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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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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

齊風景的眉頭微微的皺起,眼裏那池秋水無限蕩漾,“梁順好,你有心嗎?”

“對不起......”梁順好沒敢看向齊風景,只是低著頭。

“梁順好,你聽聽自己的心吧。到底是不想,還是不能?這個如果,真的存在嗎?”齊風景拉住梁順好的手,站在梁順好的面前,看著她。

齊風景的表情裏充滿了倔強,剛才的答案,讓他很受傷。

平淡的話語,如同撬棍一樣,讓梁順好的心高高翹起。

但這個的前提是,兩個人的之間有那個支點。

齊風景的支點從來沒有改變過。

梁順好的支點,總是忽隱忽現。

“到底是不想,還是不能?這個如果,真的存在嗎?”

梁順好的腦子裏無限重覆著著兩個問題。

車來了。

帶著風。

還有齊風景身上的味道。

梁順好的眼睛,有一點幹澀。

“先上車吧,好嗎?”齊風景也偏過頭,拉起梁順好的行李。

直到坐在位置上。

兩個人始終都保持著一種詭異的沈默。

梁順好一直看著窗外的風景。

齊風景則是戴上耳機聽音樂,看著自己的眼鏡。

齊風景的心裏無限的懊悔。

他知道,今天在車站吵起來,真的非常不合適。

但梁順好的每一個舉動,每一句話,齊風景都記在心裏。

北京的秋天,靈隱寺的還願,只要和未來有關,梁順好總是遲疑,總是沈默。

齊風景不是傻子,他看的出來,他不希望逼迫梁順好,一次又一次,他都只是任由梁順好繞過話題。

但今天——他大概是瘋了。

“北京的結果,該出來了吧?”梁順好轉過頭問齊風景,陽光從窗外照進來。

“應該吧。”齊風景摘下自己的耳機。

“現在查吧,好不好?”梁順好側過身,將身體也面朝齊風景。

“這很重要嗎?”齊風景反問梁順好。

“我覺得重要。”

“是不是,只要我考上了,你就不會和我在一起。”齊風景捏著手機。

“是,也不是。”

一句話的背後,是無數句話。

“你考上了,我很開心,我絕不希望你因為我而放棄更好的未來,如果你這樣做,那你就不是我喜歡的那個齊風景。”

“我們之間,如果需要靠妥協才可以在一起,那我們就不該在一起。”

“沒有誰應該為一個人放棄什麽,改變什麽。”

“我討厭這樣。”

“齊風景,你和我的差距太大了。”

齊風景看著梁順好不停地說,到這裏停止。

“只是因為家庭差距,能力差距,就可以抹殺我們之間的感情嗎?”

“齊風景,都不用我說,你自己都知道我們之間的差距在哪裏。”梁順好帶著笑,像是自嘲。

“我覺得,那些不是我們之間的鴻溝。”

“不是你的鴻溝,是我的鴻溝。”

“就算異地戀,我也不覺得我們不可以堅持下來。我們之間的家庭也不是差距,你最想要的,不就是離開那個家嗎?”

梁順好低下頭。

“你可以堅持,我接受不了兩個人好幾個月不見面,我不願意隔著屏幕看你。”

“那我就來找你。”齊風景拉住梁順好的手,話語裏是無限的堅定。

看著齊風景的眼睛,梁順好的心裏像是有一顆曼妥思落入可樂中。

“為什麽,到底為什麽,這麽喜歡我呢?”

有些哽咽的聲音,低下的腦袋,不肯直視的眼睛。

每一件,都是梁順好的自卑。

“不喜歡一個人不需要理由,喜歡一個人也不需要理由。”

齊風景抱住梁順好,讓她的腦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一起走下去,好嗎?”

齊風景靠在梁順好的耳邊輕輕說。

梁順好一直在哭。

齊風景擡起梁順好的頭,抹去眼淚,“看著我,跟著我呼吸,好嗎?”

梁順好盯著齊風景的臉,看著他的眼睛,努力讓自己的呼吸跟上他。

等到梁順好的呼吸平靜下來,梁順好的第一個反應就是移開自己的眼睛。

齊風景有些冷冷的把梁順好的臉轉過來,“答應我,好不好?”

“.......好。”

“梁順好,一字千金。”

梁順好點點頭。

齊風景抱住梁順好,“相信我,相信你自己。”

車窗外,光禿禿的樹木不斷掠過。

回到學校裏,日子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

每天唯一的放松時間,是自修的時間。

高三了,大家很忙,老師們也很忙,自修課常常有老師不在的時候。

梁順好趴在桌子上看齊風景給她記好的筆記,準備好的資料。

“河北和北京很近,河北那個學校的分數線不算特別高,可以試試看。”

“我們一起努力,總能成功。”

齊風景把筆記給梁順好的時候,總是念叨不停。

梁順好搖搖頭,把這些無關的東西都甩出腦子,看著筆記,試圖理解。

一堆函數,一堆符號堆在紙上,梁順好只看到一大堆線條,像是垃圾一樣堆在那裏,對別的人來說,這是黃金,對於梁順好來說,只是廢物。

旁邊忽然傳來響動,梁順好順著聲音看過去。

魏一蹲在地上,低著頭,手撐在凳子上。

“怎麽了?還好嗎?要去醫務室嗎?”錢百惠拍了拍她的肩膀。

魏一擺了擺手,捂著嘴巴。

正當錢百惠還在查看她的狀況的時候,魏一突然站了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出了教室。

大家都看呆了,很快又開始各自幹自己的事情。

下課之後,梁順好經過廁所,看到保潔阿姨在拖地,旁邊的同學說什麽有人吐了。

到了晚讀的時間,梁順好看向魏一的位置,沒有人。

“魏一怎麽了?”

“月經痛,上吐下瀉。”錢百惠躲在書後面和梁順好說。

“這麽嚴重!”

梁順好驚嘆,同時,瞥見了窗外的人影,趕緊坐直身體,看著書開始念。

窗外的人影從後門走到前門,然後走了進來。

“鐺鐺來了!”大家各自提醒著自己那些蠢笨的要死的好友。

“都幹什麽!晚讀時間在幹什麽!”張鐺氣的開始罵。

大家在下面低著頭不敢說話。

“什麽時間了!高三!高三下了!要不要學!”

張鐺那副樣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大家坐在下面,聽著張鐺說的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甚至根本就沒有聽。

“現在學又怎麽樣?難道還能改變什麽嗎?”

“就是說啊!而且再怎麽學也比不過那有錢的。”

“服了,現在考本科也找不到工作啊!”

大家都懷抱著這樣的想法。

有的時候梁順好也會想,自己學播音到底有什麽用呢?

一個正常人尚且找不到工作,更何況是她。

對於別的行業來說她這點不算什麽,對於播音主持這份工作來說,是致命的缺陷。

回想起一開始學播音的初心,梁順好覺得自己有點傻。

學播音的初心和齊風景沒有任何關系,頂多只是他給梁順好取來了火種。

“我希望,讓更多人聽見我。”

對於梁順好來說,她的話語是沒有人在乎的。

因為很少有人能夠直接聽懂梁順好在表達什麽。

最初的梁順好說話總是前言不搭後語,因為她不懂語氣這個概念,說的話讓人很費解,再加上小的時候幹預有些晚,說話說不清,溝通很困難,父母總是不等她回答,亦或者聽見了,但沒有那個耐心去仔細聽她到底說了什麽,就擅自替她下了決定。

所以,梁順好希望,有更多人都可以聽見她,僅僅是聽見她。

這個世界上,第一個聽見梁順好的人,是齊風景。

可有的時候這種聽見是一種殘忍。

“齊風景,我真恨你。”

那天高鐵下車時,梁順好賭氣對齊風景說出這句話。

“恨也是愛,如果你真的恨我,那我希望,你對我的恨可以比對我的愛還長久。”

可齊風景只是握緊了梁順好的手,攏緊了梁順好脖子上的圍巾。

“別著涼了。”

梁順好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圍巾,柔軟舒適,卻又纏的她喘不過氣。

埋在圍巾裏,擡起頭,梁順好從前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抽離出來。

“梁順好,你對象在外面等你。”

錢百惠指了指門外,齊風景站在那裏朝著梁順好笑著揮手。

梁順好走了過去。

“怎麽突然來找我?”

“體育課下課,來看看你。”

“喔,你好粘人。”

“不粘人,某人會跑吧。”

“跑不過你,我再鍛煉鍛煉。”梁順好給自己比了個大拇指。

“那我和你一起鍛煉。”齊風景包住梁順好的手。

“馬上百日誓師了,要和我一起上臺嗎?”齊風景忽然轉了話題。

“我怎麽上臺?不是固定的你們班另一個女生嗎?”梁順好有些奇怪。

一直以來,臺上的幾個人都是那幾個。齊風景,九班的那個男生,齊風景同班的那個女生,另外還有十班那個女生。

“她有事情。”齊風景說。

“怪不得呢,可是我沒有禮服啊?”梁順好剔除疑問。

“就穿你那件西裝好了,學校找不到人,不然要花錢找人來了。”

梁順好遲疑了一會,點了點頭,“那我要穿高跟鞋嗎?”

“不用,夠高了。”齊風景笑著搖了搖頭。

“行。”

“那我先走了,記得要好好學習。”齊風景轉身離開,走之前還囑咐梁順好。

“知道了,快走吧,要上課了。”梁順好沖著齊風景擺擺手,讓他快些走。

教室鈴聲響了,梁順好趕緊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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