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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夜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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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夜游

成風回信息:“不是我,是宋明宣,他說你狗改不了吃屎。我覺得他說得對。”

丟開手機,成風旋風吸入半條魚,又跟服務員要了兩包火雞面加在湯底裏。宋明宣看看旁邊沒出息的餓死鬼,再看看僅剩的三分之一的魚,把伸向魚肚子的筷子伸向配菜。

吃得太快,以至於感覺到飽沒過多久,成風開始胃脹,抱著肚子癱在沙發上,彎腰都不敢。下車是他半拖著宋明宣下的,走出餐廳是宋明宣半拖著他走的。

宋明宣帶著人往夜市裏走。經過小摩托也沒停步。

走了沒幾步,成風忽然停步:“我覺得我還能……”

話沒說完,被宋明宣捏著後衣領推走了。賣酸梅湯的老板嘴還沒張開,狠狠瞪了一眼摳搜的男人。故意拔高聲調陰陽怪氣:“跟這種人談什麽戀愛,一杯酸梅湯都不給買?”

成風眉毛嗖地擡到發際線,轉頭道:“瞎說什麽我們……”

宋明宣手動閉嘴。捂著成風的嘴直接把人推進街對面的自助游戲廳,迅速兌換1000游戲幣。裝滿銀幣的小黃框塞進成風懷裏,成風被墜的人都矮了三分。

宋明宣朝抓娃娃機擡擡下巴:“是時候展現你真正的實力了。”

這句話是中二時期的成風的口頭禪。再次聽到,成風略顯尷尬。他抱著滿滿一框游戲幣,跟著認真挑娃娃機的宋明宣。

“1000個咱倆能玩到天亮,存一半下次玩不香嗎?”

“不,我就要玩到天亮。”宋明宣的眼睛盯著娃娃機的次數說明,“二十次能中一次,這幾率,比重金求|子還低。”

成風聽笑了,認命,決定奉陪到底。小黃框夾摟在胳膊彎裏,抓三個幣進機器裏。

“說得好像你重金求過子一樣。”

“我沒有。我見過有人重金求狗子。”

“???”成風沒明白宋明宣說的“重金求狗子”是什麽意思。宋明宣也沒打算解釋。

事實證明,1000個幣玩不到天亮。幾次抓不中,成風被娃娃機激怒,遂怒喝一聲紮馬步反擊。1000幣只用了四十幾分鐘,兩個人一共抓了三個娃娃,夾了一袋香菜味的辣條。

走出游戲廳,成風吸著夜風裏的燒烤味,拿眼睛瞄著宋明宣的側臉。

“要不擼完串再買1000幣。”

宋明宣不理他,果斷去斜對面推小摩托。回去路上,宋明宣開車,成風坐在後面枕著手躺在後備箱上看夜空。

秋天的天總是很高,夜晚也一樣,星星比夏天多還很亮(亂飛的無人機不算)。

宋明宣讓小摩托保持在15邁。淩晨兩點的街道,很久才能遇見一個外賣員或者出租車。路過24小時便利店,成風伸腳蹭蹭宋明宣踩在踏板上的小腿。

宋明宣好像他訓練了很久的AI機器人,車子拐到便利店門口停下,進店買冰鎮汽水、買關東煮、買金槍魚飯團、買杯面、買盲盒……

宋明宣從便利店裏出來的時候,成風枕著手躺在後備箱上,看上去像睡著了。撕開飯團,宋明宣咬一口米飯,露出裏面的魚肉,然後把飯團湊近成風。

嗅到香味,成風睜開一只眼,忽然擡頭,像咬餌的魚猝不及防咬向飯團,幾乎咬掉半個飯團。

“……”宋明宣說,“這個我咬了。”

“怎麽,同吃一個飯團犯法嗎?”成風慢慢坐正,伸長胳膊閉著眼睛抻懶腰,接著並起雙腕抵住宋明宣胸口,“警察叔叔要抓我嗎?”他刻意眨眨眼睛。

困倦的眼睛紅通通的,眼皮褶皺很深。凸出的腕骨抵在胸口。宋明宣下意識屏住呼吸,後退。

“宋明宣我發現你只長個了,臭毛病還跟以前一樣。”成風跨到前座,拿走宋明宣手上的飯團兩口吃掉,又擰開水喝兩口,最後捧出一杯關東煮放到宋明宣手裏。他和廖天陽從來都是,有零食分著吃,一起吃,甚至搶著吃。宋明宣從來不參與——他的東西幾乎不允許別人碰,自然也不會跟誰分享零食。如果他的東西被碰了、咬了或者弄壞了,他會很生氣,並且丟掉,再也不要了。

成風一度練出一種本事,當宋明宣被他和廖天陽惹生氣後,他能用做鬼臉、扮醜輕而易舉地哄好氣呼呼的宋明宣。

“這是基本衛生,跟臭毛病沒關系。”宋明宣把袋子掛到車把上,一手拿杯子,一手拿簽子。成風轉頭咬走簽子上的丸子。含糊地說:“我咬了,你不許吃。”

車子啟動,車速一提再提。宋明宣吃了剩下的丸子。當他再拿起一串,成風立刻減速,扭頭咬一口,宋明宣再次吃掉剩下的。如此幾次,宋明宣不說話,成風更放肆了,要麽咬中間那個,要麽咬後面那個。

成風佯裝老父親喜極而泣,迎風飆戲;“哦喲我們宣宣好大兒終於長大了,為父很欣慰,來串蘿蔔。”車子減速到10邁,成風側頭張嘴,像個擼串機器等投餵。

宋明宣拿起蘿蔔一口氣擼到底,輪到成風,只嗦到一根光溜溜的簽子。

“!!!”成風吐掉簽子,反手亂抓一起,一把揪住衣服猛地往自己後背一拽。宋明宣一只手上抓著杯子,杯裏有湯。他慢了半拍,臉已經拍在成風後腦勺上。

“臥!槽!我聰明的後腦勺!”

宋明宣摸摸門牙,沒松動,又摸摸成風後腦勺,沒出血。

成風也摸向慘遭追尾的後腦勺,摸到兩根亂摸的手指,立刻反向掰過去。宋明宣不反抗。成風好奇回頭瞥他,眼睛還沒落到宋明宣臉上,先看到了他的胳膊。他一怔,懷疑看錯了,於是拉近,細看之後忙松手。

長袖滑倒小臂一半的位置,宋明宣甩甩胳膊,袖子下滑遮住小臂。

經過垃圾桶,成風拿走了宋明宣握著的杯子扔掉。車子再次提速,他問:“你一直穿長袖,就為了遮疤。”

“嗯。”

“新的。”夜色下趴在手臂上的疤凸出皮膚表面,顏色粉紅。“什麽時候傷的?”

“去年年末。”

“怎麽弄的?”

後面仿佛空了,成風忍不住減速回頭看。宋明宣對上他的視線,有些為難地說:“不能說。”

“什麽意思?你工作受傷了,留了那麽長的疤為什麽不能……”成風忽然閉嘴不說了。他幾乎忘了他的職業。

“不止你不知道,我爸媽他們都不知道。”宋明宣似乎讀懂了他的心思,手在他背上從上到下順著。

“你去年才回來?”

“嗯。”

“從高中離開,到去年年末你一直沒回來過?”

“嗯。”

“畢業去了哪裏?”

又是沈默。

“知道了。”成風說,“嚴重嗎?影響生活嗎?”

“恢覆的不錯。”

但他沒有回答嚴不嚴重,影不影響生活。

“我能說猜嗎?”

“可以。”宋明宣笑了,“隨便說。”

“因為受傷你才回來的?如果沒有受傷,你現在還在我這輩子都他|媽不知道的地方是嗎?”

再次沈默。

“宋明宣,以前你膽小的不敢自己睡,你是怎麽突破……我很好奇。”

“以前我也不膽小。只是不想自己睡。”宋明宣不想如實回答,只是再不說點什麽轉移成風註意力,他會更難受。

“啥?你故意的?”成風的註意力好像路邊的狗尾巴草,風往哪吹,毛茸茸的狗尾巴就往哪邊歪。“我可真慘,十幾歲就陪你睡覺,還被你騙。我他|媽以為是我總甩開你不搭理你,你生氣了才走的,你可真行!”

宋明宣忽然抱住成風。“要不我今晚陪你睡。”

被抱住成風本來挺震驚,結果就這!“滾滾滾滾——”

車子停在宋奶奶家樓前,宋明宣被暴力卸貨,車子噴著怒氣一溜煙跑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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