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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第二百二十一章 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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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第二百二十一章 愧疚

異管局一般是沒有靈屬性測試儀的。

這是一種很昂貴的大型煉金品。常見於裏世界的大型商團、或者一些大家族, 會在城中開店收取租用費用。

但是加西亞都督府有。

在改為異管局分局後,也沒有將測試儀搬出去,都放進了庫房堆著。

彥時還是坐在會客廳的沙發上等著。

除了她的秘書長解生, 她新到的三名直系下屬都和阿斯卡去庫房裏取測試儀了。

彥時醒來時身上穿著的覆雜披風和外套、馬甲還是被她團吧團吧塞在塑料袋裏。她就一路拎著,此時放在沙發旁。

人都出去了, 解生和喻幼觀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

解生背挺的筆直, 看似在低頭看資料, 實際上半天沒翻頁, 目光時不時落在彥時身上。

喻幼觀靠在靠背上, 手指撚著衣擺的掛玉。

兩人的註意力都在彥時身上。

林彩則失魂落魄的站在房間的一角,縮在陰影裏, 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彥時看見了。

但她對陌生人的痛苦沒有興趣, 尤其是和陌生人聊起她所不認識的人。何況林彩在知道彥時不認識彥瀾後,看上去像是要碎掉了。

彥時選擇性的忽視了林彩的存在。

她閑來無事,索性重新把衣服從塑料袋裏倒出來。開始扒拉自己的口袋。

讓她來看看,作為局長, 她隨身都帶著些什麽東西!

彥時興致勃勃。

披風沒有口袋。外套倒是有兩個很深的大口袋,其中一個放著彥時的手機,她已經拿出來了。

另一個裏面似乎放了不少東西。

彥時一把全部掏出來。

她楞了楞。

有些意外,全是些雜七雜八的小玩意, 看上去並不像是局長會隨身帶著的。

除了彥時放進去的, 斷成兩截的木簪, 還有一個破破爛爛的水晶塑料皇冠,一個木頭做的小盒子。

塑料皇冠看上去灰撲撲的, 放在購物平臺上九塊九出售都沒人要的樣子。

木頭盒子的鎖頭則是壞的,推開蓋子,彥時還沒看清裏面, 就突然掉出來一把和盒子大小完全不匹配的長戟來。

長戟直接一下落在地上,發出沈悶的聲響。寒意散開。

戟身漆黑如墨,周圍散著幽幽的暗光。只幾秒,地上鋪著的地毯就被腐蝕穿透,裸露出下面的地板來。

地板還在持續性的被腐蝕著。

彥時下意識往後一縮,衣擺蹭過沙發,雙眸因訝異而圓睜。

解生和喻幼觀一直關註著彥時,見此情景,也是一驚。

“是彥瀾的亡靈戟。”喻幼觀驚訝的說道。

林彩猛然擡頭看來。

彥時則茫然眨眼:“彥瀾的亡靈戟?”

所以她並不認識的這個彥瀾的東西,怎麽會在她身上?

彥時有些莫名其妙。

彥時開始思考人生。

臨自醉女士,不會真給她生了一個妹妹,但是沒告訴她吧?!

然後在她畢業後,不知道怎麽進入了這個陌生的世界,發現自己其實有個妹妹,並且感情很好。

彥時覺得自己已經猜出了全部真相。

所以這個木頭盒子裏,裝著的是她妹妹的東西。

彥時把盒子蓋子完全打開,看向裏面剩餘的東西。

一個土黃色的信封,還有一張小紙條。

小紙條像是不知道從哪本書上隨便撕下來的一角,用很潦草的字跡寫著:

信封裏則放著一張很精致的邀請函。

【瀾瀾:

歡迎來玩。

憑此函件可通行全境。

漂浮之都·都主府 孟】

確實都是彥瀾的東西。

林彩更加失魂落魄了:“瀾瀾平時都隨身帶著亡靈戟的。”

喻幼觀在觀察小木盒許久後,終於恍然大悟:“這不是那誰賠給彥瀾的空間間隙嗎?”

“裏世界就三個。我很難記錯。不過,話說這個空間間隙裏,固定的宴會廳呢?”她有些奇怪,“怎麽成空的了。”

彥時:“要不你們還是先把這玩意處理一下吧。”她指指地上的長戟,“亡靈戟是吧。”

就這一會時間,地板已經被腐蝕出一個很深的坑來。看上去再不拿起來,亡靈戟就可以打通樓上樓下了。

喻幼觀一縮腦袋,看向解生,“這是逝者的東西。”她很有自知之明,“我的那點實力,碰完這個,胳膊就可以不要了。”

解生也有些忌憚。她雖實力尚可,但同樣不以武力見長。

局長秘書辦招的是全能人才,不是執行處打手。

只是少年彥局正在期待的看著她。

彥局的眼睛明亮而帶著信任。頭發披散下來,和彥瀾玩世不恭的冷漠散漫不同,只更加柔和了她的輪廓。

解生快速估量了一下自己隨身帶著的丹藥和外傷急救藥劑。

強行要拿起亡靈戟也不是不行,拿完就用後勤處特殊材料包起來,幾分鐘的事情。

不能讓彥局失望。

解生咬牙,準備硬扛。

林彩則已經走到亡靈戟旁,在喻幼觀敬佩的目光中,徒手撿起了亡靈戟。

在觸碰到的一瞬,林彩的指尖就開始迅速發白。她指尖用力,強行控制著自己抓穩戟身,再用力,拿起來。

林彩的整條胳膊都在迅速發白。

指尖皮膚被腐蝕,沒有鮮血滑落,卻像是被亡靈戟戟身吸收了一般,逐漸露出森森白骨來。

解生已經迅速從隨身儲物空間裏掏出了一個袋子,拉開袋口,拿至林彩面前:“快放進去。”

林彩咬牙。她目光沈沈留戀的看了眼亡靈戟,還是放入了袋子。

“這又是什麽?”彥時問道。

她對於這個奇妙世界的所有東西都很感興趣。

解生紮好袋口,遞回給彥時:“異管局後勤處的特制袋子,上面有陣紋,可以隔絕物品自帶的一切負面效果。”

“通常用於執行處執行一些特殊的封印任務。”她細細的介紹道,“因為走私物品上總是有很多制作者自己的小創意,絕大多數都沒有對應的反咒或者解法。”

彥時了然。

畢竟高手在民間嘛。

“那逝者是誰?”她繼續問道,“亡靈戟不是彥瀾的東西嗎?怎麽又叫逝者的東西?”

“這是她的封號嗎?”

按照彥時看的絕大多數玄幻小說,很多主角都有自己取的封號。

逝者聽上去還挺帥?

一瞬間,喻幼觀、解生和林彩都靜住了。

過了片刻,解生才開口說道:“不是的。逝者是...所有修行死亡法術的...人。”她勉強把“亡命之徒”四個字吞回去。

說實話,解生一時間有些不太清楚應該怎麽解釋。

誠然,裏世界種族繁多,骷髏也是也是一種被記錄在案的幻想種。

只是人族慣常講究一個純粹。逝者雖然實力強大,但長期與死亡接觸,大多已經處於一種半人半鬼的狀態。

作為正統大家族教出來的子弟,解生同自己的大多數長輩一樣,非常避諱這個。

她們不覺得逝者還算人族。

但是彥瀾是彥局的妹妹。即使彥局現在不記得彥瀾了,解生依舊不好當著彥局的面對彥瀾做過多評價。

沒有人知道原先的彥局是怎麽想的。

很多時候,解生覺得彥局需要去考慮的事情太多了。總局的所有事務,世界屏障,還有無數的突發事件,都沈甸甸的壓在彥局肩上。

她經常在去送文件時,看見彥局一人坐在碩大的辦公室內,眸光沈沈的低頭想著事情。

陽光照不亮彥局。

“讓我來說吧。”林彩突然開口說道,“逝者是指,在死亡深淵或者流放之地處的亡命之徒。因為逝者的修煉很苛刻。需要長期近距離接觸死亡,或者。”

她低下頭去,劉海垂下來,擋住她的臉:“長期體驗瀕死狀態。”

“瀾瀾是逝者。而且是逝者之中,相當精通死亡術法的。不是所有的逝者都有能力使用亡靈戟。”

彥時:“哇,好酷。”

她大概理解了,就是死靈法師!

“是啊。”林彩聲音悶悶的,“非常厲害。”

很厲害、很厲害的瀾瀾。

林彩查了許多與逝者相關的資料,在無數語焉不詳的記載裏,逝者都是神秘與強大的代稱。

可是啊。

林彩喃喃自語:“彥局,您現在還不認識瀾瀾。”

那彥瀾,在與面前年少的彥局一般大時,在哪裏呢?

是在死亡深淵,還是在流放之處?

林彩很難將目光從少年彥局身上移開,因為少年時的彥局,鮮活而明亮,是與成年後完全不同的性格。

瀾瀾與彥局一模一樣,那少年的瀾瀾該是什麽樣?

林彩非常努力的去想著。

少年的彥瀾,應當是明快的,同小時候一樣,雀躍的。但林彩知道這都大概率不可能。

如果彥瀾在死亡深淵,那麽長期與死亡同行的絕望會吞噬她。

只是,在很久很久以後,在彥瀾在成為逝者,從死亡深淵中離開之後,在林彩重新遇見她時。

彥瀾還是月亮,雖然初遇時冷漠,但內裏依舊明亮,依舊溫柔。

諾瓦諾港下午的陽光那麽好,亮堂且溫暖,林彩卻落下淚來。

她雙手捂住臉,猝不及防,無聲的痛哭起來,大滴大滴的眼淚自她的指縫中湧出。

彥時有些茫然的看著她,歪頭:“誒?你哭什麽?”

她們不是在說彥瀾好酷嗎?

林彩說話聲音也斷斷續續的,帶著抽泣:“抱歉,抱歉,抱歉。”

彥時:“我沒有怪你。不是,你做錯什麽了?”

“抱歉,抱歉...”林彩哭到最後,蹲下身去,蜷成一團。

如果,如果沒有變故就好了。

如果,林彩沒有匆匆和爸爸去往媽媽那裏。

如果,林彩可以在小鎮再多留一段時間。

她就可以發現,彥瀾的媽媽其實只帶走了彥局。在單奶奶去世後,瀾瀾無家可歸。

林彩就可以名正言順的邀請彥瀾去她家,同她一起長大。

彥瀾就不會無家可歸,最後在裏世界孤身一人長大、顛沛流離,獨自應對世界的惡意。

她本該也意氣飛揚,在少年時,張揚而狡黠。

林彩:“抱歉...都是我的錯...”

她哭的一抖一抖,彥時能清晰的感知到她的痛苦與內疚。

彥時疑惑極了:“你是在對彥瀾說抱歉嗎?”

“可是彥瀾遭遇了什麽,與你有什麽關系?那是她的人生,她該對自己負責。”

“而且成長雖然痛苦,但她變成了很酷很酷的大人。一路上的苦難,都是她成長的獎章。”

林彩悶著聲搖頭:“她只要是彥瀾就好了...”

月亮不需要落入深淵,也是月亮。

彥時:...

她不再試圖理解陌生人的腦回路,看向旁邊的解生:“她們拿東西還沒回來?”

解生:“彥局,您稍等,已經在路上了。”

彥時撇嘴:“哦,你們的工作效率好低啊。”

都拿了似乎拿了一個世紀了。

又是五分鐘,邊正等人才終於重新敲響會客廳的門。

彥時打量著放在房間中央的東西。

靈屬性測試儀看上去像是一個很大的、花裏胡哨的電話廳。

還是很古早,需要投幣的那種。

只是四面都不透明,拉開門後,裏面是一個純白的、只夠站一人的密閉空間。

邊正將靈石按順序放好在測試儀的外側面:“彥局,可以了。”

“您在進去後,測試儀會自動聚集附近的靈。達到小空間內,靈濃郁到可視。”

“在您能看見光點後,與您屬性最親和的靈便會主動與您貼近。您記住那個靈力團的顏色便可。”

彥時點頭。

她走進這個小空間,自己順手關上了門。

關門後,裏面一下黑下去,伸手不見五指。

彥時好奇的等待著。

沒一會,小空間慢慢亮起來。

不是燈,而是正如邊正所說的,五顏六色的小光點。

彥時幾乎是新奇的看著。

所有的小光點與她都很親近。只是又不知道什麽原因,畏畏縮縮的不敢上前,只環繞在她周圍。

彥時鼓起嘴,嘗試著摸向距離她最近的綠色小光團。

小光團躲開了...

小光團躲開了?!

彥時又看向其它小光團。

這是什麽意思。

好過分!

彥時和五顏六色的光團們在這個密閉的小空間裏,玩上了躲貓貓的游戲。

所有的小光點,都只是看著聚在她周圍。在她伸手時,就會靈巧的躲開。

就在彥時自暴自棄,準備喊停,推門出去時,光點的動作又都暫停了。

所有顏色的光點都退開,只餘金色的還團在她周圍。

這些光點裏有兩種金。一種顏色偏暗一些,另一種則更加的明亮,到接近白金。

此時團在彥時周圍的,就是白金色光點。

它們在彥時的胸口聚集,擠擠嚷嚷的貼在一起。

隨後在彥時驚訝的目光中,沒入她的心臟位置,消失不見。

小房間裏所有的白金色光點,都進去了。

一股暖意,從彥時胸口的位置,湧向全身,很快又消失不見。

在白金色光點全部消失後,其餘顏色的光點這才沒了忌憚,都貼上來。

作者有話說:最近這段劇情的漫畫和論壇在後面幾章(磨刀霍霍中)

失憶只是暫時的!彥局和彥瀾都還有好多好多戲份,我連瀾瀾的下一次出場都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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