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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老岑宣布出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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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老岑宣布出櫃

趙正一邊喝雞湯,一邊不說話,發悶。人看著又脆又要哭。

岑中譽只能吃流食,可湯太油,他也喝不了,給趙正夾菜,看著他吃。

“怎麽找來的?”

“還怎麽找來的,”趙正吃飽喝足,有力氣了。對這人簡直是又恨又愛,把能用的手段都用了,翻天倒海,“有人說看見你了,在一個賣水果的直播間,隔老遠,有個背影,我一眼就看出來了,這特麽就是你!”

“這樣。”

趙正把湯鍋都喝幹凈了,這雞湯也太鮮了,還是他譽哥親自下廚的,他一個不愛喝油湯的人吃著這種雞,都覺得美味的不得了。

碗放下,趙正靜了半分鐘吧,是有點覺得氣氛僵硬和尷尬,但特麽的。

他就不能看岑中譽這張臉。

“你丫的,你是瘋了?”忍不住了,就想開噴。

“沒瘋,休息呢。”在山裏過兩個月,等王野回來。

本來春上,以為王野要回來了,王仙跟他說,王野改了主意,還要在外面再逗留兩個月。

岑中譽信了,準備5月再出去,找王野。

王野不在北豐,他在哪都一樣,沒勁。所以到山裏養病來了。

“有你這麽休息的,你看你這灰不拉幾的臉色,這頭發,養了多少年的頭發,怎麽還剪了?”

現在是正常人發型,衣服也穿得不修邊幅的。徹底成野人了。

岑中譽倒能接受:“去地裏鋤草,這頭發礙事,索性剪了……真曬得很黑?真有那麽驚人?”

“你麽的自己拿鏡子看看。”

岑中譽頓了頓,真叫管家婆拿鏡子來,看完,有點默。

趙正就知道他最在意這些外表的,從前多麽體面一個人,穿著打扮,言談舉止的,現在呢?

誰料,岑中譽把鏡子放下,竟問:“養兩月能回來嗎?兩月,王野要回來了,看見我這樣——”

“日你仙人王野,”趙正察覺出來了,身子都坐正了,“你麽的,王野早回來了!!”



趙正把人帶回北豐了,住自己家。

岑中譽現在曬得黑黢黢的,不光外表變了,人也真的大變。

這晚上,兩人又坐一起吃飯,又是岑中譽下的廚。

他成他家廚娘了。

“你大爺的,你現在見天地伺候我,啥意思?真成我家大廚了?我不吃這套,你告訴我,你現在啥想法,要鬥誰,要治誰?我幫你。”

岑中譽在那優雅地喝湯,趙正以為他心氣全沒了,岑中譽挺鎮靜的,說話也不緊不慢的,完全沒有那股想整人的郁氣和躁氣。

“急什麽,命裏有的都有,命裏沒的,就都沒。急不來,正子。”盡說這些叫人聽不懂的話。

趙正煩:“你丫跟王野談個戀愛談傻了?你現在成什麽逼樣了?你真以為自己修仙呢?你的闖勁呢,狠勁呢?都散了?現在什麽都沒了,吃飯還得靠我,你家你都回不去,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狠人岑中譽?”

鬥什麽呢。岑中譽淡笑。

以前那麽在乎錢,在乎權,在乎那些虛的,半輩子都在拼。只能求著他外公,求著岑家,要上位,要鬥。仰仗著人。

現在什麽都沒了,不要了,再也不需要看人臉色了。

再也不用裝了。不緊繃了。

更加,不需要害怕了。害怕自己的性取向被拆穿,害怕自己的愛人被人發現。害怕這害怕那的。

到最後,還不是一團糟,一無所有。

“王野教我看會一個事。”

“啥事。”

“求著的東西,你就只能上趕著,被人拿捏。”現在得反過來,岑中譽眼神露出淡淡的精光,看著趙正笑,“以後,沒人再能捏得住我,我想要的,我統統握在自己手上。”

回來了,回來了,對味了。

別管他是不是這麽奇怪的笑吧,但趙正覺出熟悉味了。松了口氣。

還得是這樣有點算計,什麽都掌握的岑中譽叫他舒服。是他兄弟。

那個又種田又修仙的岑中譽,他不適應。

兩人眼神一對上。趙正別說找回熟悉的感覺,馬上猜出他憋著壞心思了。

趙正還沒說話呢,岑中譽就把頭點上了:“下周四,岑大孫女一周歲,有個席,跟我去一趟。”

嘁。

趙正畢竟對他有氣。

“呵,用上我了?我什麽身份,我跟你不碎了已經?”有點拿喬了,趙正努嘴,“我不去,我跟你玩不到一起,你找你對象去。”

岑中譽發現他有時候有點像王野,有那種憨勁。

正笑著,想到他的狗,心痛上了,臉也白了。

趙正嚇一跳,過來扶人:“怎麽了?”

“沒事。”岑中譽緩了緩,摸著趙正的手,“只有你了,正子。王野跑了,沒對象了。你就陪我走一趟吧。”

趙正看他真是可憐。

“王野為什麽跑?”那比崽子,難不成是耍他兄弟?玩玩就撇開?

擦。

特麽玩人玩他兄弟頭上了。

趙正捏拳頭,生了大氣,連著岑中譽一起罵:“你特麽的。”

現在敢罵岑中譽了,以前都不敢對他動粗。

自從破了口後,那還不是想怎麽罵就怎麽罵。

“你麽的,現在知道我好了?除了我,誰能一直幫你?”

“除了我,誰一直貼你?”

“你麻痹的。”趙正越罵越來氣,擦眼睛,“你也有今天。活該!上天開眼!怎麽就沒把你治死!你個硬幣,我就知道有今天。你這種人,就得那種花心大蘿蔔治,栽了吧!該!真特麽該!”

“王野的狠見識到了吧,他麽的牛人一個,一年談四個不眨眼的,春夏秋冬,從來不消停,男的女的都行。你看見了吧,轉頭就結婚了,才幾個月啊,又離了,多灑脫。現在呢,你要看見他你嚇死。”

岑中譽沈默著,片晌,問:“他怎麽了。”

“還怎麽?過得不知道多瀟灑。那朋友圈、社交圈,海外媒體圈,熱鬧著,天天各種圈子鉆著,活出花樣了!像大小夥子一樣,18歲,天天的,又潮又帥,是越活越年輕,我特麽還以為他整容了。”

岑中譽把頭低下去。又默著。

趙正連推他好幾下,生氣:“你說你為了這麽一只賤狗你這樣,你值得嗎?我在那狗身上的坑吃得太多了,我從來拿他沒轍,這麽大的陷阱,你往裏跑!你為了他,你還跟我鬧掰。”

“你為了他,我們大半年不聯系!不給我打電話!不理我!不問問我做什麽!”

趙正淚流滿面,越吼越大聲。

傭人還以為兩人在家吵架,手足無措地,進來看。擔心。

趙正大罵:“我一個人在外頭治病,我給你倆讓位。我為了你,我喜歡了那麽多年的狗我都放得下。該!該!!你這種惡人,就該有今天!”

“活該!頭擡不起來了吧,沒臉了吧,離了老子,生意玩不轉了吧!被人整得沒招了吧!沒了老子,你特麽的還能幹個啥!”

“還有那該死的王京,咱兄弟倆一有事,他就不見,電話都不接,接了就說自己遇事了,我一找他,他就說自己在上海快死了。”

“特麽的!王京就這麽對咱的!他這個廢物!”

“還不得是老子有用,老子連著不睡,也不吃,老子把五湖四海的兄弟都叫上了,來找你,還不得靠老子。也只有老子關心你,老子能找到你!!”

“狗日的王野,狗屁的王京。他們姓王的,都是一群廢物!!”

真給趙正罵爽了。

這一通罵,給趙正徹底罵爽了。將心裏憋著的氣全抒發了出來。

比吃什麽藥都管用。人直接通了。

趙正罵累了,全身又麻又軟,癱坐在那裏,沒氣了。哭得那叫一個慘。

岑中譽靜靜地看著他,默著,看著。看著他自由地宣洩。候著,等他全發洩完。

等趙正不罵了,岑中譽走過去,把趙正腦袋往自己肚子上一放,揉了又揉。

把頭一擡,岑中譽閉眼,發笑,淚流了好幾行。

“正子。我錯了。”岑中譽啞著嗓子道歉。

“你本來就錯。全是你錯。你一個人,大錯特錯!!”

“嗯呢。我全責,”岑中譽摸著人,“以後不惹你生氣,不丟下你,以後,跟你好好處。”

“處?呵,你喵的得求老子,現在沒有老子,我看你哪來本金東山再起,除了我,你還能靠誰?除了我,誰還把你當個人!!”

“嗯嗯呢,只有你了,只剩你了,以後,還得靠你。”

趙正徹底爽了。

爽夠了,不哭了,把岑中譽一個勁推開,兩人視線一對上,趙正還沒怎麽尷尬,想到什麽了。

“艹,我懷疑京子真出事了。我光顧你了,他也非常不對勁。”

“等我忙完這茬,和你一起去上海看他。”岑中譽道。

“那行。”



倆兄弟在人家孫女生日宴上“又唱又跳”的,大殺四方。

反正挺有派頭。

岑中譽是真變了。徹徹底底變了。身邊的人,熟悉他的人,岑家的人,都沒認出他來。性格大變。

趙正敲鑼打鼓,到人家場子上拉橫幅。手裏拎著個鑼,走哪敲哪,趕都趕不走。

岑中譽陪著瘋,拿起話筒,給大家講故事,講這小丫頭她爺爺怎麽窩裏鬥,是如何贏。

他岑中譽甘拜下風。來賀喜。

這簡直是在將自己的醜事一籮筐一籮筐地往外抖。

今天來的客人相繼懵逼,拿手機拍。

場面亂成一團了。

“我的媽呀。那趙正本來就瘋,岑中譽怎麽也變得跟他一樣了。”

“被逼成這樣了,能不瘋嗎?”

岑家是最要臉的人家,清譽人家,這回,被他們家最有臉的那個孩子把臉皮全撕破了。

岑老大的二兒子,周歲宴的小姑娘親爸,岑小二簡直也是瘋了。

要崩潰。

他一個在家打小就平庸,長相也平庸,最普通的人,他就想把自己小家弄好,就這麽簡單。

跑這鬧他來了。

沖進去,岑小二對著他爸哭:“我說親爹,你們就別鬥了行嗎?這個家,都成什麽樣了!!你們把四子逼成這樣,還不夠是嗎,是想害死我嗎!你們就繼續造吧,可勁造!!”

岑老爺子也來了。

岑小二正好門裏沖出來,不管這攤子事的,可看見人了,氣不打一處來,哭著罵:“爺,這就是你最在意最偏心,最看重的孫子啊,啊,打小說我哥不行,說我們不行,你再好好睜眼看看他,已經瘋了!!”

岑家鬧了個大笑話。

岑光鐘當時快暈過去。

屋裏沒多少人了,岑中譽也是淡淡的。

就是說這人啊,一身長衫一脫,沒了顧慮,什麽臉皮,臉面,尊嚴的,也就那樣了,反而挺爽利,現在岑中譽倒很輕松。

他不覺得今天事丟臉。他真賀喜來了。

“小譽,你究竟受什麽刺激了?”屋裏親戚問。

一屋子的人。

大家都姓岑。

岑中譽明說了:“嘛呢,我做什麽了?我沒大張旗鼓地說我這大舅是殺人犯,把我爸砍得稀巴爛,我算對得起他。我怎麽了我就——”

他被他大舅媽給了一巴掌。

岑中譽抿了唇,看著老爺子在那裏上氣不接下氣。正好今天人多,幾家的親戚都在,小輩的也在。

“要說我為什麽瘋,幾位舅舅,舅媽心裏有數。”岑中譽打小就權威,他這氣勢總是在的,屋裏掃一圈,他又說起別的,“不過我今天也不是來說這個,我給小丫頭賀喜,給你們大房賀喜,賀完了嘛,大家也得給我賀一賀。”

“給你賀什麽?”

“賀我這身勇氣,我今天得給大家夥兒宣布個事。”

眾人緊繃著,看著他。

岑中譽笑:“打今起,我告訴大家夥兒,我岑中譽以後沒指望了。你們不用跟我鬥了,我啊,我今天公開出個櫃,我是gay,我喜歡男的。以後,我就找個帶把的媳婦。”

“外公,勞您受累了。以後,我這日子我自己過了,我也不爭你手指頭縫裏那點東西了。”

“天快黑了,大家夥兒吃晚飯吧,我走了。”

“咚咚咚。”趙正一旁笑得人仰馬翻,狂敲鑼,一路跟著,敲著出去了。

滿屋子裏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懵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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