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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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飄飄揚揚地下起大雪。

憐聲睡前和周嶺椿拌了嘴,自己抱著熱水袋滾到床角去睡,周嶺椿好說歹說也沒肯回去。睡到半夜熱水袋涼了,他醒了過來,發現後背是暖的,是周嶺椿趁他睡著又把他擄回去了。

屋外月光映著雪花,銀白的光透過窗戶照到屋裏,像開了盞微弱的燈。憐聲覺得奇怪,腳踩著周嶺椿身體間的縫隙手扒著窗戶口往外面瞧。

外邊的地面上已經鋪了一層薄薄的雪花,像春天落下的一層柳絮。

周嶺椿醒過來,看穿著一層單薄睡衣的憐聲半個身子都快從窗戶鉆了出去,他將憐聲拖回被窩,帶著困意說,“在幹什麽?不冷嗎?”

“是雪!”憐聲欣喜地把剛剛在窗戶邊摸到的一點雪往周嶺椿手裏放,被窩裏溫度高,那點子雪到周嶺椿手上已經變成了冰水。周嶺椿試到涼意,手包著憐聲的冰手說,“下雪了?”

“djxs.下雪了!”憐聲還是特別興奮,“外邊的雪已經能看到了,我剛剛打開窗戶,窗戶沿兒被棚子遮住了,我只好往外面摸,然後在另一邊摸到了。”

周嶺椿沈沈笑了一聲,抱著憐聲溫熱的身體沒說話。

憐聲見對方不答,繼續說:“不知道這雪下得大不大,你說我們明天一早能堆到雪人嗎?萬一雪要是半夜突然停了怎麽辦呢?”憐聲頗有些憂心,“要不然我們現在去堆吧,先堆個小的,萬一明天一早我醒過來雪化了呢。”

周嶺椿坐起來,還不忘把憐聲的被角掖住,他透過玻璃往外面觀察,雪花掉落下來都有花瓣大,今年第一場雪註定是小不了了。

他重新躺回去,把憐聲的腰緊緊摟著,貼著人耳朵說,“不去,先睡覺,明天地上的雪就深了,能堆個大的。”

“真的?”

“真的。”

憐聲放下心來,躺在床上眼睛還在往半空中透過的瑩白光瞧,被窩裏暖呼呼的,原本的睡意被窗外落的雪花沖的一幹二凈。他在被窩裏搓搓腳,打算等到周嶺椿再睡著他自己偷偷摸著往外去先玩一會兒。

二人同床共枕這麽久,憐聲一個眼神周嶺椿都能知道他想什麽,周嶺椿伸手捂住憐聲的眼睛,半強硬半哄地說,“睡覺,下大了雪明天還能抓著野兔子。”

憐聲抓住男人的手腕:“抓著了能養嗎?不想吃烤兔子。”

“抓兩個,一個養一個給你吃。”

“你真壞,那我們明天還是不要抓兔子了。”

“嗯。”

憐聲松下手,知道是不可能偷摸著出去玩了,不情願地又往男人懷裏靠了靠。

第二日,憐聲是在一聲聲鏟雪聲中被吵醒的。

他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往窗戶外去瞧,雪已經停了,而外面地上的大雪已經堆得很厚,周嶺椿正穿著厚棉襖,拿著鐵鍬從門口往外面鏟出一條窄窄的路。

整個世界都大變樣,全都鋪上了銀白色,遠處孫大娘家的廚房正往空中飄著灰煙。

太美了,憐聲看得微微張著嘴巴,好像小女孩看著櫥櫃裏名貴精致的物品一樣。

他突然打了個抖,牙關一碰,這才覺得冷,然後開始從櫃子裏扒棉襖,圍脖兒和手套。

全部穿好後,憐聲跳下床,正逢到周嶺椿進來。男人手裏還拿著一雙綿雨鞋,雨鞋筒最上面還有一層棉花布綴著。

“你啥時候買的呀?”憐聲有驚訝又欣喜。

“大娘一早送來的,說是前些日子就要給你,給忘了。”

憐聲笑著接過鞋,手往鞋裏面摸了一圈,“可真厚呀。”他自覺坐在床沿上,讓周嶺椿先給他穿鞋。

周嶺椿把鞋放一邊,先檢查憐聲穿好了沒,這憐聲瞧著穿得厚,裹著個大棉襖,但大棉襖裏邊就穿了件襯衣,又一摸腿,連棉褲都沒穿。

周嶺椿又從櫃子裏把憐聲熬冬的裝備都扒出來,裏三層外三層都穿好。

憐聲穿得臃腫得像一頭熊,覺得渾身都重得擡不起胳膊邁不動腳,他耷拉著個臉任男人給他套棉雨鞋,想想還是忍不住說,“穿得這樣厚我怎麽出去玩啊。”

“外邊冷,你出去就知道了。”周嶺椿說。

鞋一穿好,憐聲就僵硬地朝外面跑去,聽到周嶺椿在後面叮囑,“跑慢點,當心滑。”

“知道了知道了!”

一出屋子,冷冽的空氣撲面而來,鼻腔裏都有些發疼,憐聲這才知男人不是唬他,好在他穿得厚,冷空氣是一絲也沾不到身體了。

他興致沖沖地拿手團出一團雪球,看到旺財順手就砸在狗身上,白雪在黑色皮毛的旺財身上裂開,旺財驚訝回頭看一眼,隨後咧著嘴朝憐聲這跑過來搖尾巴。

憐聲和狗互打雪仗玩得不亦樂乎。

一般是憐聲團小雪球砸旺財,旺財蹦著到處躲,高興了會突然狂跑兩圈然後再回來和主人一塊玩。

還是周嶺椿把人拽回去先刷牙洗臉再吃飯的。

天氣太冷,老人家不受凍,吃完飯奶奶又回屋坐著去了。

兩個年輕人在門口堆起雪人來。

周嶺椿拿鐵鍬鏟出個身子來,慢慢拿手抹圓,憐聲則是用一個小球一直滾從家門口滾到路上,滾出一個腦袋出來。

“周嶺椿快來啊,這球太大我搬不動了。”

周嶺椿回過頭去看,憐聲滾出來的雪人的頭已經比身子都要大一倍了,且奇形怪狀。

他拿著鐵鍬走過去一鏟子將雪人腦袋鏟起來,然後將其坐在身子上。

兩個人堆的雪人像倒過來似的。

“哈哈哈哈怎麽這麽好笑啊。”憐聲笑點太低,已經坐到雪地上差點打滾了,他的臉頰被凍得紅撲撲的,身體臃腫,裹著圍巾只露出巴掌大的臉,跟雪山裏的小熊崽子一模一樣。

周嶺椿也跟著笑起來,走過去要將憐聲拉起來,憐聲眼珠一轉使壞身子使勁把人擁倒在地上,然後抓起一把雪花就是往男人脖子裏扔,哈哈笑著要跑,被男人抓著按在地上了。

好在雪很厚,兩個人都沒摔疼。

哈哈我錯了,你饒了我吧,涼!涼!”

兩人在雪地裏玩罷,你瞧瞧我我望望你,最後躺在雪地上接了個溫柔的吻。

雪人後來被周嶺椿拿鏟子修好了,依然是保持個倒立的姿勢,憐聲不斷地往上加雪,把雪人堆得快有一人高。

周嶺椿站起來捏雪人的腳,憐聲蹲在下面給雪人的頭安眼睛鼻子和嘴巴。

“嗯,這胡蘿蔔可真難插進去啊……”憐聲蹲在下面自言自語,他的手已經凍冰了,使勁也使不好了。

周嶺椿想起來憐聲剛來的那年冬天,他是堆了一個巴掌大的雪人,然後拿根小木棍充當鼻子,最後擺放在窗臺上,隨著時間的流逝,最終是化成了水。

所以說時間太快,一轉眼,又一個冬天過去了,身邊的人應該更加珍惜才是。

很快雪又下起來,二人頭上都落了白才回到屋裏。

憐聲打掉周嶺椿身上的雪,突發奇想:“我們老了頭發應該也是這樣白的,到時候我們肯定都變得好醜了吧,那時候我不好看了你還喜歡我嗎?”

周嶺椿說:“你老了沒有一顆牙我也喜歡你。”

“啊我不想,我不想牙齒掉光。”

“沒事,我也會掉光。”

憐聲點點頭:“也對,你比我大,要掉光肯定也是你先掉光,到時候可沒你嘲笑我的份!”

周嶺椿笑了笑,手打掉憐聲脖子後面的化出來的水,然後把憐聲快要凍冰的手伸到心窩,慢慢熱著……

*

第二年春。

周嶺椿掙了筆大錢,又拿著部分的錢做起了生意,他們的日子越過越好。

憐聲正坐在家門口看書,瞧到周嶺椿扛了顆樹苗回來,莫約和憐聲差不多高。

“咦,怎麽搬回來棵樹?這是啥果樹啊?”憐聲問道。

“椿樹,”周嶺椿答道,“給你種的平安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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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們,到這裏我們就完結吧,雖然我也很舍不得,但是是時候該結束了,剩下的就讓他們自己過吧~

謝謝大家對這篇文章的喜歡,番外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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