和興奮的光芒,“名字就叫——”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標志性的自信弧度:

“Atobe Crown Games(跡部王冠杯球類競技比賽)。”

“既然退役了打球少了,覺得無聊了……”跡部景吾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車窗,落在了剛剛離開的俱樂部方向,帶著一絲挑戰的意味,“那就來多打打,一次打個夠。”

讓那些沈寂的熱血,都在這王冠之下重新沸騰起來。

田中特助立刻在平板上調出新項目頁面,手指如飛地記錄著核心信息:“明白,跡部先生。項目代號‘ACG’,綜合性球類競技盛會,涵蓋網球、籃球、足球、排球等主流項目,目標群體為非現役職業運動員、青少年選手。我立刻組織團隊,進行初步可行性分析和預算框架搭建。”

“很好。”跡部景吾滿意點頭。

“是!社長!”田中特助的聲音充滿了幹勁,還沒有生成項目,就覺得跡部總裁提出來的項目絕對會爆,就是這麽盲目信任。

忍足侑士忍不住咋舌,唉,又是一個被跡部大爺人格魅力吸引的人。

嘛,綜合性球類競技盛會嗎?聽上去很有趣,感覺會有老多熟人了。

*

另一邊,俱樂部停車場。

送走了跡部景吾和忍足侑士,幸村精市收拾好球包,準備離開。卻發現毛利涼介像只亦步亦趨的小狗,緊緊跟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欲言又止,紫色的眼眸裏盛滿了未散盡的擔憂和剛才被幸村誇讚後的羞赧。

幸村精市停下腳步,傍晚微涼的風吹動他額前微濕的紫藍色發絲。他看著眼前這個心思幾乎寫在臉上的少年,無奈又溫和地笑了笑:“涼介,再跟著我,就要撞到柱子了。”

毛利涼介猛地剎住腳步,有些手足無措:“老、老師……”

幸村精市轉過身,正對著他,夕陽柔和的光線落在他依舊俊美卻少了幾分往日神采飛揚的臉上,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平靜:“我知道你這幾天都在擔心什麽。”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涼介耳中。

“之前……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幸村斟酌著用詞,沒有提及“惡念”的具體字眼,“在打網球的時候,感覺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球看得見,也打得到,甚至因為心無旁騖,技術層面可能比以前更穩定了。但是……”

他微微停頓,紫藍色的眼眸看向遠方漸漸沈入海平面的夕陽,那裏有他曾經追逐的光,“那份擊球時血液奔湧的興奮,看到對手被逼入絕境時棋逢對手的興奮,贏得關鍵分時純粹的快樂……這些感覺,都好像被那層玻璃擋住了,變得模糊不清。”

毛利涼介的心揪緊了,這正是他感受到的冰冷“割裂感”的根源,原來老師自己如此清晰地知道。

“所以,你,立海大的朋友們……還有今天跡部君,”幸村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涼介的臉上,笑容深了些,帶著真實的暖意,“你們輪番來找我‘練球’,我都明白的,是想幫我敲碎那層玻璃,對吧?”

毛利涼介用力點頭。

“小傻瓜。”幸村精市伸出手,輕輕揉了揉毛利涼介柔軟的紅色小卷毛,這個動作他已經很久沒對涼介做過了。

“其實,在你們這樣鍥而不舍的‘騷擾’下,”幸村精市用了略帶調侃的詞,“那層玻璃,已經開始有裂痕了。”

他坦誠地承認,“只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消融也需要時間。”

這番坦誠的剖白,像一股暖流瞬間沖散了毛利涼介心中積壓多日的憂慮和陰霾。巨大的安心感湧上心頭,隨之而來的卻是後知後覺的羞赧,原來自己的擔憂、小心翼翼、甚至有點“過度緊張”的行為,老師全都看在眼裏,自己這幾天豈不是顯得很笨拙、很沈不住氣?

“老、老師!對不起!”涼介的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我,我是不是太煩人了?總是瞎擔心,還,還表現得那麽明顯,一定讓您困擾了……”

看著毛利涼介這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的模樣,幸村精市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聲來。那笑聲清朗悅耳,如同冰層下重新開始流動的溪水,帶著久違的輕松和愉悅。

“困擾?”幸村精市止住笑,紫藍色的眼眸彎成了好看的月牙,裏面盛滿了純粹的溫柔和肯定,他微微側身,平視著涼介躲閃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地說:

“涼介,你從來都不是我的困擾。”

“你是我的小英雄(My Little Hero)啊。”

“轟——!”

這句話的威力,不亞於幸村精市巔峰時期打出的“滅五感”,毛利涼介只覺得一股滾燙的熱流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大腦瞬間一片空白,臉頰的溫度飆升到足以煎蛋。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耳朵裏嗡嗡作響,只剩下“小英雄(My Little Hero)”三個字在無限循環、放大、震耳欲聾。

幸村精市看著石化當場、頭頂幾乎要冒煙的徒弟,眼中笑意更深,帶著幾分促狹,又無比溫和。幸村精市直起身,拍了拍毛利涼介(石化版)的肩膀,笑著說:“走了,再發呆天就要黑了。”

幸村精市不會忘記,那天毛利涼介來找他,談論新畫時,他身上惡念對毛利涼介的垂涎,他立刻就做出了決定——殺了它。

從他在次元魔女那邊交換到了“鏡子”,能夠看到自己身上的惡念之後,幸村精市就一直很矛盾。雖然他當時不知道那位一原郁子的身份,但是那位女士告訴過他,他身上的惡念和他糾纏的很深,如果要找除妖師祓除,恐怕會付出很大的代價。

這個代價究竟是什麽,一原郁子沒有告訴他,次元魔女只向他要了一幅畫,作為“鏡子”的交換。但是幸村精市卻怎麽也想不起來,他做交換的畫作到底是什麽了。

在惡念企圖去纏繞毛利涼介的時候,幸村精市終於下定了決心,必須要把惡念去除,哪怕會付出沈重的代價。

直到幸村精市走出好幾步,毛利涼介才像被解除了定身咒,同手同腳地慌忙跟上。

回家的路上,他全程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衣領裏,但那火燒雲般的紅暈,從耳根蔓延到脖子,無論如何也遮掩不住。幸村老師那句“小英雄”仿佛帶著魔力,在他腦海裏反覆回響,每一次都引發新一輪的臉頰高熱。

這股強大的“後勁”,直到他踏進家門,坐到了臥室的地板上,被萩原研二疑惑地問了一句“涼介,你臉怎麽這麽紅?發燒了嗎?”時,都未曾消退半分,反而因為被點破而更加滾燙起來。

他支支吾吾地應付過去,撲倒在床上,把滾燙的臉頰深深埋進枕頭裏,心臟還在為那句直擊靈魂的誇獎而瘋狂跳動。

今夜,毛利涼介註定要失眠了,被一種名為“幸福”和“巨大羞恥”交織的甜蜜煩惱徹底擊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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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就問!誰能頂得住!幸村精市捧你的臉,說:

——你是我的小英雄!

啊啊啊啊啊啊啊——!

本來毛利涼介一直是普通人,

但是在老家和山神雨澪再次見面後,

毛利涼介就變得跟塊小蛋糕似的,香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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