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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八十九章 李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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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八十九章 李靖!?

軍官見長官一字馬摔倒的樣子想笑不敢笑, 連忙將目光順著他的指尖看去。

人在遇到岔路時,首選的永遠是自己熟悉的方向。既然是去避禍, 林家的人也該去選擇自己建造的廟宇才是。如果不是他橫插一腳,平愈現在也的確該在行宮與哪咤匯合了。李靖打好腹稿率人去探查, 兩隊車馬朝著相反的方向離開。

一次危機化解地悄無聲息。

木車的軲轆軌跡越來越長, 平愈也漸漸看到了人煙氣。

路上開始有香客稀稀拉拉地朝前走, 偶有交談聲響起但不多。人群隨她越往前越是密集, 笑談也越發地響亮。平愈心下安定了一些, 鉆出了半邊身子。目光眺遠向前,見到遠處的山包上立著一棟寺廟。來往香客如蟲蟻般前仆後繼, 這廟上的煙霧也濃的厲害。一團團灰煙往天上吐, 如咳出的膿痰。秋風徐徐渡來,空氣中絲絲縷縷的氣味鉆入平愈的鼻腔中。

她鼻尖抽了抽,心底冒出困惑:怎麽有焦味?

略施小計甩掉李靖的道人也不再吃喝,他倚過身子問:“現在還覺得我可疑嗎?”

突然被人挑破了窗戶紙, 平愈略有遲疑後點著頭。

女孩如實回答:“覺得。”

道人沒想到她這麽直白,短暫地楞神後忍不住大笑起來:“為什麽?這不是見到哪咤行宮了嗎,有人也有香火。”

的確無論是行宮還是香客,都與她想象中的畫面吻合, 因此疑點也該被解開了才是。可不知道為什麽, 心中總是有一根弦被緊繃著。就像很多時候人都會因為過得太順利而感到恐懼那樣, 平愈覺得現在的完美也像暴風雨前的寧靜。身前笑得毫無形象的道人一定是重要的npc,一定有可怖的事會牽在他的身上。可平愈找不到能指認他的證據, 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臆想而已。她停頓了許久,才艱難地給出回答:“或許是直覺?”

這五個字組成的問句不足以表達平愈的心情,在他人的註視, 女孩又低著腦袋補充著自己的想法:“我覺得你是為我而來的。”

“你有香嗎?”,道人問。

不明白對方為什麽這麽問的平愈,還是回答:“有。”

道人再問:“那茶呢?”

“也有”,給出肯定回覆的平愈,忍不住提問:“前輩,為什麽問這個?”

道人對她招招手,平愈被引著湊了過去。在他們眼睛對眼睛對視的剎那,道人張開了嘴巴。

緊接著,平愈耳邊炸開了一聲:“嗝。”

一股難以言喻的腐爛果子味在鼻尖彌漫,平愈哀嚎一聲捂著臉往後靠去。

對小女孩打了個飽嗝的道人,咧開嘴滿足笑道:“因為我就是為這兩樣東西而來的。”

為了茶和香?平愈暫時沒法將這兩個東西聯系起來。

人的視覺存在誤差,眼睛所見的不一定是實際。就算看著山包離這裏不遠,可真正抵達行宮時,已是瀕臨傍晚。

車在兩人的對話中緩緩停下。

哪咤行宮氣派的大門出現在車馬前方。

它被晚霞籠罩其中,仿佛所有的磚瓦全是黃金所鑄。內裏香火鼎盛,沒有先前被燒毀的樣子。

燭火搖曳,火苗將紫檀香吞成灰黑。廟宇比外面的朝霞明亮,可平愈仍覺得這裏怪怪的。

都說廟聚陰靈,她會感到恐懼也很正常。但渾身的寒毛都豎起的原因,難道是因為哪咤不在嗎?

還是因為這不是自家建的宮殿,所以她才會感到陌生不適。車夫去卸下馬車中的行禮搬去客房,平愈跟著道人一起繞這裏轉了圈。這裏想要什麽都一應俱全,除了哪咤不在之外,作為落腳點來說這裏很完美。不過平愈也沒有做好直面哪咤的準備,畢竟自己足有半年沒與哪咤碰面。

這已經自他們相識以來分離最久的時間了!

平愈心底心虛、忐忑,她便問道人:“老前輩,哪咤什麽時候會回來?”

“過幾天吧”,道人看她一眼,回道:“怎麽,沒他不敢睡覺?”

平愈被噎了一下,下意識便反駁:“不是。”

又不讓哪咤陪睡,他來不來和睡覺有什麽關系!

平愈聽這話既突兀又古怪,心底也是一驚:“哪咤跟您說的?”

剛問出這句話,平愈自己都否決了這一可能性。

哪咤將命劫視作他們的契約,怎麽可能會輕易告訴他人。

道人沒說“是”或“不是”,他再度走動起來。平愈隨在其後,緊緊跟了上去。他們越過一面又一面的白墻,經過一道又一道的走廊。墻壁背面的蓮花圖結果會敗、敗了又開,道人問她:“不是,但也是。你和他一樣,你們都是有天命的人。不過上天是沒有道義的,為它辦事的人都得利索利落,所以孤身是必然的。等命劫過後,你想做什麽?”

“啊?”

如果是命劫之後的話......

平愈是個既來之則安之的人,她沒有想過以後的事情。不過平愈對天命的內容很明確,她回答:“替天行道,收集好二十四鬼?”

假大空的話用來搪塞不熟的大人,這總是最明智的。

道人卻不依不撓,他追問:“我問的是,命劫過後的第一件事。”

“回家吧”,平愈腦內閃過了很多事,最終只留下了這兩個字。她收回因思考而放空的眼睛,肯定地答道:“我爹娘會想我的,如果性命無憂的話當然要先回去報安了!”

道人神經質地喃喃了她的回答兩聲:“回家....”

回家,有錯嗎?

現成的理由來了,平愈松了口氣主動開口:“老前輩,我們走吧?”

道人有了反應,他意味深長地說道:“回家好啊。”

這兩個字咬得又重又輕,道人本一副還有話要說的架勢,卻在說完先前的話後閉口不談了。他推開了門,門外正好是香壇。高矮一致的燭火密密麻麻地燒著,鋪面而來一股熱浪。

“走吧,去吃飯”,道人又恢覆到了無賴的模樣。他往前踏了一步,往地上一瞥時卻發現身後的影子沒有跟上來。回過頭,直定定地看著他。

“我的家怎麽了?”

女孩那雙眼睛如鏡面,目光炯炯地問。

離他們不遠的地方,車夫正在庖廚中熬住一鍋湯。那裏面放滿了菌子和雞骨,將雞油與骨髓全都燉出。他哼著小曲,用長勺不斷在銅鍋中攪動著。庖房上梁是赤色,清湯完完整整地將其映出,便好似車夫在烹調一鍋血水。勺子在攪,湯面掀起漩渦。見鍋裏的湯正在冒著泡,他便著手去切蔥花。

刀鋒嵌入木砧板上,刀面寒光一閃,照出張驚恐的臉......

林東的臉。

蔥花放進湯裏,一節節手指也撒進血水中。

烏鴉於庖廚上空飛過,車夫怒罵,抄起掃帚就要出去驅趕。飛禽叫聲刺耳如啼哭,壓過林府中發出的哀嚎。

林東護著薛月娥在晚宴前。他驚恐之餘擡起頭,當他看清來人是誰時嘶啞地喊出了那個名字:“李靖!?”

男人的臉被刀光一份為二,憤怒與難以置信各占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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