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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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炊煙飄起,周嶺椿從外面扛著一大捆柴火扔在地上。

憐聲剛剛起來,裏面還穿著長袖的睡衣,外邊套著個灰色的厚褂子,打著哈欠從屋裏走到男人旁邊,說:“這柴火外面怎麽都結霜了呀。”

“天冷了。”周嶺椿將柴火繩解開,怕憐聲在家一個人弄不開,將柴火一塊一塊地堆在墻角,高度都剛好憐聲能夠到。

瞥到憐聲裏面還穿著初秋的那套睡衣,他將手往身上擦了擦,將憐聲外面的厚外套給扣緊了,“趕緊去刷牙。”

憐聲扭頭去拿窗戶上放著的牙杯,擠好牙膏,水杯順勢就往井邊水桶裏舀了半杯喝了一口含在嘴中。只是半秒,憐聲就哎呦叫了一聲,連忙將水吐在了地上。

“呸!呸!”憐聲發出聲音,不知道的以為有人朝水裏面下毒了。

周嶺椿快走過去,問:“怎麽了?”

憐聲齜著牙:“這水太涼了吧,牙都凍掉了!”

周嶺椿說:“誰讓你舀那裏的,那都是昨半夜打的。”說著,他將桶裏的水倒了,手臂按著壓水桿上下擺動,很快,便有水從另一端的管子中流出來,流入桶中。憐聲隨手水杯一豁,杯子裏的水在空中劃出一段弧線,揚到一邊去。他動作像小偷般彎著腰將杯子放到下面接滿了水,臉上跟偷到錢似的壞笑,再喝一口含在嘴中確實是不涼的了,理直氣壯地將牙刷遞給周嶺椿。

周嶺椿接過牙刷,也不知道憐聲怎麽擠的牙膏,膏體都都快偏倒在牙刷背上了,他拿手扶了膏體一下,隨後對著憐聲齜起的白牙刷了起來。

整齊的牙齒上刷出了大量的泡沫,粘在嘴角上,隨後憐聲又長大了嘴巴,嘴裏含混說著什麽,周嶺椿聽懂了,將牙刷刷到他大牙裏頭去。

男人瞧得真切,貝齒整齊,白色的泡沫下是若隱若現的紅舌。他有意避開眼神,刷好叫憐聲自己漱口,轉身去廚房拎了個熱水瓶出來,將憐聲的臉盆洗幹凈將熱水倒進去,加點涼水混個剛剛好的溫度。

濕熱的毛巾蓋在憐聲的臉上,憐聲跟那早晨拿爪子洗臉的橘子一樣,將毛巾在自己臉上仔仔細細擦了一遍,露出白凈的臉。

周嶺椿接過毛巾,就著他洗過的水又洗了一遍臉。

憐聲站在一旁說:“今天咱們幾點去醫院看奶奶啊。”

奶奶四五天前在家突然暈倒了,幸虧是憐聲發現的及時,急忙叫著還在地裏幹活的周嶺椿回來,兩個人及時將奶奶送到了鎮上醫院。

幸好也沒啥大事,很快又醒了過來。醫生說奶奶病情不穩定,建議住院多觀察幾天,二人都是意見一致。可奶奶不幹,非說不住,說自己好了,住院浪費錢。

拗不過二人,奶奶還是觀察了兩三天,但小老太婆一口咬死說不需要人照顧。能吃能喝能走能跳,周嶺椿就白天去醫院照顧奶奶,晚上天擦黑再回來。

憐聲也非跟著去,來回幾次,身上的肉都掉了兩斤。

想著奶奶也安穩了,說不定明後天就回來了,周嶺椿說:“你不去了,我去就行。”

憐聲說:“那不行!你把我當啥人啊。”

憐聲是真把奶奶當親人的,周嶺椿到現在還記得那天憐聲火急火燎的跑去找他,摔了一跤又爬起來拉他趕緊走。奶奶被送到醫院後突然哭起鼻子,哭著說“我不要奶奶死!”

人家醫生聽到了,說:“哭什麽!誰說她死了!”

憐聲一下止住哭聲,睜著大眼睛淚眼模糊的看著醫生。

周嶺椿還沒回答,憐聲就轉身快步自己進屋了。迅速地脫了睡衣,往自己身上套了件厚毛衣,毛衣軟和,上面還有細毛毛,是之前買的,已經洗過一水了。剛穿在身上時他就覺得有些不太舒服,但又怕周嶺椿為了不帶他偷偷跑了,於是沒有細想直接又在外面攏好外套,下面也是三下五除二穿好褲子。

別看平時周嶺椿聽他的,但要是周嶺椿真想做主,他小胳膊哪擰得過大腿呀!

周嶺椿進來了,看見憐聲正急忙拿梳子梳頭呢,跟小孩非鬧著要攆著父母趕集一樣,瞧著怪招人疼。他順手拿了桌子上的一罐子香膏,手指往裏面挖了塊點在憐聲臉上抹勻,邊抹邊說:“你不去了吧,奶奶很快就回來了。”

“不行。”憐聲鼻子間全是香味,伸手抓著周嶺椿的衣服,“別想扔了我偷偷跑,真跑了晚上回來別睡我床了。”

周嶺椿哼笑一聲,蹲下去給憐聲提好鞋後跟,說,“鍋裏有熱的包子,你拿兩個路上吃。”

兩個人便出發了,這會兒太陽還沒熱起來,路邊的白霜打在草上還沒化,騎自行車過去刮著冷風,真有點刺刺的。周嶺椿身強體壯,是個火源,裏面穿著件長袖外面套個外套就算行。憐聲卻被他拿圍斤圍得只露出半個臉,手也戴上薄手套,路上好捏著包子往嘴裏吃。

一到醫院,憐聲立刻將那身上的“盔甲”卸了去,手套直接拽了扔籃子裏,嚷嚷著,“悶死我了,還沒到冬天呢。”路上他就不舒服要脫掉,被周嶺椿恐嚇敢脫了就半路送回家去。

想想要不是緊著看奶奶,他忍得了這男人嚇他?

二人找到奶奶的床位,奶奶正坐床邊吃著人家食堂送來的早餐,老太太面部紅潤,不似生了病的,還笑瞇瞇地和對床聊天呢。

兩個床都是年紀大的老太太,耳朵都不咋好使,說句話非要大聲說個好幾遍。

憐聲看到奶奶了,一下子跑過去抱住奶奶,大聲說:“奶奶我來看你啦!”

“哎呦,昨我不是跟嶺椿說不讓你來了,你咋又來了,也不嫌累。”奶奶粗糙幹瘦的手摸著憐聲潤白的手腕。

憐聲說:“我要來的,不看你我想你呢。”

旁邊那個床位的老人說:“這孫媳婦孝順!”

奶奶顫動著身子笑起來。

吃完飯後,就有護士過來給奶奶打上點滴,兩個人便在奶奶病床邊坐著,看著吊水瓶。

這之前憐聲的心思都在奶奶這邊,這下到了醫院心總算平靜下來了,坐在一邊盯著細管裏的水滴,突然覺得渾身都刺撓起來。

他將袖子捋得老高將胳膊抓了個來回,抓完胳膊又去抓抓脖子。

病房裏的老太太都在閉著眼睛休息。

周嶺椿註意到他動作太多,低聲問怎麽了。

“癢。”憐聲皺著眉,拿著周嶺椿的手往自己腰下邊伸,自己背過身去,說,“後邊也癢,快給我撓撓,醫院是不是有蟲子進來了啊。”

周嶺椿大手進去給他撓了兩下,憐聲又說抓輕點,糙得他背疼。周嶺椿放輕了他又嫌不夠勁。

兩個人在病房裏窸窸窣窣。

周嶺椿皺著眉翻開毛衣看了一眼。

這哪有蟲子,這分明是憐聲早上太急,毛衣裏面忘記穿內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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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頭呆腦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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