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想到哪咤

關燈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想到哪咤

“誰在那!”

啪。

衣簾後一只漆黑的棍影襲來,朝她迎面砸下。響起的不是人倒地的悶聲, 而是男人兇狠地怒罵:“哪家的拐子還敢偷到我們家來了!”

平愈猜, 這人是真正的烙子。

危機解除, 女孩挑開衣簾鉆了出去。

說來也巧, 王許氏剛到後門門口便聽王桃在招呼烙子。若是烙子剛回來, 剛才又是誰在和她對話呢?王許氏想到這,本就心底打突。她沒走遠, 加上平愈喊得及時, 就扯嗓喊了烙子很快趕來。平愈剛出去。便看見皺巴巴的女人像晾著濕豆皮的竿一般摔在地上。現下傍晚,村人們農忙回來都在休息。村裏鄰裏鄰居挨得近,自家放個屁都能被隔壁聞見。今天買人的事讓王許氏在旁人嘴裏沒停過,這會兒聽見王家騷動, 後院的矮墻外很快圍了一圈人。

有人鉆過腦袋來看,一眼就認出躺在地上的是誰:“張寡婦,你在這做什麽!”

躺在地上的張寡婦不語,她捂著額, 朝平愈爬來要將她帶走。王許氏一把薅住女人的頭發, 她罵道:“誰許你進我的家的?我看你偷孩子是假, 來給我家這口井投毒是真!”

女人的頭發被扯到毛囊顆顆分明,看得平愈頭皮幻痛。為財帛來偷盜的人通常有極高的自尊心, 惡行一旦被戳破他們便會惱羞成怒,求饒或破防跳腳。可張寡婦並沒有做出以上行徑。她另有圖謀,表現在哪怕頭皮都快滲血也仍是不說話, 死魚般盯著平愈看。

王許氏是個火爆脾氣,掄起袖子來就要打。圍觀的村人看熱鬧不嫌事大,話語裏都是拱火的意思:“這張寡婦素來不清醒,怕不是自己女兒沒了才來偷這小孩的呢!”

張寡婦的孩子沒了?既是寡婦,便是沒了夫君的人。聽村人的口吻,張寡婦好像是個因孩子丟了而神智不清的瘋子。可瘋子又怎麽會那樣精湛的口技,能將烙子的聲音與語氣學得惟妙惟肖,連身為親娘的王許時都被騙了去。

“她偷這孩子有啥用,反正王家買她也是……”

王家買我要做什麽?平愈豎起耳朵,悄悄將身子往靠墻的位置湊過去一些。

聽村人越說越沒邊了,烙子一把拽住王許氏的手:“娘,行了!”

王許氏也聽見邊上人說的,忿忿將手一甩。她來牽平愈,像是急著將她帶離現場道:“別怕,奶奶來了。外頭亂,咱們先往裏頭避一避。”

先是成了未出世孩子的童養媳,這會兒又招人來爭搶。剛剛鄰人說的話。平愈也都一字不落的聽在耳中。王家果然有貓膩,村人們知道所以才在她被買下時投來古怪的目光。長期生活在一個村落裏的人日常雖有口角,可在面對外人時便團結一心。顯然平愈就是那個外人,否則他們不會在知道王家的貓膩後還一聲不吭幫著隱藏。平愈隨著王許氏進到一間屋子裏,這裏堆了一些雜物,有張破舊的床板在地上鋪著。

王許氏道:“這裏日後便是你的屋子。你可別看它現在這樣,等晚點我幫你收拾起來就舒服了。”

“沒事,嬸子奶奶。”平愈松了她的手,前去坐上了那張滿是灰塵的床板。她臉上掛著感動涕零的神色,認真說道:“我在家時只能睡豬窩。若是放在過去,我連做夢都不敢有張屬於自己的床呢!”

興許是看平愈乖巧,王許氏說完便風風火火地走了。平愈在這個滿是灰塵的屋內松了口氣,她正式進來這村子還不到兩個時辰,總覺得一路上不停在遇上怪事。她是為了尋回旱魃的身體獲悉真相才來到這裏,剛才在門外時斷手給的提示語也讓人不得不在意。

對了,斷手……!

平愈將包袱轉到身前,四處張望過後給她拉開一道小小的口子。白皙的美手瞬間探出指尖,手指像幾只小蛇那樣靈活地擺弄著。平愈問:“你在山上的時候不是說不清楚身體在哪嗎?怎麽到了這家就又明白了。”

王許氏帶她去井邊的時候確實因她是小孩而放松警惕,說過一些擦著邊際的話,比如“我家的井是村裏唯一不用省著用的井”。在現代傳說中,旱魃出世時會使被選中的人家井水活泛、田地豐收。結合王家看似殷實的外表,說斷手的腿在這家井中也頗具可能。

斷手:“就是有感覺吧?”

“像是在說話一樣。山上離得太遠了,它們呼喊的聲音我聽不到。現在離得近了,我就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哪裏。腿在這家的井裏,軀幹好像在……”

提及自己的殘缺的另一部分,斷手變得有些吞吐不定。她不太確定,將自己整個從包袱裏爬出了出來。王許氏說是去皮做飯,可不確定她會不會忽然折返。平愈被她大膽的動作嚇到,連忙伸手去抓:“別出來,被人看見我們就完了!”

“奇怪、好奇怪……”斷手靈活地躲閃著平愈的抓動,像一只鼻子失靈的小狗。她繞著平愈轉圈圈:“我好像在張寡婦身上看到我軀幹的影子了,可是氣息淡淡的我又不確定。”

說完這句話,斷手重新跳進了平愈懷裏。女孩將她摟住道:

“張寡婦嗎?我其實也覺得她有一點奇怪。”

“為什麽?”,斷手問。

“一個瘋子怎麽可能使用這麽精湛的學舌技法,而且我覺得那些看熱鬧的人說得不對。她真要偷小孩自己養也不會選今天,王許氏剛把我買下來呢。”

在誰人都知道王家買了個孩子的現下,平愈實在太醒目。張寡婦選今天動手,一定是因為某件事迫在眉睫,逼得她不得不鋌而走險、頂風作案。平愈又想到王許氏的反應,她看起來跟張寡婦有私仇,否則不會下手這般狠。

這家人與張寡婦都持有旱魃的肢體,要尋找他們的共同點,似乎只在“都有女兒”這件事上了。

區別在張寡婦的是親女兒,王許氏的是兒媳。

平愈伸了個懶腰,將張寡婦也劃入自己的待調查名單中

但她離開床板的剎那,窗外傳來細微的“哢噠”聲。聽著像有人走動,使什麽飛了出去。平愈心頭一緊,趕緊將窗戶推開。

果然,窗外有人!

王桃挺著肚子呆在窗外,也不知是因平愈突然開窗的舉動、還是因聽到了不該聽的事,竟掛著慌張不定的神色。她撫腰低頭,覆雜的目光與女孩強作鎮定的雙目對視。

她沈默,嘴巴緊閉。來人越是安靜,平愈越是緊張。

不說話是什麽意思?威脅?準備喊人?在籌備質問?

也不知師父送的法術書裏有沒有教這個。

須臾,王桃說話了。平愈腦內的那些念頭沒有一個成真,孕婦只說:“你可以讓我先進去嗎?”

“當然”,平愈巴不得王桃進屋說話。她連忙開門、應人進屋、小心翼翼地把門鎖上。平愈把床板出來給對方,耳王桃甚至沒等自己完全坐下。她受著平愈的攙扶,看著女孩漂亮幹凈的眼睛,小聲問道:“你剛剛在和誰說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