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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哪怕埋下禍根哪咤也願意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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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哪怕埋下禍根哪咤也願意自……

平愈醒來的時候, 已經在府中了。

睜眼的那一刻,頭疼似蜂群在蟄,讓她的冷汗又浸了衣衫。

我怎麽會在榻上?

平愈捂著額, 混沌地看著周圍。無論是長案還是四面墻上高掛的飾品,到處都重影搖晃。

她依稀記得......

好像是, 是綠衣說哪咤去了東海, 她要去找人。

對, 哪咤.....東海......

仿佛找到了迷宮的出口, 人名激蕩開腦中的渾噩:

哪咤!

記憶只可回溯到這, 往後便模辨不清。

平愈不安,立刻翻身下床撲向房門。

她朝外呼喊著:“綠衣!”

腳步聲匆匆而至, 女奴一來便見女孩即跪在地上的模樣, 嚇得趕忙將人扶起:“小姐,怎麽這是?”

“哪咤呢?”她趴在對方手臂上,重覆著:“哪咤怎麽不見了?”

可周圍沒有哪咤的影子,只有她不適的從被窩中醒來。

莫不是一切, 都只是自己做得一場噩夢嗎?

“您在說什麽小姐?”綠衣招來奴隸來幫平愈梳洗,她扶起女孩困惑道:“您不是在海岸因發熱昏厥,這才被三太子帶回來了麽。他將您帶回便離開了,叮囑我轉告您....嗯, 好似是去了乾元山?”

話落, 原本霧蒙蒙的天空忽然閃過一道驚雷。

電光將陳塘關照得像棺槨, 雷霆轟響,林府都在震蕩。

綠衣嚇了一跳, 望著天驚道:“先前還只是起霧,怎得轉眼間就變作了雨雲?”

不是夢,女奴的聲音從耳中流走。

哪咤按照她說的, 去金光洞府找太乙避禍了。

平愈將手伸出屋檐,磅礴的暴雨在震雷中倏爾下落。豆大的雨珠好似天際射下的弓弩,砸得人身上頗疼。雨量驚人,眨眼便在女孩掌間匯成一汪水渠。空氣中沒有草木亦或濕土的氣味,反而帶著濕漉鹹腥的臭味。

她抽動鼻尖,除了沒有血氣外,這和平愈在海岸聞到的味道如出一轍。

見平愈沒有反應,一味地對著暴雨發怔。

綠衣試探著喊:“小姐?”

她身上的衣衫還濕著,可別讓熱病加重了。

話語間,雨中又有步踏聲靠近。

平愈轉回目光,朝院中看。

“小姐,夫人老爺喚您去正堂”

她認得這個男奴,是爹身邊的人。奴隸低聲繼續:“李總兵造訪,說是有事相談。”

“李叔?”平愈有些意外了。

她知李靖定會來府邸尋人,卻不想來得這般快。

當她換了衣衫去到正堂時,尚未入內便感到風雨欲來的氣勢。屋內三個大人面上各有陰雲,氣氛壓抑地讓人呼吸不順。她既已知發生了何事,便心下鎮定踏過門檻。

“爹、娘,李叔叔。”

她逐一行禮,卻見李靖猛地站起朝她走了幾步:“平愈,你可知我那逆子人在何處?”

女孩不回,反問:“李叔,可是出了事?”

“我今日在練兵場操練兵戈,歸家便見東海龍王敖光端坐在我府中。我於西昆侖修行時,與他也有一拜之交。他上來便說哪咤九河灣嬉鬧,用神兵攪得龍宮不得安寧。他派夜叉去問,哪咤打死了夜叉。再派三太子敖丙去察,他不僅扒了敖丙的皮,還抽了他的筋!”

林東還想打圓場,道:“哪咤是個好孩子,莫不是其中有誤會?”

“有什麽誤會!”李靖拍案,茶杯晃得東倒西歪,水四處亂淌。他氣急:“那龍王與我是舊識,怎不說旁人就說哪咤抽了他兒子的筋?這可不是玩笑事!他現在找我要人,我卻不知哪咤去了何處。那孽障定是知自己惹了禍事出去避了,留下我與他娘面對這被捅破的簍子。我與發妻侯他三年才出世,不想是個滅門絕戶的禍根!”

“李叔,你覺得這一切都是哪咤的錯?”

平愈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面對女孩語氣不善的質問,李靖不解:“不然?”

“你可知哪咤為何去扒龍皮,抽龍筋?”平愈沒想到對方為人父母都不信任自己的孩兒,頓感失望。她隨話起,亦步亦趨地朝前走:“今日有人求助上門,說自家小妹在海岸拾貝殼時被海上的妖浪卷了去,望哪咤去救人。哪咤去了才知海底的龍王已將那小童吃了去,不僅如此,還派人想將哪咤擄去做晚膳。他不反擊,難道乖乖被擒,被食嗎?”

“這......”

“李叔叔,你怎能聽信他人的一面之詞就給哪咤定罪?舊識稱自己受了無妄之災,他就真的受了嗎?他擄走陳塘關內的童男童女去食時,可有將你這賢弟放在心上?”平愈怒火攻心,一時也不記得長幼尊卑,只想對這東亞大爹狠狠輸出:“陳塘關內的百姓都對哪咤讚譽有加,你卻還對他存有偏見!況且,你就這麽信他敢上報天庭?”

一連串問話,擊得李靖節節敗退。

在來的路上,平愈一直在想。

哪咤若是也去天庭告狀,那麽只要熬過玉帝下旨的這段時間,一切就都好說了。她不管什麽小英雄哪咤、蓮花化身的中壇元帥,平愈只想自己的朋友哪咤好好的不要出事!

陳塘關若淹了大水,可以按照前世的抗洪手段來進行緩沖阻擋。夯土墻、用土袋堆疊在門後形成擋水壩、清理河床淤泥、在低窪區挖淺溝,引導水流向關外或者附近河流也可以......

現代所學的知識,在這時候也能起用處。只是想到有關這方面的事時,平愈吃疼地捏了一下眉心。

“平愈,怎麽了?”

薛月娥憂心:“莫不是病痛未消,去休息吧!”

“娘,無事。”

不知為何,平愈總覺得腦內的記憶有斷層。

就像,有一個部分被人為擦拭去了一樣。

或許真是病魔未除吧,她想著回答:“李叔叔,我有一計。”

*

平愈在林府與李靖議事,哪咤也已經回到了金光洞中。

他倒不是為了避禍才來,只是有事想問自己的師父。

太乙真人早在此等候多時,他一甩拂塵:“哪咤,你有事要問我。”

仙人是用陳述句。

跪地請安的哪咤,沈默剎那後回答:“師父,徒兒惹禍了。我為洩被吃小童已死之憤,殺了巡海夜叉和龍宮三太子。此事,恐怕不能善了。”

“還有呢”

他再答:“平愈非此間人一事,師父你可知情?”

仙人晃首,輕撫白須。他反問:“是或不是,又有何分別?”

哪咤被這句話問得停滯,他不知該如何作答。

他已經篡改了平愈的記憶,無論是自己侵入她識海還是她能回到門後一事,全都用虛假的故事掩去。可即便如此,哪咤仍是不安。那種若即若離的感覺,令他的心如無根之萍。他只想在平愈的湖泊生存,可又驚覺自己其實從未進入對方的心底。她好似對誰都很好,他也只是眾多被救起的擱淺魚兒中的一員。

仔細一想,他對平愈其實全無了解。

他這徒弟智多近妖,可對人情世故卻懵懂笨拙。他是天上的珠子,七情六欲天生不多。無人教他,他也不懂。只把一切都流向那個女孩,如打獵般覺得將其攥在手裏才是最好的。

哪咤望著太乙真人:“師父請問。”

“你為何不是將她記憶刪去,而是遮蓋過去?會留後患,這不是你的做派。哪咤可知這樣做,她有恢覆記憶的風險。你敢保證她想起之後,不會與你心生間隙嗎?”

“徒兒...不知。”太乙真人的問話,一針見血,正中他的靶心。哪咤迷茫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他掐過平愈的脖子,鉗過她的顱頂。因為這些事,他威脅過對方,也與她爭吵過,可平愈還是不願改口。

哪怕他對一切都已知情,對方還是想要離開。

哪咤沒有壞心,他只是想要平愈留下來。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何在最後關頭留手了,就好像是習慣了一樣。

平愈想到得到的,他都會想辦法為對方拿到。

就算是對方想要離開,哪咤也會下意識的給她留下一條後路。

這不對,不好。

光是想到平愈要離開,哪咤便喉嚨發緊,面色蒼白。

可他已經留手,哪怕埋下禍根哪咤也願意自己嘗下。

不可以對平愈兇,也不能強迫她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這句話反覆鞭撻著他瀕臨落崖的理智,如錨點一般。

紅塵之事太雜、太亂,讓人六根不凈,哪怕仙神也會因此墮入魔道。

太乙真人知道自己點到為止就好,便引導他換了個話題:“此事日後再議,先把東海龍王引來的禍事解決。”

“他要上告天庭,叫玉帝給他職權好大水淹了陳塘關。”

提到太乙真人,哪咤鼻尖一酸。到底是孩子,師父於他來說與父親無異。要與對方分別,哪咤是百般不舍的。太乙真人見素來溺愛的徒兒幾欲落淚,心底也不好受。他忙將人叫回,道:“你怎還如此莽撞?都說龍族睚眥必報,若你去後他還不願放過陳塘關眾人該如何?”

“師父,請幫幫徒兒。”

“這樣。”仙人下坐,來到哪咤跟前:“敖光要奏稟天庭,要先經過寶德門才可以。你去寶德門如此如此,再回陳塘關告訴你爹娘。凡事不會掛累他們,你還有師父相助。”

“好了。”

拂塵變長,將男孩輕柔地送到洞府外的雲上。

殺死敖丙是天命,被敖光尋仇也是天命。

仙人的聲音,遙遙傳來:“去吧,哪咤。”

雖不忍,但他這徒兒需先至死才能後生。

作者有話說:其實我突然意識到除了魔童之外所有的李靖塑造都是東亞爹,哪怕哪咤傳奇也是啊。哪咤傳奇裏殷氏和哪咤說想做什麽就去做,李靖會把哪咤關起來說,生了你讓我李姓蒙羞。我真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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