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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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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這幾次接觸下來,我對夢中的段灼已有些了解,如今眼前的段灼與前兩次都有些許我說不上來的差異。

我卻不知這差異究竟在哪裏。

說到底是我不夠了解他,無論是夢裏還是夢外。

我心中對他存有疑慮,甚至還是會懷疑他是入夢的魔族人。

這樣濃情蜜意中裹著森冷的眼神,我在夢中的段灼身上從未見過。

但是人皆有多面,仙與魔亦然,這也有可能是夢中段灼的另一面。

他緊緊扣住我的指,我抗拒,他便將我的指骨個個掰開,強行與我十指緊扣。

我看著他,最終順遂他的意說著:“思念你。”

他如得了稀奇玩具的孩子般,快活地低笑了起來,笑得雙肩都在輕輕顫抖,他似乎真的因為我的話高興,就連狼耳和尾巴也在風中搖擺起來。

他與我說:“我要你吻我。”

不是我想吻你,而是我要你吻我。

這樣的要求過於無禮,但我想他也應該有前兩次的記憶,知曉我並不抵抗他,甚至還有些順從他了。

當然,我吻了上去,卻也並非是因他的話,而是……我有些想與他親昵,有些想念這個吻。

一個吻罷了,我與夢中的段灼已經吻得數不清有多少次。

不僅是唇,我親段灼,段灼親我,渾身上下,哪處沒落下過?

我與他在夢中耳鬢廝磨,親密無間,可我的心與他的心卻相隔甚遠。

段灼的吻溫柔,我的吻比他粗暴,我是個沒什麽耐心,且愛在親昵之事上施加一些小報覆的仙。

我勾著他的脖頸,微微踮腳,蹭上他的唇,當他以為我與他正是濃情蜜意時,再狠狠咬上去。

我撕咬著他柔軟的唇,看著他無比天真以為我是在討好他的模樣。

隨之趁虛而入的,還有在我手中幻化出的青霜劍。

我旋即將青霜劍捅入了他的胸口,他微微一怔,吃下一劍行動都變得遲緩起來了。

青霜劍是爹娘為我親尋的佩劍,劍光青凜若霜雪,能入夢,斬世間萬物。

劍拔出來的瞬間,劍鋒粼粼,映著段灼錯愕的模樣,他緩緩擡頭看向我,那雙如男鬼一般黑漆漆的眼中藏著些滄瀾恨意,亦落了些晶瑩的淚。

夢中的妖族,若是被青霜所傷,本體也會受其害,即便是在夢中,被傷之處也會流血,可段灼卻並未流血,這便意味著,他只是我的夢中之物。

他低聲抽泣著,眼神像是要將我嚼碎,但他最終並未這樣做,而是將自己的唇咬得鮮血模糊,對我說著:“師尊厭我。”

他步步緊逼,繼續沈聲說著:“方才師尊分明說,想我、愛我。”

段灼像是來找我索命的厲鬼,鬼魅面容,臉色蒼白,唇色眼紅,那雙黑漆漆的眸,落在我身上,濃濃如煙的恨夾雜著愛,口中幽幽吐出的字句帶著淒然和怨恨。

他的話隨著唇邊的鮮血,一滴滴滾落在地上,他眼中是悲傷模糊成一片的雨霧。

夢中的段灼並非妖物化生,這就是我的夢,是我夢見了段灼,並且在夢中用青霜傷了他。

不會傷及本體,不會傷及夢中的他,但是卻深刻地劃傷了他的心。

他的心似乎流淚了,也流血了,因為我這一劍。

我神色錯愕,卻沒想到我的猜測真的錯了,我將青霜劍收回去,可眼前的段灼卻失控了。

我看著眼前的少年,我承認我說過念他,但那是順著他的意所說,我卻並未說過愛他,也從未愛過他,亦不可能愛他。

天色漆黑,風悄然吹著,滾了一地的落葉,我看著他受傷的模樣,說著:“我並未……”

“唔唔……”

我的身體動不了了,就連唇也被他捂住了,段灼似乎不想聽我說出這些叫他難過的話。

他寧願我說不出來。

他緩緩靠近我,我看著他的臉在我面前逐漸放大,我無法退後,像是腳下有無數藤蔓正拉扯著我,叫我在原地生根,無法行動。

段灼站在我面前,身後是月色,他的影子投到我身上,宛若壓過來的一座山。

段灼一只手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手親昵的拂過我的肩,再從後頸握住了我的脖頸,姿態強勢,又輕輕撫著我耳邊、頸後的發。

段灼對我露出了一個慘白的笑,輕聲道:“噓。師尊分明說過念我,亦說過愛、我。”

他並未對我做什麽,只是放在我頸後的那只手太過於冰冷,叫我被這冷風吹得打顫。

校場之上,除了我與他,再無旁人。

“唔唔唔……”

說實話,我想罵他,奈何發不出一個完整的字音。

“逆……”

“唔……”

段灼又含了我的唇,手始終在我的後頸處,似親昵,卻又似微微用力便能將我輕易掐死。

誠然,就算我說他是逆徒,是畜生也並不是全無道理,畢竟沒人會對比自己大幾十歲的師尊如此。

不過我這個想法就不對,他不是人,是妖魔一族,是狼。

再者,狼是動物,自然也是畜生。

他撬開齒-貝,不容我拒絕,攪動著感官,與我交纏。

因我傷了他,他並不溫柔,掠過我的唇-舌,叫我無法出聲,就連呼吸都淺亂了些。

我眼中有淚,卻也只是深吻後自然流落出的淚,他眼中亦有淚,卻方才我冤枉他,傷心難過又委屈的淚。

我也嘗到了段灼口中的鮮血滋味。

他將我抱起來,我在他懷中全然沒了師尊的樣子,我怒道:“你要將我帶去何處?”

他不回答我的話,只是走著,我渾身都動不了,尚且只有這張嘴還硬。

“混賬”“逆徒”“畜生”三個詞來來回回罵了許多遍,段灼也並無反應,只是抱著我往前走。

在我罵了幾十遍後,段灼終於停下來,看著我:“師尊還會罵別的嗎?大可以罵得更難聽一些。”

“?”

這人什麽意思。

我也想罵些難聽的,可我爹我娘素質都很高,甚至雲恒也素質高,沒有在我面前說過什麽難聽的話,於是我也不會別的罵人的詞。

於是為師嘴硬道:“我不罵。”

段灼有些陰晴不定,他方才還難過現在似乎心情又好起來了,他道:“師尊其實是不會罵別的吧?”

我不再與他多言,我不受他的侮辱,寧願閉嘴任由他將我抱去別處。

段灼只是笑,並未再多說什麽,他抱著我穿梭在碧水瑤臺,我才知他要將我帶去他的住處,也就是弟子居。

弟子居由許多個小院落組成,段灼與幾個師兄住在同一個院落中,一人一間屋。

夜已深,月色冷清,院中寂靜,只有風滾著落葉的聲音,像是一個人都沒有。

段灼推開門,將我丟在床上,眼前的場景逐漸明亮起來,我看見了床邊放著的南海明珠。

那明珠就在枕邊,我看著它,它亦看著我,明珠中照著我的容貌和身後如餓狼般的妖族少年。

段灼親昵的聲音在我耳旁響起:“師尊。”

我趴在床上,他擁過來從身後圍住我的腰,頭靠在我的頸邊,輕輕蹭著我的發與頸。

南海明珠中散發著淡淡的光芒,我與段灼正親密無間的身形正落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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