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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音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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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音圖

經歷過趙崇那件事之後,沈瑤對蘭雲意殺伐果決的風格已經有了一點耐受,但晚上蘭雲意帶著一身血腥鉆入她的被窩時,她還是不免泛起了惡心。

對蘭雲意來說,走到這一步就只能這樣,不能回頭了。

蘭雲意在她背後蹭了蹭,道:“沒追上。”

沈瑤:“什麽…… ?”

蘭雲意口氣冰冷:“開放貿易的聖旨過不了幾天就會來。裴恒早在帝京的時候就已經和盛帝商量好了,借由貿易逐步吞並金國。”

知道此事重要,蘭雲意今晚是親自下的手。他剛到公主府,便發現裴恒已經等他很久了。

蘭雲意並不想跟他廢話,裴恒也似乎早就料到事情會這樣發展,笑了笑便將自己來之前與盛帝的談話悉數告訴了蘭雲意。

所以就算裴恒身死西涼,朝廷同意開放貿易也已經成了既定事實,殺了裴恒反倒會讓局勢更加撲朔迷離,甚至可能威脅到蘭雲意。

原本這高樓起還是塌,就只是盛帝的一念之間。

盛帝的想法是好的,裴恒的想法看起來也沒什麽問題,可問題在於蘇赫哈魯並不是那種可以交涉的人。

蘭雲意只怕,金國來訪的商隊裏會摻雜土匪和士兵。

事已至此,想太多也並無益處。沈瑤檢查了蘭雲意身上,發現血腥味並不來自他這才放心了一點。

昏暗中,沈瑤聽見蘭雲意語氣淡淡地說:“……曾經我總想著錦衣還鄉,如今但求旬休時間長些,好讓我與姐姐多待一會兒。”

沈瑤思量許久,還是覺得百姓為大,說道:“明日你再修書一封,闡明利弊,蓋上我的公主印呈信於盛帝。”

蘭雲意搖搖頭,他太了解皇帝了,或者說他太了解他姐姐了:“公主不必以身入局,陛下若是不信我,上書十封也無用,還連累了公主。”

到時候,若真出了什麽意外,沈瑤憑借著她現在的成就還有回京的一線希望。但蘭雲意這輩子就在這裏,成也西涼敗也西涼,他只能與西涼城的百姓共進退。

沈瑤不懂朝政,在這方面也只聽悉聽尊便。

兩人都沒睡著,躺著說了會話以後突然想起了靈蛇。沈瑤多了點興致,穿上衣服和蘭雲意一起來到花園裏的某處石山,兩條蛇在石山內的某個洞窟裏盤旋著,聽到聲音便一起擡起了頭。

原著中成為趙崇之妻的便是這條白蛇,另外那條黑蛇受傷慘重,趙崇無力救治,便殺了下酒了。

沈瑤不知道該如何讓這白蛇認主,不過認不認主也無所謂,只要不讓裴恒得到就是勝利。

沈瑤這樣一想便輕松了不少,然後朝那兩條蛇伸出了手。黑色的那條蛇睜開眼睛露出一雙紅色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沈瑤,而白蛇則晃動著身子坐了起來,然後順著沈瑤的手爬上了她的胳膊。

沈瑤剛想盤她一會兒,突然那白蛇張開血盆小口,獠牙狠狠地咬住了沈瑤的胳膊。

沈瑤吃痛,然後下一瞬那白蛇便松了口。

蘭雲意粗暴地掐著那蛇的七寸把它扔到地上,然後抓起沈瑤的手看著那兩個血窟窿,道:“……沒毒,我給你包紮……”

他話音未落,那盤旋在小洞窟裏的黑色突然撲過來,隔著衣服咬住了蘭雲意方才用以丟蛇的那只胳膊。

蘭雲意對待這條蛇也沒客氣,剛要伸手去掐他的七寸,沈瑤當場阻止了他:“他可經不起摔了。讓他咬著吧。”

蘭雲意這才收了力,任憑那蛇一邊挑釁似的響著尾巴一邊纏上他的手腕。

沈瑤也去一旁把地上的那只小白蛇收了回來,幸好是摔在草地裏,小白蛇沒有受傷,看到沈瑤後便嘻嘻索索地爬了過來纏上了沈瑤的右手手腕。

然後便怎麽也甩不掉了。

被咬的傷口以奇跡般的愈合速度迅速恢覆原狀,等到他們準備上藥的時候,那傷口就像是完全沒有存在過一樣。無論沈瑤還是蘭雲意身上的傷口,皆是如此。

蘭雲意覺得奇怪,他從不信鬼神但在此時也不得不開始懷疑這兩條蛇的來路……以及沈瑤的來路。

但是他並沒有將自己的好奇表現出來,次日給周燧寫了封信,在西涼城內多留了一天。事情果然如裴恒所說,一個太監攜著幾名護衛,當眾宣布了聖旨。

開放貿易迫在眉睫,就算蘭雲意等人各種不願卻還是不得不向金國人大開西涼城的大門。

……

兩個月後,西涼入冬,金國派來小公主寶音圖作為使者與沈瑤見面。

寶音圖是蘇赫哈魯的幺女,剛剛16歲,但已經是金國著名的神射手了。她穿這一身狼皮制成的外衣,身材高大,皮膚黝黑,一雙眼睛亮的出奇。

她對盛朝文化一直很感興趣,所以無論如何都要代替哥哥出使西涼。蘇赫哈魯不信任兒子,但對天真爛漫的寶音圖沒有太多防備,於是便答應了女兒的無理請求。

沈瑤帶著她在西涼城內玩了一天,,傍晚時分,寶音圖在公主府裏一邊轉圈一邊走著,一幅無憂無慮沒什麽心眼的草原女子的模樣。

沈瑤冷著臉,毫無熱情地跟在她身後。

兩人走著走著便到了公主府內的書堂,這裏被用作那些學子研習科考書的地方。沈瑤這裏雖然是衛校的興致,但她考慮的更長遠,不想她學校裏出來的學生只有技術而不懂人情世故,於是便加了這門課。

很多人都不理解,學生也覺得無用,沈瑤順應民意,便將這門課變成了選修課一樣的存在。

愛上這門課的人實在是太少了,房間裏的桌子不多,秀才們也不愛教。有時候這裏也會是沈瑤開會的地方。

寶音圖卻對這裏展現了極大的興趣。她跳進屋裏,隨便拿起一本書來翻開了幾頁,然後問沈瑤這問沈瑤那。

沈瑤還算有耐心,無論她問什麽都會一一回覆,但並不親切,於是顯得十分疏離。

聊著聊著,寶音圖沒再問問題,沈瑤也就沈默了。

兩人並肩坐著,窗外斜陽籠罩在她們身上。

寶音圖突然笑了笑,打破了沈寂:“你和我認識別的漢家女不一樣,你像金國的女兒。”

沈瑤瞅了她一眼,道:“我是盛朝女子。”

寶音圖歪歪頭,道:“可你對人沒有禮貌,你只管你自己開心……你不希望我喜歡你嗎”

沈瑤收回目光,淡道:“我是盛朝的公主,公主不需要禮貌,也不需要被人喜歡。”

寶音圖點點頭,反問道:“那盛朝的公主需要什麽?”

沈瑤心思一動,突然覺得寶音圖看過來的眼睛裏充滿的光亮不是好奇,而是野心。

她半垂下眼睛,輕聲道:“權位。”

寶音圖粲然一笑:“你真的很像金國的女兒。”

沈瑤道:“全天下的女兒都一樣。”

……

寶音圖來到西涼後便住在了公主府,沈瑤每天都會抽出一些時間去看她。不過西涼城內不止沈瑤關心她,裴恒也時不時會抽出一些時間來看她,甚至還會帶些胭脂等做禮物。

寶音圖開朗活潑,與裴恒對話時也常常惹得裴恒發笑。和沈瓚不同,寶音圖說白了是個小作精,裴恒送她的花會被她養死,送她的鳥會不小心被她放生,送她的禮物若是不合意了,寶音圖便會當場翻臉。

但裴恒就是願意哄著她,他對她的關心顯然超過了一般朋友的範圍,有一次裴恒終於忍不住,向沈瑤提出想在學校教學的事情。沈瑤忍無可忍,當場戳破了他的心思。

裴恒卻厚著臉皮笑了笑,道:“這跟公主有什麽關系?公主難道不覺得自己太在乎我了嗎?”

沈瑤對他這些話早已免疫,此情此景下聽到這種話更是反感至極,一言不發地起身離開了裴恒所在的空間。

隨著時間推移,轉眼就快到新年了,往年這個時候金國人進犯最為頻繁,蘭雲意不敢回家,與沈瑤的通信都是靠信件。

金國人也要過新年,於是寶音圖也在某個不下雪的日子裏坐上了返回金國的馬車。

沈瑤算算時間,從寶音圖來西涼城後的這兩個月,蘭雲意只回家過兩次,而且每次都是帶著要務回來的。

她越來越悵然,也不知道怎麽了最近特別依賴蘭雲意。

沈瑤不讓自己想太多,送走寶音圖後便上了馬車,車內溫暖如春,手腕上的小蛇在她手腕上很是活潑地爬來爬去,但沈瑤還是被暖氣烘得忍不住睡了過去……

突然馬車震顫了一下,沈瑤猛地驚醒,連帶著手腕上的白蛇也跟著騷動起來,從她的小臂一路躥到了她的大臂上。

車外突然響起一聲陌生的暴喝,接著阿沅和夏果的聲音同時響起,夏果跳到車上大喊一聲“公主小心!”,接著車外冷兵器交接,“叮當”地發出碰撞的脆響和“唰”地摩擦聲。

隨著一聲刀刃刺入骨肉的聲音和大汗的一聲哀嚎,外面平靜了下來。

夏果驚魂未定,掀開馬車簾子看向沈瑤:“公主,您沒事吧?”

沈瑤搖搖頭,掐了掐眉心道:“發生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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