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第 28 章 我來找未婚夫

關燈
第28章 第 28 章 我來找未婚夫

義符聞訊趕來。宴會的主客蕭元景也未耽誤, 趁亂同一直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妹妹說了幾句話後便要去找人。

蕭元漱一把拽住他,淚眼婆娑:“元漱在宮裏不開心,不想——”

蕭元景臉色一重:“元漱, 說話須當心。你同陛下還嫌隙著?”

“我…”

蕭元漱咬唇,眉皺成八字。不知如何回答哥哥的問話。

她滿眼都是方才少帝癲狂瘋魔的模樣。

蕭元漱不是沒見過燕玓白各色神情。

但如此駭人的,渾身抽搐涕淚橫流簡直像是鬼上了身的架勢當真是第一回碰著。先前她還嗤之以鼻宮中對燕玓白的懼怕, 如今親自目睹,一時間身體都忍不住發僵。

這是那個少帝嗎?

蕭元漱此時真是不解, 那楊柳青是怎麽一點也不怕拔腿就追去的?

不論如何,蕭元漱此時都打心底不想待這地方。她甕聲甕氣:

“早知我也像那個溫氏女一樣不來了。”

蕭元景沒有過多時間去寬慰妹妹, 不過提及月容夫人溫菩提, 他頓了頓,道:

“若沒記錯, 當年她是不是許給了李明紹?”

“就是她。怕是知道李二要來,所以躲了吧。”她說著撒嬌:“哥哥,你幫我——”

蕭元漱搖他胳膊的手還沒攀上就被輕輕拂開。蕭元景淺聲:“放心,不會叫你等太久。”

蕭元漱只好點頭, 目光遙遙望向宮門。

滿地銀裝之下, 一紅一青兩道影, 不顧身後眾人的懇求, 滾球兒般飛出了高高的宮墻。

“奴——”

鵝毛冬雪, 一點賽一點地往口鼻裏擠。霸道封住女孩呼之欲出的聲音。

楊柳青凍皺了臉。

燕玓白似乎很熟悉金吾衛的追蹤, 剛出門就拐進一處九曲十八彎的巷子,上摸下摸扒出一個狗洞,裏頭一只木箱。打開就是好幾套各種形制材質的衣裳。竟然早有準備。

也是,他往前沒少溜出宮。

燕玓白隨意抓一件衣裳,“換上。”

青青一看, 灰撲撲的破爛…

她為難地套好麻衣,看著燕玓白打扮成尋常小公子的模樣,不禁想再勸一把:

“陛下,要不…”

燕玓白毫不猶豫,“不行。”說罷突然一捂腰:

“你先頭是不是掐朕了?”

她馬上把勸誡憋回去:“…沒,沒有。”

燕玓白眼刀剜她:“接到阿姐了再和你算賬!”

楊柳青默默噤聲,把發鬢弄亂跟著燕玓白一道往外走,然而一會後,燕玓白站在巷口,喘著粗氣恨恨道:

“你知不知阿姐走的哪條路?”

她本就累,聞言眼前一黑:“陛下不認識路???”

居然被他最討厭的人質疑了...少年黑瞬時臉,“朕不識路怎麽了?!”

他只是一時情急,忘了問而已!上京他沒少逛!

又張望幾下,少年煩躁地做了決斷:

“他們西北來,我們往西北去。”

正值冬至,家家戶戶多圍爐吃熱湯餅。城中除卻無處可去的乞丐與被栓在外頭的奴隸,並無什麽人。

二人走的還算順遂。

楊柳青走了一段路,本能的開始躲避那些神情麻木的人的眼睛。

有個別盯著她與燕玓白,嘴唇蠕動,大約是在念叨著什麽食物。

她緊緊繃著臉,燕玓白則渾不在意。直到穿過這道街,他忽然停腳睨身後:

“你什麽表情?”

青青一頓。

燕玓白哈哈笑了:“楊柳青,你同情那群兩腳羊?”

這人吃人的時代,君王亦不把子民的命當命,甚至不當人。

她窒了下,潛意識抵觸兩腳羊這稱謂。見燕玓白滿臉興味,青青漠然斂眸:

“奴不敢。”

“得了。”燕玓白環手,皺皺眉:“少來這套,快點,馬上就能入京郊。”

青青一言不發。

京郊確實不遠,少年的判斷也未曾出錯。果然,遠處隱約有一片藍色旗幟高高飛舞。楊柳青判斷,當是家徽一類的標志。腳下是深深的積雪,說明先前來稟報的內侍說得沒錯。

悉芳公主一幹人應當離京城不超過七八裏路。

燕玓白越發激動,甚至攥著拳提衣奔去,

青青被雪凍得臉上刺疼,低頭一看腳底下,已經是到大腿的深度,再走就要陷進去了,必得把腿凍壞。

可側眼一看,燕玓白仿佛壓根沒感覺到冷,那股子瘋勁又上了身。他腿長些,竟然開始連撲帶爬。偌大的雪地裏破開一道淩亂的痕。青青奮力一伸腿,不好!

一只腳裹裏頭了!

她只好拼了命撲騰,暗暗著急蕭元景義符那群人怎麽還沒到。

雖然對燕玓白這人抱有的情緒大多覆雜且負面,但既然決定站出來找他,就打定了不會讓他出事。

起碼完成任務前不能。

真讓燕玓白這麽去找燕悉芳,他在百姓間的威望可能會降到負數。如果開局送的5個數值...

青青頭疼極了。

眼見燕玓白離自己越來越遠,她忙撤後,把腿拔出來,再墊腳去追,一面道:

“陛下,您慢些!”

然他恍若沒聽見,自顧自往裏頭紮。青青無可奈何,又喚他一聲,企圖找別的路突破。

倏地,一奇異的“梭梭”聲破空而來。她忙一看,發現不知哪飛來一尋常裝扮的人,朝他們扔來一塊木板,隨後一躍站上,腳下一使勁,“刺啦”壓出重重一個坑,隨後鷂子翻身,眨眼功夫手裏一把長劍就往燕玓白脖子上砍。

又是刺客?!

楊柳青險些一栽,連忙急呼:“躲開!”

燕玓白振奮的腦筋跳了跳,突覺頭上有股背離的風向。登基後成天被刺殺的警覺霎時冒頭,身子往右偏去,順手抓出一個雪團往背後一砸。

刺客一擊未中,墜入燕玓白身側的坑裏,明顯陷進雪中。

燕玓白這會終於被動清醒,猩紅的眼惡狠狠刺向來人:“該死,阻我好事!你又是哪個派來殺朕的!”

刺客冷笑,自然不會回答他的問題。劍再度砍過來,雙腿也逐漸將雪壁掙開。

倏地,一團團雪球砸他跟前。燕玓白一看,正是楊柳青扔來的。他目光陰了陰,不甘心地咬牙,抓緊機會原路後退。

楊柳青在雪少的那處攥雪團子,一面砸一面喊他快些出來。又是幾番追逐,燕玓白直接卸了衣裳,穿著薄薄一層中衣逃出生天。

走前楊柳青團了個大的,和燕玓白一塊猛地砸破開的道上。

那刺客的身手似乎很不如上回宮中的女子靈活,情急之下將劍甩來,意圖把燕玓白紮個對穿。

然兩人比他矮上不少,雪地又能緩沖力道。這路一堵,一對少男少女直接逃之夭夭。

路上,楊柳青把身上的破麻布披給燕玓白,一面粗喘著引導:

“陛下,宮中有內應。行蹤暴露,必定還有別的殺手!我們只能回京城,義符大人應當已經趕來,蕭大人也不會放任他們作亂!”

燕玓白牙關緊咬,偏生就是不往宮門走。

楊柳青口幹舌燥:“公主有李家府兵護衛,定無事的!若陛下此次當真遇害,公主該如何是好?她只您這一個同胞弟弟!”

少年漫無目的亂竄,就是不肯。這時身後一串急步,赫然是方才那刺客:

“暴君拿命來!”

她心臟驟停,厲聲:“陛下!”

燕玓白面無表情,驀地停腳,冷冷看著楊柳青:

“這麽為朕著想啊?哈,你可真貼心。”

青青一楞,生死關頭居然還說得出這話?

胸膛大力起伏,饒是她從小隱忍慣了也不禁氣急,一時把身份之別全拋在腦後,怒喝:

“你若這麽想死,方才又逃什麽?你若真那麽在乎你阿姐,為何又把她置於這種口誅筆伐的境地?你可知你一死會天下大亂?多少百姓又要淪為盤中餐?不,你明明都知道!”

女孩氣憤不已,一雙眼控制不住地瞪得大而圓,唇瓣因憤怒而充血,兩手亦攥得緊緊的,渾身繃著力恨不能現在就打暈他。

楊柳青這會心臟刺疼:“你何必如此折騰,平頭百姓無辜。”

她不愛罵人,一番肺腑之言中一個臟字也沒有。卻叫人聽出滿懷失望。

“…”燕玓白方要出口的譏嘲猝然被她沈痛的眼堵回。

他額角青筋毫無預兆地劇烈跳動一下。牽得腦裏頭疼。

燕玓白唇難以控制地微顫,不悅地欲要反駁,不想利刃之聲近在咫尺,楊柳青幾乎是第一時間推開了他!下一刻,少年眼仁陡豎成條直線。一陣籮筐摔倒的劈裏啪啦,那刺客被一只雞籠套了頭,“快來!”

從未聽過的女聲一喚,楊柳青立馬扶起燕玓白,順著那道鵝黃色的衣角紮進小巷。

穿過巷子,赫然是一片新的街頭巷尾。

刺客已甩開。燕玓白裹緊了麻衣,忽地一把甩開楊柳青的手,冷冷靠墻而立。見燕玓白無事,青青抿唇,撐著墻緩過氣後和鵝黃色衣衫的少女道謝。

那姑娘正四下張望,“誒,有好多侍衛出門巡邏。”

聽這一叫立即轉臉。一張明媚富餘生機地豐潤面頰便朝青青咧嘴,她拍拍有些臟的衣裳,帶了股不知哪裏來的鄉音道:

“不謝,你們怎麽惹上殺人犯的?幸好我躲那兒睡覺呢,不然你們就要沒命了。”

青青明顯感覺到身後燕玓白氣息沈了。忙道:

“我推他時弄醒你了?”

少女點點頭:“我為了趕路好些天沒睡覺,一下睡得死了。筐子不砸身上還真醒不過來。”

她為這回答松一口氣,燕玓白當不會殺這女孩。青青瞥一眼燕玓白,見他手被凍得發紫,立即要把外套脫下來給他。

剛要脫,想起先前他的嘴臉,手又放下。

凍死算了。

她憤憤,拉住那姑娘四下一望。

金吾衛已出宮門,顯然在找少帝。

她再看燕玓白,少年高高昂著頭,好似…在賭氣?

“…”看來一時半會兒還不想回宮。

楊柳青勉力忍著,順嘴問那姑娘:“聽口音姑娘不是上京人?你有住處麽?”

那姑娘倒老實:“我是薊州來的,過來找我未婚夫。我沒住處的,昨兒才在雪下大前趕來上京。”

說著生著凍瘡的手不住摩挲臂膀,顯然冷得慌。

楊柳青微微思考了下,想到了一個地方。

“若不介意,我帶你回家暫住可行?姑娘貴姓?”

“真的啊?”她認真點頭,竟沒有一點懷疑:“我姓薛,我同我未婚夫一個姓。姑娘叫什麽?”

青青答了,她便喔一聲:“你們是私奔出來的嗎?我看你們年紀不大。”

青青臉一凝:“非是。他是我伺候的少爺,我是奴婢。”

“這樣啊。”薛姑娘收了好奇心。乖乖站那等著。

青青深呼吸,做了好會心裏建設走神經病跟前:“少爺可要與我先回家暖一暖?”

一直不理會人的燕玓白蔑視地看她眼,嗤之以鼻。

“天冷,少爺擔待些。”楊柳青打心底不想遷就,直接認定他同意,順著記憶將二人帶回了原身的家。

楊父楊母意外不在。大約是去走親戚了。索性家裏窮得要命,窗戶一掀就是。

青青爬進去開門,麻溜地生火取暖,又翻衣服給燕玓白穿。薛姑娘喝了她遞來的熱茶,高興地笑:

“好暖和。”

燕玓白冷哼,嫌棄地把衣服扔遠,一個人獨享盆火,把她倆關外頭。

青青懶得理,重新張羅。

薛姑娘盯著新燃起的火堆:“也不懂你們見沒見過他。我未婚夫叫奉安,長得可俊了。還特別聰明,十裏八鄉地都誇他。他對我也好。他們說,他跟著來平定叛亂的蕭大人走了。蕭大人我遠遠看過,是個好人。都說蕭大人比當今的小暴君更像天子,其實我未婚夫還挺有志向的。”

-----------------------

作者有話說:感謝在2023-09-08 21:47:55~2023-09-11 00:09:3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略略略 4瓶;天涯雙客、群子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