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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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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下

松開手,回到寢室。

梁順好的表情很不好,所有人都可以看得出來她很不開心。

“怎麽啦”石婉玉坐在桌子前,桌子上是她的新款蘋果電腦,搭配智能鍵盤。

梁順好笑著搖搖頭。

“怎麽了?和我們說說唄?說不定會好很多呢?”林季看向梁順好,手裏拿著新買的娃娃。

“這麽可愛的娃娃?多少錢?”梁順好走到林季身邊,看著那個娃娃。

娃娃帶著笑臉,明黃色的顏色讓人心情喜悅很多。

“額在游樂園裏買的,兩百多吧。”林季笑著告訴她,摸著這只小娃娃。

梁順好笑著點點頭。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著亂成一團的行李,完全不知道從哪裏理起。

把外套脫下來,梁順好低下眼摸了摸外套,走去廁所,面對鏡子裏的自己,黑眼圈,淩亂的頭發,很油的臉,打開水龍頭,低下頭,捧起水,閉上眼睛,沖洗自己的臉。

冷冰冰的水,似乎讓她從那樣的情緒裏抽離出來,梁順好擦幹自己臉,基礎一個笑臉,好像也沒有那麽勉強。

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好了很多。

梁順好打電話給齊風景。

“餵?在幹什麽?”

“在理行李。”

聽到梁順好的語氣不再那麽低迷,齊風景也放心了很多。

“晚點出來,吃夜宵?”

“好啊。”

梁順好打開自己的行李,一邊理,一邊和齊風景說。

寢室的門被人打開,劉程梓和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hello你們好,我是劉程梓的媽媽。”

劉程梓拿著手機走了進來,手裏拎著一個包。

“您好!”

大家都和劉程梓的媽媽打了招呼。

梁順好繼續收拾著自己的東西,把被子用力甩到床上,爬到床上,整理被褥。

對面,劉程梓的媽媽在給劉程梓整理東西,劉程梓在下面簡單整理自己的行李箱,拿出一套一套的護膚品,還有一個巨大的化妝包。

梁順好沒有什麽東西,她也不想今天就把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完。

帶上手機,梁順好一言不發的走出了寢室,站在空無一人的電梯裏的時候,梁順好對著鏡面看著自己的樣子。

好像很久沒有這樣看著自己了,和以前好像不太一樣了。

梁順好的腦子裏還是剛剛發生的事情,她覺得自己好像瘋了,很不理智。

那樣的行為一點都不恰當吧。

梁順好靠近鏡面,仔細看著自己的眼睛,看著眼睛裏的自己。

電梯門打開了,梁順好走下電梯。

齊風景就站在電梯門口。

梁順好主動牽住齊風景的手,兩個人一起往外走。

“去哪裏吃?”

“老地方。”

梁順好不明白他說的老地方是哪裏,但也沒再問,想著齊風景有自己的想法吧。

那個地方離這裏,有一點距離,齊風景帶著梁順好騎上共享單車。

昏黃的街道,空無一人,寥寥幾輛汽車開過,帶來一陣風,驅走內心的燥熱,風吹過人的臉頰,好像把煩惱也帶走了。

梁順好和齊風景一起騎在路上,她感覺自己像鳥一樣。

鳥會一直迎著風吹,一路飛到很遠的地方。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什麽交流,只是一直往前騎。

紅綠燈,兩個人停下。

秋冬的晚上總是寂靜,只有樹葉在輕輕搖晃。

靜靜的等待綠燈亮起。

時間總是這樣悄無聲息的溜走,人的情感在這樣的靜匿裏生長,長出生根,發出新芽,這樣的生長,不是非得要有狂風暴雨,非要有精心照料。

能活下去的,自然會活下去。

綠燈亮了,往前走吧。

周圍的街景越來越熟悉,勾起往前的回憶,那真的是個老地方。

回憶起那一天,梁順好還是會覺得很幸福。

停下車,兩個人走進那家炒菜店,上一次來這裏,他們一起度過了一個新年。

再一次牽著手,走進這家店。

梁順好和上次點了一樣的東西。

齊風景會點新的菜。

簡簡單單坐了下來,兩個人相對無言,只是看著對方。

和上一次截然不同。

但就算是這樣,兩個人也沒有覺得怎麽樣。

他們已經一起走過了一段並不短的時間,一年,兩年,甚至比兩年更長。

高一的時候,他們還青澀,帶著稚氣,那個時候的他們剛剛在一起,什麽都覺得新鮮,愛對方愛的熱烈。

現在已經過去了很久,他們之間不用總是用那樣多的語言來表達對對方的喜愛,學業的壓力越來越重,逐漸也讓他們說不出那麽多話,除了學業上的事情,別的再多一點事情耗費心力,就沒了力氣。

他們的感情趨於平淡,這不代表他們的愛減淡。

“還記得上一次來這裏嗎?”

齊風景看著店裏的陳設,對梁順好說。

“記得。”梁順好點點頭。

飯菜的香氣漸漸飄出,讓人聞了胃口大開。

兩個人不管菜有沒有上齊,就開始動筷子。

沒有任何話,簡單吃飯。

吃飯的時候,腦子裏一直都是上一次來這裏的回憶,回憶是最美好的東西,是最好的良藥。

一路騎過來,一路騎回去,在樓下告別,齊風景抱住梁順好。

“晚安。”

“晚安,明天見。”

坐在教室裏,聽著上面的老師講話。

早上起來,實在是很困,不少人都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梁順好死撐著,不敢睡。

“都醒醒啊,這節課好幾百塊錢呢。”老師敲了敲黑板。

梁順好一下就坐直了,握著手裏的筆都有勁了,眼神也可以聚焦黑板了。

有的人只是擡了一下頭,換了一下頭的朝向繼續睡了,也有人根本就不動,理都不理。

認真聽講,梁順好拿筆在本子上記下每一個細節,不少人的桌子前都是一臺電腦,蘋果電腦,或者外星人。

梁順好看著自己的國譽本子,翻動著紙頁。

每天從早到晚,排滿了課。

教室裏站著十幾二十個人,梁順好站在裏面,好像一滴雨水落入海裏,沒有任何人能註意到她。

唯一能註意到她的環節,大概就是單拎每個人上去做展示的時候。

梁順好已經集訓很久了,這些人裏有些人來的還沒有她早。

這一次來到這裏,也已經過去有一段時間了,統考的時間越來越近,也越來越緊迫。

梁順好站在所有人面前,站得筆直,努力呈現自己最好的一面,很緊張,但也很順利完成了。

梁順好滿懷期待的看向老師。

老師低著頭,拿著筆在紙上圈畫,眉頭皺著。

好一會,她開口了。

“梁順好,很一般,你的發音還是差一點,咬字不對,發音不夠飽滿,還是要練,你現在的狀態,讓我覺得你不是一個很專業的經過訓練過的播音生,你明白嗎?”

“語調語氣的問題,還有重音的問題,最嚴重。”

梁順好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兩個手在身前交握,不停扣著自己的手指,剛剛一直保持的笑容也沒有了。

“好的,謝謝老師。”

“再多練習,如果在能力上不能出眾,就在外表上做的更好,你的外貌條件還可以,但是還是那句話,還是不夠瘦,繼續減。”

梁順好點點頭,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著一個又一個人上去,不是每一個人都比她好,但也都有些可圈可點的地方,比她晚來的人,也比她要好的多了,就算沒有她好,也是很正常的事。

不自覺的把手放到自己的助聽器上,聽著自己的心跳聲。

每一個清晨,梁順好都是第一個爬起來的,天還沒有完全亮,樓道裏只有一點點從那小窗裏透進來的微光,梁順好就這樣一直在黑暗與光明之間穿梭著奔跑向上。

一步一步爬上樓梯,看著光越來越亮。

直到身上都是汗,沒有一滴汗可以再流出來。

中午晚上的時間,梁順好幾乎是不進食。

水煮菜,沒有什麽調味,更沒有什麽油水,僅僅是支持她活著。

梁順好一天至少要站在體重秤上三次,每天都要站在鏡子前看看自己的樣子,臉變得瘦削,唇色變淡。

常常齊風景見到她的時候,用手圈住她的手臂,還有空餘。

“偶爾多吃一點吧,太瘦了。”這段時間齊風景總是會抱住梁順好,一天一天,懷抱裏的空缺越來越大,擁抱的感覺越來越骨感。

齊風景看著梁順好的樣子,總是很心疼。

梁順好總是搖頭,“能力已經不夠了,我更要在別的方面上補回來。”

“你真的覺得開心嗎?”齊風景有的時候會這樣問梁順好。

“為什麽這麽問呢?”梁順好夾起面前的水煮菜,每天都吃這樣的東西,她還可以面不改色的吃下去。

“我怕你,發現這不是你真正想走的路。”

“走在真正想走的路上,難道就不會不開心了嗎?”

“沒關系的,水煮菜,也有你和我一起吃,你和我不都一樣在受苦受累嗎?”梁順好看向齊風景,那張臉同樣也和往前不一樣了。

所有的人,都在為了這場考試,拼盡一切。

晚上下課,齊風景總是會來接梁順好。

常常他就在梁順好的機構外等著她。

梁順好站在辦公室裏,一遍又一遍練著稿件,辦公室的人一個又一個走出去,最後只剩下她,老師,還有齊風景。

梁順好會瞥見站在外面的齊風景。

她總是勸齊風景自己先回去就行,不用一直這樣等著她。

“我陪你一起。”

梁順好不知道該怎麽和齊風景說自己內心真實的感受。

越是臨近,梁順好就越是崩潰。

“為什麽!為什麽怎麽樣都不行?”梁順好只是站在那裏,眼淚止不住往外流。

她不怪任何人,甚至不怪自己。

她知道自己已經盡了全力了。

“稿件還是沒定,怎麽辦?”梁順好無力的蹲在地上,“好多個稿件了!就是不行不行!”

齊風景蹲在她的旁邊,輕輕拍著她的背,“......總會定下來的,一切都會好的,船到橋頭自然直。”

“我的努力,只是讓我和普通人一樣。”

梁順好擡起頭,看向齊風景,眼睛裏是淚水。

這句話,齊風景不知道怎麽回答,就連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口,一切在這句話面前,在梁順好面前,是那樣的蒼白。

今晚的月亮,真是斑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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