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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情之一事,若是能克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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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情之一事,若是能克制住……

“怎麽戴著幕蘺?”

玉曇人美也愛美, 若是打扮得漂亮了,必定是在他面前晃,恨不能轉幾圈,什麽時候有這種低調姿態。

忽而, 他突然意識到, 也許是季禦商的事給她留下了陰影。

認為美貌給她帶來的災禍, 讓她遮掩和避諱。

摘花者犯戒, 從來不應怪在花過分明艷上。

若是這事讓玉曇留了陰影,他倒是有些後悔, 讓季禦商死得如此痛快了。

手腕被纖長的手指握住了, 玉鶴安低著頭瞧她,視線穿透幕籬瞧見她的心底。

她扯了扯,讓玉鶴安再低下來些, 神神秘秘湊了過去,兩顆腦袋抵在一起, 人流浪潮中, 似相互依偎在一起雛鳥。

“我來存錢, 想低調些。”

“啊?”

驚愕詫異從那張冷淡的臉上閃過,還狐疑地盯了她一眼。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竟然覺得玉鶴安松快了些,冷冽的氣氛散了。

他只是一個擔憂她的兄長。

“而且這月白幕籬,和我這一身煙藍襦裙很配呀。”她撥弄著紗幔, 轉了一圈, 大大方方給玉鶴安瞧, “不好看嗎?”

玉鶴安輕輕應了一聲,放開了她的手腕,向前走了幾步, 示意她跟上。

她跟在玉鶴安身後半步的位置,今日街上的人格外多,玉鶴安從前行半步的位置退回與她並肩,不經意地擋住熙攘的人潮。

在熱鬧的街市,她竟然又聽到了劇情的聲音。

【牽他】

玉曇動作一僵,這次和以往都不一樣。

在這大街上讓她去牽誰?

劇情再次發生催促。

【牽他】

察覺到她停下腳步,玉鶴安也停了下來,面上沒什麽表情瞧著她。

就在劇情再次發生之際,她小跑幾步上前,借著寬大的袖擺遮擋,將她的手塞進了幹燥溫熱的掌心。

從碰到玉鶴安那一刻,她就感知到手一瞬的僵硬,連帶著身軀都僵硬了,旋即放松下來,關切的視線籠罩著她,“冷?”

她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她分明記著上次他還幫她暖手來著,怎麽這次反應這麽大,到底是什麽臭毛病。

玉鶴安握著她的指尖,袖擺擋住了交疊的手,護著她在人流中前行,等到地方,才松開了她的手。

玉曇這才看清這是什麽地方,半日閑茶樓。

平日聽書的地方,未覺醒前,她還挺樂意來這聽天南地北的故事,她去不了,聽過全當去過了。

無怪乎今日人多,原是西域舞姬進了汴京,在半日閑搭了臺子跳舞。

她們到得太晚只選到二樓包廂,好在位置不錯,能將臺子上的表演盡收眼底。

“阿兄,怎麽出來了?”再過幾日就要科考了,玉鶴安應當沈心備考才是。

“弦繃得太緊容易斷,出來放松一下思緒。”玉鶴安動手洗了茶具,倒了兩杯茶,將一杯推到她面前。

她瞧了瞧時辰,距離趙青梧離開還有三個時辰,她雖也想看西域舞娘跳舞,但不想因為玩樂誤了送她。

玉曇取了幕籬放在一旁的小幾上,接了茶小口抿著:“阿兄,我約了趙娘子談生意吶。”

玉鶴安擡眸:“什麽時辰去?”

玉曇眨了眨眼睛,伸出兩根手指:“還有兩個時辰。”

玉鶴安道:“這舞只跳一個時辰,錯過了就沒下次了,等會兒看完了,我送你過去。”

等等,玉鶴安何時這麽閑了,出來看跳舞也就算了,還送她過去,她還怎麽偷偷摸摸去見趙青梧。

玉曇雙眸瞪大,苦著臉,“阿兄,等會兒看完舞,你去忙吧,我自己去就好了。”

玉鶴安出府,肯定是有其他事,總不能專程來找她看表演吧。

視線掃下,“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阿兄,這裏離趙府很近啊,只要穿過兩條巷子就到了。”

但卻是和送趙青梧的方向相反了,若是玉鶴安真送她去了趙府,她再去找趙青梧,就得多走半個時辰了。

玉鶴安茶杯沾了沾唇,視線轉向舞臺,裝若無意道:“怎麽近日不常來書房了?不看書了。”

她低著頭,她去書房哪裏是去看書,她分明是去蹭覺。

輕重緩急她還是能分清,科考是大事,可不能因為她耽誤了。

夜裏雖還是夢魘,她到底能分清夢境和現實了,她不斷念叨著自己不要害怕,總能睡會兒,不再像以往那般難以忍受。

“擔心打擾你看書,我就在自己院子看了。”

這倒是真話,反正她在自己院子睡不著,一下午全看賬本和話本了。

算著不斷上漲的銀錢,她以後的日子肯定會好過,她也能樂好一會兒,日子也不算太難熬。

玉鶴安眼睫垂下,聲音低沈,“不會打擾。”

“啊?”

玉鶴安提高了聲量,一字一頓重申道:“我說不會打擾。”

玉曇歪著腦袋瞧玉鶴安,奈何冷淡的神色一如往昔,她不解地眨了眨眼睫,嘴角上揚,“那我明日來?”

“嗯。”玉鶴安應了一聲,嘴角往上提了提。

二樓的包廂隔間不如三樓的寬敞,隔壁的人高聲闊談,她甚至能聽清楚,十分吵鬧。

玉鶴安喜靜,她下意識擡眼去瞧玉鶴安,那張俊逸的臉龐上未出現半分不耐。

“我聽說了一則秘聞,事關侯府娘子玉曇。”硬朗的男聲響起,她沒想到出來聽書,還能聽到背後議論她,頓時脊背挺直,附耳去聽。

“還記得年前,季府那場大火,燒了足足兩日,時候清理人從灰燼裏拖出一具焦屍,據說雙臂和身體是分開的。

傳言是這季禦商三番五次勾搭玉曇,引得這玉曇動了心思,要和季禦商私定終身。

就連季禦商被打十板子後,玉曇和他在小巷裏待了近半刻鐘,安慰哭訴。

門第懸殊,長兄玉鶴安自然不滿意妹夫,出手料理了季禦商,季家百年基業毀於一旦,但玉曇仍願與季禦商在一起,甚至還要和他私奔。

那日玉鶴安帶了隨從親自抓私奔的玉曇,季府滿院子全是玉曇的美人圖,且季禦商和玉曇二人正在親近。

季禦商攔著玉鶴安,讓玉曇先跑,玉鶴安動怒,卸了季禦商雙臂再殺了他,一把火燒了季府洩憤。”

另一道男聲響起:“我倒聽說這玉曇非侯府娘子。”

玉曇背脊繃直,生怕被玉鶴安聽見後頭那句,拔高聲音蓋掉隔壁的交談聲:“坊間流言不可信。

當日我明明是要去殺季禦商,怎會變成私奔。

還有阿兄,怎麽可能會殺人,還是那麽殘忍的手法,肯定是季禦商還有其他的仇家,現下全編排到了我們二人身上。

“他人妄傳流言,我自會處理,不必放在心上。”玉鶴安說完便出了屋子,去了隔壁。

只聽見隔壁開門聲,哪有那句驚呼,“玉郎君,你怎麽會在?”

隔壁包間安靜了幾十息,她松了口氣,玉鶴安應當沒聽見後頭那句,關於她身份的話。

聲量就小了,她趴在墻上也聽不清,又過了會兒。

對面郎君結巴半晌:“玉郎君做得對,若是有人誘拐我家妹子,大卸八塊都算便宜他了。

是我們的過錯,說錯了話,請郎君不要怪罪,我們知道的全都說出來了,日後若是還有人傳流言,我們必會阻止,我們家中還有事先走了……”

話音剛落,便聽見開門聲,然後是急匆匆的腳步聲,生怕玉鶴安追上去,再找他們算賬。

玉鶴安冷著臉進屋關牢房門,“不過傳言也不算全錯。”

仔細回想起前話,大概只有玉鶴安不滿意季禦商是真的,她點了點頭,表示知曉了。

半米高的臺子鋪了紅綢,搬上了幾口一米寬的大鼓,一字排開。

五名舞娘身著丁香紫色西域舞裙,露出柔韌的腰身,纖細的四肢,腰間和臂玔和腳環上都墜著銀色小鈴鐺,赤腳踩在紅綢上,一步鈴鐺一響,一眾舞娘譜了聲風情的調子。

舞娘們輕身一躍,腳尖便點上了大鼓,幾個華麗的舞步。

鼓聲齊響,周遭看客都看呆了,只剩下鏗鏘有力的鼓聲還有清脆的鈴鐺聲。

舞娘婀娜身段翩然起舞,輕紗遮住了下半張臉,上半張臉更加魅惑,舞娘們熱情大膽,務必要給每一位看客送上茵茵秋波。

玉曇也被送上了一份,熱烈得她臉都快紅了,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臉。

“阿兄,真好看,她們跳得真好看。”

玉鶴安還是那副八方不動的模樣,慢悠悠將茶水飲盡。

他突然想起俠客那句話,若是見過真絕色,其他便不能入眼了。

舞娘赤腳連續點在鼓上,發出咚咚的響聲,玉曇才註意到她們並非胡亂起步,而是敲了一首曲子。

她竟然在鼓聲和鈴鐺聲中聽出了剛強和柔情。

她歪著頭湊到玉鶴安跟前:“阿兄,這是什麽曲子,我怎麽沒聽過?”

玉鶴安放了茶杯,茶杯碰在桌上發出輕微的聲響,“西域曲子,還有歌謠,唱得思念情郞。”

玉鶴安話音剛落,一襲紅衣的西域女郎快步上了臺,手裏拿著祝鈴,一手一拍,唱著西域民謠。

玉曇一句都沒聽明白,但是體會到了些歡愉後勾人的酸,沁脾的苦。

舞娘們已下了大鼓,一溜煙鉆進看客裏,嘴裏念叨一句西域話,再是柔媚一笑,開始討賞錢。

玉曇伸長了脖子,傾註十分精力,也沒聽清舞娘說了什麽。

茶樓掌櫃特意打了招呼,二樓三樓都是貴客,不能上樓,她更聽不見了。

玉曇急道:“阿兄,她們說了什麽?”

玉鶴安喉結滾了滾,發出陌生的音調,怪異又溫柔,她跟著學了學。

不太像。

玉鶴安站起探過身,兩根手指捏著玉曇的下巴,撬開她的一條縫。

手指用力,唇瓣分得更開了些,細白貝齒間一點鮮紅的舌。

似糾正孩童發音般。

這一次玉鶴安極其有耐心,面對面又發出那聲古怪的語調,熱氣都快灑在她的臉上。

氣氛暧昧又黏膩。

她學了兩次,終於學得像了些。

鉗住她下巴的手松了,她總算能喘息。

好奇追問:“阿兄,這是西域話裏,討賞的意思?”

玉鶴安搖搖頭,喉結滾了滾,聲音壓抑到發啞:“情郞,情郞的意思。”

“誰知道。”玉鶴安轉頭視線飄向遠處。

玉曇沒放在心上,反正她從小到大,不知在玉鶴安面前鬧了多少笑話,不缺這一件。

她沈浸在歌聲裏,秀氣地眉毛皺了皺,聽不懂。

“阿兄,你聽這歌乍一聽是甜的,歡快的,可後面卻只剩下纏綿悱惻的痛,沁人心脾的苦……”她越想越困惑,似真陷入了愁緒裏,“若真是痛苦的感情,不應該不開始嗎?”

“不知道。”玉鶴安輕笑一聲,她聽出了幾分嘲弄的味道,她竟然在玉鶴安臉上看到了茫然。

從小到大,她向來有不懂的事都問玉鶴安,他總會給出正確的答案,還是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不知道”三個字,她覺得新奇,跟著笑了笑。

玉鶴安目光挪了過來,琉璃色的眼眸盯著她,帶著她不懂的情緒,玉曇連忙收了笑意,眨了眨眼睛,“阿兄,怎麽了?”

“情之一事,若是能克制住,誰願扯她入苦海。”這話說得又緩又沈,玉鶴安的聲音都染上了幾分歌謠裏的苦。

她沒聽懂,想了想,玉鶴安大概也不明白,隨便扯了話本子上的話誆她。

她頗為善解人意點了點頭,表示認可他的看法。

*

看完了舞娘跳舞,玉鶴安沒堅持送她去趙府,還省了她找借口。

她目送玉鶴安的背影離開,提拔單薄的背影消失在人潮裏。

她居然看出了落寞的味道,玉鶴安的樣子大概是真的受到了困擾,離開時臉上還帶著迷茫。

她沒放在心上,她又不明白,待到玉鶴安想明白了,自會告訴她的答案。

她立刻轉頭去找趙青梧,經此一別,不知還要多久才能再見

作者有話說:謝謝 小黃嘰 源源知夢 米貓 uksophie 以南[害羞]營養液

玉曇:乖乖等學霸阿兄給答案,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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