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糖果 甜意在她舌尖緩慢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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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糖果 甜意在她舌尖緩慢化開
陸燼的數據傳輸完畢。
桑黎也醒了。
迷迷糊糊的。
像是剛睡醒。
她其實發現自己的身體很習慣於疼痛, 似乎疼多了就麻木了，就根本不覺得難受。
但這種麻木讓桑黎不太好受，她覺得是因為小時候被針紮多了。
壓根沒想是後來白珩註射的麻藥發揮了作用。
她看向陸燼, 陸燼赤裸著上半身，肌肉在冷白的燈光下顯得倒是有點像古希臘雕塑上分明的紋理。
以及，一點恰到好處的紅色。
桑黎咽了口唾沫。
她其實對於男人受傷並不感興趣，但陸燼不一樣了, 她沒見過他受傷，但是在半夜的時候偷偷想象過他失神，癱軟的模樣，甚至在自己的私密文件夾中她還畫出來過。雖然陸燼並不會翻自己的ipad, 但是畢竟做賊心虛。
不過, 陸燼受傷時候的模樣和自己想象的截然不同，脊背依然挺直, 眼神也算是鋒利。
整個人還是有種神聖的, 不能侵犯的感覺。
紅色的點綴真是恰到好處呢。
桑黎推開門：“你流血了？”
下一句。
“好香啊。你怎麽流了這麽多血？”
陸燼：？
桑黎看起來很興奮的樣子。
這又不是什麽戰爭受傷，這種受傷就像紮針一樣不能幸免, 所以也說不上什麽同情。
桑黎湊過來, 聞了聞, 眼神充滿了一種陌生的迷戀。
陸燼在一剎那似乎真的覺得，自己就是桑黎的藥。
那種自豪感倏然油然而生。
不過。
他也可以借著這個機會, 抒發一下自己的不滿。
桑黎問：“疼嗎？”
陸燼原本想說不疼，但是突然間, 他找到了一個更好的答案。
“疼。”
桑黎睜大眼睛, 她還以為陸燼會說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啊？
這傷口看起來被切割又被縫合過。
怪不得呢。
“是意外，”陸燼苦笑，似乎還倒吸了一口涼氣, “白珩操作不太熟練，弄得我有點慘。”
白珩：？
有病吧這個人！
白珩正要說什麽。
陸燼突然對屏幕說：“有事找我。”
然後，掛斷了通訊。
白珩那頭先是楞了半秒，接著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臉上的笑意瞬時收了回去。
他的手在鍵盤上敲出的節奏驟然變得生硬，他很少罵人，但現在真的憋不住。
這人怎麽能厚到這種地步！
連受傷也能當成撩撥的資本，真是沒羞沒臊到令人惱火。
可他沒當場罵出口，憋在心裏，盯著黑色的通訊屏幕，現在覺得越來越難受。
憋屈！
醫療室內。
桑黎在陸燼身旁轉了一圈觀察道：“那你為什麽也要抽血，不是你沒事嗎？”
陸燼低頭看她，眸裏因為醫療倉的水汽，氤氳著半點戲謔：“萬一，咱倆的血液正好般配呢？不是正好印證了雙修？”
“……”
桑黎還想說這種詞從陸燼嘴裏說出來真的是太有違和感了，剛想調侃兩句。
突然，臉色忽然變了。
腿腳像被抽空了一般一軟，整個人向前傾倒。
陸燼反應幹凈利落，一只手穩穩托住了她，將桑黎抱到懷裏。
“怎麽了？”
桑黎感覺心臟似乎漏拍了一下，沈沈靠在他胸前，額頭熱得像剛出窯的陶片，呼吸粗重不穩。
不太舒服。
難道是因為虛脫了？
總不能是被榨幹了吧？
陸燼的眉心倏地蹙緊，掌心覆在她的額頭，滾燙得讓他心裏一沈。
這溫度……和上次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白珩的聲音從通訊裏插了進來：“怎麽回事？”
就算關了視頻，他也可以聯系到陸燼。
本來不想說什麽了，但桑黎的數值突然間升高了。
他不得不強行撥打電話。
半分鐘不到，桑黎怎麽這樣了？
她的身體不至於，難道又出現了“黑洞”？
導致體內能量不足？
異常能力正在坍塌？
白珩：“陸燼！”
陸燼眼底一暗：“我知道！”
他幾乎是瞬間想到了一個冒險的辦法。
陸燼沒猶豫，擡手直接在自己的手腕上劃開一道口子，血珠瞬間滲出，沿著皮膚蜿蜒成細流。
他扶起桑黎，讓那溫熱的血液順著唇邊渡過去。
桑黎聞著血味。
她其實並不喜歡吃血豆腐、鴨血粉絲湯之類的，但就像是動物能在受傷之後本能地找到草藥，陸燼的血對她來說就有這樣的作用。
白珩在那頭看得眼角直跳，冷聲道：“別浪費時間。左手邊有一根數據傳輸導管，連到她的手腕。你還以為自己的血是什麽靈丹妙藥，你這種程度的血液，只能緩解最基礎的癥狀。她會把你耗幹，然後你們兩個一起死。”
桑黎迷迷糊糊的：“榨幹嗎……”
陸燼：……
桑黎：“嘿嘿。”
她笑起來整個人就像喝醉了一樣。
搖搖晃晃的，四肢無力的在陸燼懷裏亂動。
“別鬧。”
聽聞白珩的指示，陸燼動作利落，將導管插入桑黎的靜脈，系統立刻啟動分析。
白珩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屏幕上不斷跳出數據曲線，最終定格成一組刺眼的紅色波形。
“她體內出現了磁場黑洞，”白珩沈聲道，“能量正快速流失。”
陸燼低頭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心口發緊。
“我看看你的數據。你的血補不上來，可能是你剛才失血太多，供給不足。”
陸燼沒出聲，只是握緊了桑黎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桑黎在陸燼懷裏的身體輕輕一顫：“你，身體，不會真的有問題吧……”
她在陸燼懷裏，抖了抖，睫毛微微顫動。
下一秒，睜開眼，清亮的瞳色中倒映著他深沈的面孔。
“她的情緒在波動。”白珩的聲音從通訊那端傳來，語速極快。
她情緒開始起伏。
就像每次瀕臨崩潰前一樣。
第一次崩潰是桑黎以為陸燼殺死了安珀。
第二次，是沒緣由的想要睡陸燼。
第三次，誰知道會發生什麽？
確實，她好像情緒不受控制的頻次越來越高了。
這段時間以來，一直隨心所欲。
為什麽會不可控？
開始以為是感性、多愁善感，但其實並不是。
是一種本能反應。
陸燼低頭：“沒事啊。”
他看到她眼底驟然湧起的濕意。
沒有征兆，也沒有理由，她的淚水安靜滑落，沿著臉頰蜿蜒進他的掌心，燙得叫人心口發緊。
“桑黎？”
陸燼瞳孔微縮。
那一瞬間，桑黎自己也楞住了。
她不想哭的。
為什麽要哭？
但是眼淚控制不住！
仿佛某個閘門被無聲推開，滔天的情緒蜂擁而至。
悲傷、恐慌、渴望，被剝奪的惶惑……
它們並不屬於她，卻在這一刻與她的呼吸、心跳緊密相纏，像是從骨血深處生長出來的。
她擡起手，攥住陸燼胸前的衣衫，指節收得很緊，像是要抓住唯一的依靠。
喉嚨發緊，卻找不到任何該說的話。
不是悲傷……不完全是。
一種仿佛被整個世界遺棄、漂泊在黑暗海面上的孤獨。
桑黎呼吸一窒，忽然明白過來。
這不是她的情緒。
是白晝女巫的孤獨，順著某種看不見的脈絡，精準無比地刺進了她的神經，讓她被迫承受那份蒼涼與寂寞。
仿佛在另一個存在的生命裏，沈溺了千百年。
所以，她情緒崩潰的才會如此渴望陪伴。
以及，害怕失去。
“陸燼……”桑黎張了張嘴。
“我在。”
“疼，好疼。”
陸燼的喉結微微一動，指尖卻有一瞬的僵硬。
他能擋子彈，能劈開血路，卻不知道怎麽去應對懷裏的桑黎。
通訊裏，白珩的聲音突兀闖入，雖然他也很不願意提及這件事情：“糖果。”
他也很揪心。
但只有陸燼這種人才無法保持理智。
糖果？
陸燼眉心微蹙，下意識想到腰間口袋的那只小鐵盒。
那是池渡之前丟給他的，說是“留著關鍵時候用”的。
他嗤之以鼻。
他和白珩分析過，裏面全部都是濃縮的異常體能量。
一塊糖果對應一個已經死亡的S級異常體。
這是池渡給桑黎專門準備的，緩解身體的藥物。
他不想用。
不想承認自己不行。
但是。
桑黎此刻蒼白得幾近透明的面色，他咬了下後槽牙，還是伸手取了出來。
蓋子翻開，裏面安靜地躺著五顆紅得發亮的糖，像是被陽光凝固的琥珀。
陸燼指尖撚起一顆，薄繭摩挲過那層細膩的糖衣，染上一層微涼。
他擡起桑黎的下巴，讓她看向自己。
“張嘴。”他的聲音低啞。
桑黎怔怔望著他，似乎還沈在那份孤獨的餘波裏，沒有反應。
於是他索性俯身，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直到她的呼吸全被他占據。
糖果被他推到她唇邊，指尖微微用力，迫使她唇瓣輕輕張開。
指腹與她唇角擦過，柔軟，禁忌。
冰涼的糖滑入口中，帶著一絲指尖的溫度。
“含著。”他低聲吩咐，目光像鎖住獵物般牢固，“別咬。”
甜意在她舌尖緩慢化開，驅散了胸腔裏那團沈悶的寒意。
很甜。
就像做夢一樣。
陸燼卻沒有急著收回手，指腹停在她唇邊。
“放松，噓。”
甜滑入喉嚨。
桑黎的胸口忽然急促起伏，呼吸像是被什麽無形的手扯住，如同瀕臨溺水，但很快那種溺水的感覺就消失了。
好像，變成了棉花糖。
陸燼的手臂收緊，將她的背脊穩穩壓在自己懷裏。
桑黎喉間溢出的喘息一聲接一聲，帶著細碎的顫音，像小貓。
時間被拉得很長，直到她的呼吸終於緩下來，肩膀也一點點放松。
像一場暴風雨後的海面，依舊起伏，卻漸漸恢覆了平靜。
白珩的聲音這才從通訊那頭傳來，透著一股壓下去的疲意：“現在沒事了，我會找辦法解決。”
桑黎這樣下去，確實不太妙。
桑黎整個人軟軟地窩在陸燼懷裏，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擺弄著盒子裏的糖果。
有一個格外的紅。
似乎，裏面封印著一朵玫瑰。
桑黎長呼一口氣，往陸燼的懷裏鉆了鉆。
但耳邊仍然嗡嗡的。
有無數細碎的聲響，像海底暗流中低低的呢喃。
這些聲音並不是語言，卻又能被她清晰地感知，好像，就是在對自己說話。
她不知道自己聽了多久，忽然，脊背微微一僵。
有什麽冰涼的、鋒利的氣息從遠處逼近，她像是本能的捕捉到了那股異樣。
手撐著陸燼的肩膀，桑黎緩緩坐起，長發滑落，帶著潮濕的水汽，披散在他臂彎間。
她的動作不快，卻像水中緩緩前行的掠食者，往門外看去。
直勾勾地。
那個眼神竟然讓陸燼感受到了一絲涼意，就像掠奪者，捕食者。
她眼底的霧色被一抹冷意劃開，似乎透過不銹鋼門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聲音輕得像是潮水溢上沙灘。
“……有東西過來了。”
那些海洋贅生物，好像在告訴她。
陸燼正準備開口，腕上的通訊器忽然震動了一下。
他側過頭，是警報。
以及，白珩也註意到了。
應該是陸燼的芯片被人查到了位置。
陸燼的眼神霎時冷了下來，眉峰微蹙：“BEAM的人朝我們來了。”
白珩：“我會負責毀掉數據，你們趕緊走。”
“好，多謝。”
海風裹著鹹濕的寒意撲面而來。
陸燼一手攬著桑黎，將她半抱半拖地帶上游艇，另一只手推開駕駛艙的門。
發動機低沈的轟鳴聲響起，船切開黑暗的海面，激起一連串碎銀般的浪花。
桑黎被安置在船艙口，她擡眼望向遠處。
天色幽沈，天際線上忽然閃起幾簇燈光，像捕獵者點亮的瞄準鏡，冷冷懸在空中。
“他們追得很快。”陸燼擰著舵，聲音壓得極低。
天上海上都有人，他們避無可避。
就在這時，海水下傳來一聲極輕的震顫。
桑黎下意識探身去看。
漆黑的浪面下，忽然劃過一道銀色的弧光。
那不是魚鰭，是流暢而鋒利的尾鰭，銀鱗在月色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隨之而來的，是一整片水波蕩開，銀色尾影從兩側環繞，將他們逼停在海面中央。
下一秒，海平線上浮現出一排詭異的影子。
血船。
像是一堵墻。
血色的船身，船底像是滲出暗紅的海水，在波濤間蜿蜒成脈絡。
船只排成整齊的陣列，擋住了他們的正前方。
陸燼的手頓了頓，眉眼沈得像夜色。
桑黎盯著那片陰森的艦列，唇邊緩緩溢出一個名字。
“……安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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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燼的數據傳輸完畢。
桑黎也醒了。
迷迷糊糊的。
像是剛睡醒。
她其實發現自己的身體很習慣於疼痛, 似乎疼多了就麻木了，就根本不覺得難受。
但這種麻木讓桑黎不太好受，她覺得是因為小時候被針紮多了。
壓根沒想是後來白珩註射的麻藥發揮了作用。
她看向陸燼, 陸燼赤裸著上半身，肌肉在冷白的燈光下顯得倒是有點像古希臘雕塑上分明的紋理。
以及，一點恰到好處的紅色。
桑黎咽了口唾沫。
她其實對於男人受傷並不感興趣，但陸燼不一樣了, 她沒見過他受傷，但是在半夜的時候偷偷想象過他失神，癱軟的模樣，甚至在自己的私密文件夾中她還畫出來過。雖然陸燼並不會翻自己的ipad, 但是畢竟做賊心虛。
不過, 陸燼受傷時候的模樣和自己想象的截然不同，脊背依然挺直, 眼神也算是鋒利。
整個人還是有種神聖的, 不能侵犯的感覺。
紅色的點綴真是恰到好處呢。
桑黎推開門：“你流血了？”
下一句。
“好香啊。你怎麽流了這麽多血？”
陸燼：？
桑黎看起來很興奮的樣子。
這又不是什麽戰爭受傷，這種受傷就像紮針一樣不能幸免, 所以也說不上什麽同情。
桑黎湊過來, 聞了聞, 眼神充滿了一種陌生的迷戀。
陸燼在一剎那似乎真的覺得，自己就是桑黎的藥。
那種自豪感倏然油然而生。
不過。
他也可以借著這個機會, 抒發一下自己的不滿。
桑黎問：“疼嗎？”
陸燼原本想說不疼，但是突然間, 他找到了一個更好的答案。
“疼。”
桑黎睜大眼睛, 她還以為陸燼會說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啊？
這傷口看起來被切割又被縫合過。
怪不得呢。
“是意外，”陸燼苦笑，似乎還倒吸了一口涼氣, “白珩操作不太熟練，弄得我有點慘。”
白珩：？
有病吧這個人！
白珩正要說什麽。
陸燼突然對屏幕說：“有事找我。”
然後，掛斷了通訊。
白珩那頭先是楞了半秒，接著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臉上的笑意瞬時收了回去。
他的手在鍵盤上敲出的節奏驟然變得生硬，他很少罵人，但現在真的憋不住。
這人怎麽能厚到這種地步！
連受傷也能當成撩撥的資本，真是沒羞沒臊到令人惱火。
可他沒當場罵出口，憋在心裏，盯著黑色的通訊屏幕，現在覺得越來越難受。
憋屈！
醫療室內。
桑黎在陸燼身旁轉了一圈觀察道：“那你為什麽也要抽血，不是你沒事嗎？”
陸燼低頭看她，眸裏因為醫療倉的水汽，氤氳著半點戲謔：“萬一，咱倆的血液正好般配呢？不是正好印證了雙修？”
“……”
桑黎還想說這種詞從陸燼嘴裏說出來真的是太有違和感了，剛想調侃兩句。
突然，臉色忽然變了。
腿腳像被抽空了一般一軟，整個人向前傾倒。
陸燼反應幹凈利落，一只手穩穩托住了她，將桑黎抱到懷裏。
“怎麽了？”
桑黎感覺心臟似乎漏拍了一下，沈沈靠在他胸前，額頭熱得像剛出窯的陶片，呼吸粗重不穩。
不太舒服。
難道是因為虛脫了？
總不能是被榨幹了吧？
陸燼的眉心倏地蹙緊，掌心覆在她的額頭，滾燙得讓他心裏一沈。
這溫度……和上次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白珩的聲音從通訊裏插了進來：“怎麽回事？”
就算關了視頻，他也可以聯系到陸燼。
本來不想說什麽了，但桑黎的數值突然間升高了。
他不得不強行撥打電話。
半分鐘不到，桑黎怎麽這樣了？
她的身體不至於，難道又出現了“黑洞”？
導致體內能量不足？
異常能力正在坍塌？
白珩：“陸燼！”
陸燼眼底一暗：“我知道！”
他幾乎是瞬間想到了一個冒險的辦法。
陸燼沒猶豫，擡手直接在自己的手腕上劃開一道口子，血珠瞬間滲出，沿著皮膚蜿蜒成細流。
他扶起桑黎，讓那溫熱的血液順著唇邊渡過去。
桑黎聞著血味。
她其實並不喜歡吃血豆腐、鴨血粉絲湯之類的，但就像是動物能在受傷之後本能地找到草藥，陸燼的血對她來說就有這樣的作用。
白珩在那頭看得眼角直跳，冷聲道：“別浪費時間。左手邊有一根數據傳輸導管，連到她的手腕。你還以為自己的血是什麽靈丹妙藥，你這種程度的血液，只能緩解最基礎的癥狀。她會把你耗幹，然後你們兩個一起死。”
桑黎迷迷糊糊的：“榨幹嗎……”
陸燼：……
桑黎：“嘿嘿。”
她笑起來整個人就像喝醉了一樣。
搖搖晃晃的，四肢無力的在陸燼懷裏亂動。
“別鬧。”
聽聞白珩的指示，陸燼動作利落，將導管插入桑黎的靜脈，系統立刻啟動分析。
白珩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屏幕上不斷跳出數據曲線，最終定格成一組刺眼的紅色波形。
“她體內出現了磁場黑洞，”白珩沈聲道，“能量正快速流失。”
陸燼低頭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心口發緊。
“我看看你的數據。你的血補不上來，可能是你剛才失血太多，供給不足。”
陸燼沒出聲，只是握緊了桑黎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桑黎在陸燼懷裏的身體輕輕一顫：“你，身體，不會真的有問題吧……”
她在陸燼懷裏，抖了抖，睫毛微微顫動。
下一秒，睜開眼，清亮的瞳色中倒映著他深沈的面孔。
“她的情緒在波動。”白珩的聲音從通訊那端傳來，語速極快。
她情緒開始起伏。
就像每次瀕臨崩潰前一樣。
第一次崩潰是桑黎以為陸燼殺死了安珀。
第二次，是沒緣由的想要睡陸燼。
第三次，誰知道會發生什麽？
確實，她好像情緒不受控制的頻次越來越高了。
這段時間以來，一直隨心所欲。
為什麽會不可控？
開始以為是感性、多愁善感，但其實並不是。
是一種本能反應。
陸燼低頭：“沒事啊。”
他看到她眼底驟然湧起的濕意。
沒有征兆，也沒有理由，她的淚水安靜滑落，沿著臉頰蜿蜒進他的掌心，燙得叫人心口發緊。
“桑黎？”
陸燼瞳孔微縮。
那一瞬間，桑黎自己也楞住了。
她不想哭的。
為什麽要哭？
但是眼淚控制不住！
仿佛某個閘門被無聲推開，滔天的情緒蜂擁而至。
悲傷、恐慌、渴望，被剝奪的惶惑……
它們並不屬於她，卻在這一刻與她的呼吸、心跳緊密相纏，像是從骨血深處生長出來的。
她擡起手，攥住陸燼胸前的衣衫，指節收得很緊，像是要抓住唯一的依靠。
喉嚨發緊，卻找不到任何該說的話。
不是悲傷……不完全是。
一種仿佛被整個世界遺棄、漂泊在黑暗海面上的孤獨。
桑黎呼吸一窒，忽然明白過來。
這不是她的情緒。
是白晝女巫的孤獨，順著某種看不見的脈絡，精準無比地刺進了她的神經，讓她被迫承受那份蒼涼與寂寞。
仿佛在另一個存在的生命裏，沈溺了千百年。
所以，她情緒崩潰的才會如此渴望陪伴。
以及，害怕失去。
“陸燼……”桑黎張了張嘴。
“我在。”
“疼，好疼。”
陸燼的喉結微微一動，指尖卻有一瞬的僵硬。
他能擋子彈，能劈開血路，卻不知道怎麽去應對懷裏的桑黎。
通訊裏，白珩的聲音突兀闖入，雖然他也很不願意提及這件事情：“糖果。”
他也很揪心。
但只有陸燼這種人才無法保持理智。
糖果？
陸燼眉心微蹙，下意識想到腰間口袋的那只小鐵盒。
那是池渡之前丟給他的，說是“留著關鍵時候用”的。
他嗤之以鼻。
他和白珩分析過，裏面全部都是濃縮的異常體能量。
一塊糖果對應一個已經死亡的S級異常體。
這是池渡給桑黎專門準備的，緩解身體的藥物。
他不想用。
不想承認自己不行。
但是。
桑黎此刻蒼白得幾近透明的面色，他咬了下後槽牙，還是伸手取了出來。
蓋子翻開，裏面安靜地躺著五顆紅得發亮的糖，像是被陽光凝固的琥珀。
陸燼指尖撚起一顆，薄繭摩挲過那層細膩的糖衣，染上一層微涼。
他擡起桑黎的下巴，讓她看向自己。
“張嘴。”他的聲音低啞。
桑黎怔怔望著他，似乎還沈在那份孤獨的餘波裏，沒有反應。
於是他索性俯身，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直到她的呼吸全被他占據。
糖果被他推到她唇邊，指尖微微用力，迫使她唇瓣輕輕張開。
指腹與她唇角擦過，柔軟，禁忌。
冰涼的糖滑入口中，帶著一絲指尖的溫度。
“含著。”他低聲吩咐，目光像鎖住獵物般牢固，“別咬。”
甜意在她舌尖緩慢化開，驅散了胸腔裏那團沈悶的寒意。
很甜。
就像做夢一樣。
陸燼卻沒有急著收回手，指腹停在她唇邊。
“放松，噓。”
甜滑入喉嚨。
桑黎的胸口忽然急促起伏，呼吸像是被什麽無形的手扯住，如同瀕臨溺水，但很快那種溺水的感覺就消失了。
好像，變成了棉花糖。
陸燼的手臂收緊，將她的背脊穩穩壓在自己懷裏。
桑黎喉間溢出的喘息一聲接一聲，帶著細碎的顫音，像小貓。
時間被拉得很長，直到她的呼吸終於緩下來，肩膀也一點點放松。
像一場暴風雨後的海面，依舊起伏，卻漸漸恢覆了平靜。
白珩的聲音這才從通訊那頭傳來，透著一股壓下去的疲意：“現在沒事了，我會找辦法解決。”
桑黎這樣下去，確實不太妙。
桑黎整個人軟軟地窩在陸燼懷裏，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擺弄著盒子裏的糖果。
有一個格外的紅。
似乎，裏面封印著一朵玫瑰。
桑黎長呼一口氣，往陸燼的懷裏鉆了鉆。
但耳邊仍然嗡嗡的。
有無數細碎的聲響，像海底暗流中低低的呢喃。
這些聲音並不是語言，卻又能被她清晰地感知，好像，就是在對自己說話。
她不知道自己聽了多久，忽然，脊背微微一僵。
有什麽冰涼的、鋒利的氣息從遠處逼近，她像是本能的捕捉到了那股異樣。
手撐著陸燼的肩膀，桑黎緩緩坐起，長發滑落，帶著潮濕的水汽，披散在他臂彎間。
她的動作不快，卻像水中緩緩前行的掠食者，往門外看去。
直勾勾地。
那個眼神竟然讓陸燼感受到了一絲涼意，就像掠奪者，捕食者。
她眼底的霧色被一抹冷意劃開，似乎透過不銹鋼門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聲音輕得像是潮水溢上沙灘。
“……有東西過來了。”
那些海洋贅生物，好像在告訴她。
陸燼正準備開口，腕上的通訊器忽然震動了一下。
他側過頭，是警報。
以及，白珩也註意到了。
應該是陸燼的芯片被人查到了位置。
陸燼的眼神霎時冷了下來，眉峰微蹙：“BEAM的人朝我們來了。”
白珩：“我會負責毀掉數據，你們趕緊走。”
“好，多謝。”
海風裹著鹹濕的寒意撲面而來。
陸燼一手攬著桑黎，將她半抱半拖地帶上游艇，另一只手推開駕駛艙的門。
發動機低沈的轟鳴聲響起，船切開黑暗的海面，激起一連串碎銀般的浪花。
桑黎被安置在船艙口，她擡眼望向遠處。
天色幽沈，天際線上忽然閃起幾簇燈光，像捕獵者點亮的瞄準鏡，冷冷懸在空中。
“他們追得很快。”陸燼擰著舵，聲音壓得極低。
天上海上都有人，他們避無可避。
就在這時，海水下傳來一聲極輕的震顫。
桑黎下意識探身去看。
漆黑的浪面下，忽然劃過一道銀色的弧光。
那不是魚鰭，是流暢而鋒利的尾鰭，銀鱗在月色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隨之而來的，是一整片水波蕩開，銀色尾影從兩側環繞，將他們逼停在海面中央。
下一秒，海平線上浮現出一排詭異的影子。
血船。
像是一堵墻。
血色的船身，船底像是滲出暗紅的海水，在波濤間蜿蜒成脈絡。
船只排成整齊的陣列，擋住了他們的正前方。
陸燼的手頓了頓，眉眼沈得像夜色。
桑黎盯著那片陰森的艦列，唇邊緩緩溢出一個名字。
“……安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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