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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沒有演技,全憑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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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沒有演技,全憑感情。……

貨郎先帶他們去買了米,打了水。

待一切物資都準備就緒了,他便和顏悅色地同兩人道:“好了,現在去帶我見你們的娘親吧!”

平愈與哪咤相視一眼,而後共同點頭:“好!”

他們帶著貨郎,走到了一處偏僻的地帶。

這裏到處是朽木與垃圾,四周無一不充盈著刺鼻的惡臭。貨郎忍不住掩鼻屏息,生怕自己被這沼氣熏暈。他跟在兩人的腳步後面,看起悠閑,實際則警惕十足。

畢竟貨郎不是真的善人,自然也知道當今有許多人用孩童做餌,以博人善心來騙錢劫殺。

雖然先前那出戲,讓他瞧著有七分像真,可也不排除是小孩與大人合謀的可能性。直到平愈與哪咤腳步停下,貨郎才發現自己被帶到了一處茅屋前。屋頂的茅草都被風刮落了……前幾日陳塘關下了驟雨,讓裸露在外的房梁都泡在水裏生了黴。

平愈和哪咤見屋內有人,不著痕跡的松了口氣。

太好了,趕上了。

而貨郎見狀,心底也安穩了幾分:

太好了,不是仙人跳!

四個人劃分兩方陣營,各有各的擔憂之處。

下一秒,貨郎和平愈,都感覺身旁有一陣疾風襲過。

孩子很小,聲音很大。

沒有演技,全憑感情。

天知道金咤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不要暴起給這小混蛋來一下。貨郎被嚇了一跳,他下意識地回過頭,去看身旁女孩的反應。

她雙手捂著臉,肩膀顫抖,只是一味地在用含糊的詞句囫圇重覆著“太好了,太好了……”

實際上,是笑抽的。

平愈真覺得哪咤玩開心了。

貨郎清了清嗓子,超前邁出一步。與骨瘦如柴的女人不同,貨郎這矮小敦實的身材,與之對比起來竟也顯出了幾分高大感。金咤顫動著眼皮,自下而上地朝貨郎那張方臉看去。他囁嚅道:“多謝……這位大哥相救。”

貨郎放下一小撮生米,再塞下一個裝滿水的陶罐。男人對著金咤笑了笑,豪氣道:“舉手之勞而已,這位娘子還是快吃吧!”

金咤看著面前就連粒數都能一眼看清的米,實在是倍感無語:臉裝得比熊膽大,結果人比鐵公雞還扣。

還以為手一揮給了千萬擔米呢,就這點東西連螞蟻都懶得搬。

但為了維持人設,金咤還是動作急促地將米粒往嘴裏塞。但在入口之間,他還停頓了一下。本就屈指可數的米粒被他勻出兩份,交到了平愈和哪咤掌間。

“吃吧孩子們。”

女人的聲音細如蚊蠅,卻讓兩個孩子大為震撼。

金咤是個慈母啊!

貨郎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他先前生祭了自己的骨肉用來煉觥,卻沒想到最後的成品是個瑕疵品。那位神仙晚上給他托夢,說情感越密合的母子釀出的酒越是醇香。只是因為發妻與親生的孩子與他因果相關,所以才使孽力回饋如此之快,以至於用秘術封起的觥都無法承受。

好在不過幾日,他便將觥,出手給了總兵府那位惡名在外的小兒子。想來,以對方眼裏容不下妖的性子,觥裏那兩個沒用的東西早就魂飛魄散了吧!這樣老天就算要找麻煩,也找不到他身上,最多讓哪咤這個冤大頭背了鍋。

只是觥沒了,貨郎不好再向權貴交差。

往日裏的富貴如流水,頃刻間就幹涸在了秦樓楚館中。

而貨郎手裏已經沾了這麽多血,不想回到那個釀著劣質的酒水,只靠幾枚銅貝緊巴過日的生活了。

他已苦惱多日,卻沒想今天就有好事自己撞上門來。

貨郎想,屆時自己一定能以此重回巔峰……不、甚至爬到更高的樓瓦上面去!

如此,男人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方塊的臉,像極了刑場裏殺人頭的鍘刀。他對著金咤道:“你的一雙子女先前流入了人牙子手中,已經被我買下來了。我見他們孝心赤誠,也不忍你們三人去品那骨肉分離之痛。不如,這位娘子,你也隨著這兩個孩子來我家做活呢?”

“這……”金咤有些猶豫。

貨郎趁熱打鐵,繼續道:“我家經營著一間酒坊,雖不至於大富大貴,但是養兩個孩子和一個婦人還是綽綽有餘的。你若不同意,我也只能帶著這兩個孩子走了。畢竟他們兩個是我買下來的……還是說,不要將銀子還給我?”

銀子自是還不起的,金咤所化的女人,臉上流露出了糾結的神色。惡人一貫心思重,若是他立刻答應,恐怕會讓對方起疑。若不是當真走投無路了,哪怕是流民也不願輕易去做奴隸的。他面上的顏色幾經變換,叫貨郎能察覺出女人心底的百轉千回。

最終,眼見這婦人的眼眸低垂,貨郎也對此事十拿九穩。

金咤深吸了一口氣,期期艾艾道:“那就,多謝主家施舍口飯吃了。”

他說罷,也覺得渾身一輕。

不論是以什麽身份,只要能夠進入對方的家中,就算平愈的計謀成功了一半。

不僅要將男人供奉的,那個草芥人命的妖物誅去、還得將男人的惡行公之於眾,還哪咤清白。諸多待辦事宜環環相扣,想要流暢的完成,絕非易事。金咤摁著眉心,在考慮那些事之前,他還有一件非做不可的事,必須在現在完成。於是金咤再擡起頭,同貨郎說道:“那可否,請主家帶上我兒一並在外稍等一會兒?我與我這小女兒,有幾分女子間的話要講。”

金咤,已經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性別了。果然放下執念之後,人類對於自身的兩性認知是模糊的。貨郎本以為這母子三人有事一起商議,剛起了些警惕之心,卻聽聞對方連自己的大兒都遣了出去。

既然是女子之間的密談,男兒的確不該偷聽。

左右不差這些功夫,他應了一句,便帶著臉色明顯臭起來的哪咤朝外走去。

金咤朝沒了漿糊紙的窗子看去,見兩人的確走遠了,才招手叫平愈過來。

女孩聽話地走過去,好奇地問:“大公子,有什麽話連哪咤都不能聽?”

“他若是在,怕是會讓貨郎認為我們聚眾密謀,圖謀不軌。本是與他無關的事,倒不如叫他也跟著出去,讓貨郎安下心。”

金咤並指在喉面一掃,婦人的聲音,便恢覆成了原本儒雅的青年聲線。平愈看著他將手伸入懷中,而後,一張薄薄的黃紙出現在了青年的兩指之間。

“平愈。”他將紙遞過:“你收下這個。”

“這是木咤的傳送符。”

金咤解釋道:“進入賊人家中後,我們免不了與妖物有一戰。也不知那妖物修煉到了何等境界,我與哪咤能否輕松應對。若它已是成了氣候的大妖,我二人與它纏鬥時恐怕顧不上你。屆時,你倘若遇到了危險,便隨便找地方貼上這符,高喊“木咤快來!”四字便可。”

“這是強制傳送,無論他在哪裏做什麽,都會第一時間趕到的。”

作者有話說:

正在修行的木咤:感覺後背涼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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