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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怪可憐的。

如果蘭雲意和她正面對著幹,沈瑤還能與他硬碰硬一番爭個你死我活,可蘭雲意的態度偏偏軟得像團棉花,讓沈瑤到處都使不上勁。

沈瑤移開目光,又重新看向他被燙傷的手。

雖然不知道蘭雲意昨晚給自己下藥是何居心,但她除了四肢綿軟無力外倒也沒有別的不適,所以她的直覺並沒有錯,在蘭雲意抓到她的錯處之前,他不會直接痛下殺手。

現在的情況,就像一只吃飽了的貓捉弄老鼠那樣,既然對方綿裏藏針,沈瑤就更得穩住陣腳,不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蘭雲意似乎註意到了沈瑤的眼神,擡起受傷的手湊到了沈瑤眼前。沈瑤頓了頓,接過他的手輕輕摸了一下:“本宮起床氣重,駙馬受苦了。”

蘭雲意搖搖頭,笑道:“能伺候公主吃藥,是我的福氣。我這就叫人再送一碗過來。”

說完過了沒一會兒,夏果就端著新的藥和燙傷膏等物進了房間。蘭雲意剛想伸手接,沈瑤卻道:“先給本宮吧,駙馬自己先處理一下傷口。”

夏果將小托盤放到桌上,將藥碗遞給了沈瑤。

沈瑤低頭吹了吹藥,試過不燙以後先舀了一勺送到了蘭雲意嘴邊。

蘭雲意歪頭看著她,緩緩張開口將藥吞了下去。

沈瑤看著他將藥咽下去才真正放下心來,雖然方才蘭雲意試過藥了,但她還是沒法完全信任眼前這個人。

直到她親自確認沒問題後,沈瑤才放心大膽地把藥喝了進去。溫熱的藥液下肚後,沈瑤的身體也微微有點出汗。她轉頭看向蘭雲意,發現對方一動不動地坐在床邊一直在笑瞇瞇地看著她。

沈瑤眼神示意他什麽時候離開,但蘭雲意不動如山。

他的手放在膝蓋上,袖口被燙透了的皮膚上隱隱冒出了一些白色的水泡。

沈瑤的目光在蘭雲意的眼睛和手之間來回一趟,然後道:“這傷若叫人看了去,恐讓人以為本宮在家苛待了駙馬。”

蘭雲意聽罷擡起了手。

沈瑤默然,只聽蘭雲意接著道:“公主不給我包嗎?”

“將軍應該比本宮更擅長處理傷口。”

蘭雲意道:“公主是討厭和蘭某親近?”

在男女之事上,蘭雲意有種超乎尋常的坦然,看著他純真的眼神,沈瑤甚至覺得是自己想得太多。

沈瑤道:“沒有。”

蘭雲意沒有收回手,反而拉起袖子將受傷的手往沈瑤眼前又送了送:“公主和蘭某都可以共用一個勺子,那幫蘭某包紮應該也不算超乎尋常了。”

沈瑤無語凝噎,她皺眉看了蘭雲意一眼,表情絕不算友善,但蘭雲意一點也不退縮,甚至還拿起了繃帶遞給了沈瑤。

沈瑤感覺自己還是被牽著鼻子走了。

無奈之下,她只好捧著蘭雲意的手給人上藥。

蘭雲意的手很粗糙,沈瑤昨日過門的時候便註意到了這點,上藥的時候手指接著塗抹藥膏的動作劃過他的皮膚,這種感覺變得愈發深刻。

她不敢用力,小心又小心地將藥塗抹開,免得戳破了那些已經成型的水泡。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蘭雲意的手指突然蜷了一下,說道:“姐姐不必如此用心。”

沈瑤看了他一眼,身上那股軸勁突然犯了起來,垂下眼就又開始繼續抹藥。

還是那塊堆積在虎口處沒有塗勻的位置,那裏有一處小小的繭子,沈瑤執意要把藥抹勻開來,所以又輕輕按了一下那處,結果蘭雲意的手指又狠狠蜷了一下。

沈瑤挑眉,蘭雲意突然收手:“公主,算了……”

沈瑤突然發力握緊了他的手,並且不太高興地看了他一眼:“不是你說要讓本宮給你上藥的嗎?”

“蘭某是個糙人,豈能讓這樣的手汙了公主的眼……”蘭雲意又要往回抽手,結果話沒說完又被沈瑤按住了開關。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沈瑤,但手指已經開始微微發抖,就是不知身體其他地方是否還會有別的反應。

沈瑤微微勾唇,沈默地按著他的開關給他上完了藥。

做完這些後沈瑤也很神奇地恢覆了一些氣力,也沒管蘭雲意心情如何,說道:“叫夏果來,本宮要沐浴。”

蘭雲意道:“公主可要蘭某伺候?”

沈瑤:“本宮只想自己洗。”

蘭雲意捧著手,淡淡的沒說話,但眼神卻有些意味深長,就好像沈瑤對他心懷不軌而他早已看透,事已至此不必偽裝。

沈瑤心想大概男人都是這般喜歡自作多情,便也沒放在心上。

夏果進屋後,便要帶著沈瑤去沐浴,看到蘭雲意還在屋內,臉上劃過一絲異色。

到了浴室門前,她在門口站定,沈瑤覺得夏果似乎腦子也有點轉不過來彎,於是舍下他們二人直接獨自進了浴室內。

浴室內霧氣繚繞,熱浪裹挾著一股濃重的梨花味撲面而來,燒得人渾身燥熱。

沈瑤跳進浴池裏舒舒坦坦地洗了個澡後,夏果和幾個侍女又進來幫她擦幹身體換上衣服。隔著屏風,她餘光瞥見蘭雲意還在門口守著,形單影只,看起來十分寂寥。

沈瑤一時又找不到理由趕人走,於是就沒再搭理他。等衣服換好,頭發也烘幹後,蘭雲意才重新迎了上來。

沈瑤直接道:“本宮今天去大覺寺。”

蘭府沒有長輩,即便有,沈瑤也不需要遵從什麽過於繁縟的禮節,所以按照規矩,禮成後給遠在皇城的皇帝和蘭貴妃寫封信就萬事大吉了。

但沈瑤決定將寫信的事往後拖一兩日,待到她的計劃有了雛形後再寫信給皇帝。

蘭雲意拱手回覆道:“蘭某這就備車,隨公主一同前往。”

“不必了。”沈瑤道,“將軍在家等著本宮罷。”

她說完,夏果看向蘭雲意時,臉上劃過一絲同情的情緒。沈瑤瞅了她一眼,又急忙改口道:“算了,麻煩將軍相送。”

蘭雲意的臉色陰轉晴,順勢道:“蘭某旬休時,基本上也都在靈山屯辦公打發時間。所以公主禮佛時,蘭某願在山下等候。”

沈瑤沒有強求,她知道蘭雲意更多是因為對寺裏的澄心師傅頗有成見,所以才不願意踏入靈山寺。但這樣一來反倒方便了沈瑤。

他們二人雖然是夫妻,但更多的時候是需要相互提防的敵人。

不存在真心感化,只有你死我活,或者想盡辦法讓皇帝打消殺人的念頭。

沈瑤從不將希望寄托在別人的幡然醒悟上,所以她選擇和蘭雲意“你死我活”。

不過這一切的第一步,還是需要安撫皇帝。

沈瑤的計劃需要一個徹徹底底的中立派的支持,所以澄心必不可少。

澄心在西涼城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精通佛法,醫術高明,但隱於廟中平時從不見人,也從不參與任何紛爭,就連在原著中都是一個背景板般的角色。

馬車到了靈山,此時靈山腳下到處都是來來往往的香客。

山上香霧繚繞,恢宏氣派的廟宇矗立林間,靈山寺香火之旺可見一斑。

沈瑤在蘭雲意的攙扶下走下馬車,引來周圍人的頻頻側目。

蘭雲意在西涼城內是名人,又長了一張非常惹人註目的面容,所以有不少人直接將沈瑤的身份認出,下意識地為她讓開了路。

蘭雲意抓著沈瑤的手,關切道:“山上風大,公主可要註意別著了涼。”

沈瑤也摸著蘭雲意的手,按著他虎口的開關關切道:“駙馬辛苦。”

蘭雲意抽出了自己的手,頭也不回地上了馬車,沈瑤也轉身離去。

夏果湊到沈瑤耳邊,小聲地笑了笑。沈瑤側目看她,她才小聲道:“駙馬與公主伉儷,方才惹得好多人羨慕呢。”

沈瑤在心裏惡狠狠地打了個寒戰,沒有接話,上山的路上也零星聽到一些評論她容貌的竊竊私語。

除此以外,對她被貶一事,直言不諱的也有。

夏果將那人瞪了回去,沈瑤卻沒放在心上,一路上山走到正門前,走過哼哈二將又穿過觀音像高聳的登雲階,身後六個捧著供禮的小廝一直緊緊跟著,直到後殿才停下腳步。

本來眾人以為公主帶著金銀財寶來禮佛,都想見識見識皇家財寶的面目,所以沈瑤一隊人之外有些人不遠不近地跟著。但當沈瑤誰也不拜,一路走到後殿時,眾人才終於知曉了沈瑤的目的。

此來不拜神佛,專門來見那澄心師傅。

這時,之前那個嘲諷沈瑤被貶的男人又道:“原來公主是來拜見澄心師傅的,但這澄心師傅多少年都不見外客了,更是從不與官員結交。”

也有人說:“是啊,澄心師傅據說對當今聖上頗為不滿,對皇室更是意見重重,怎麽可能會見公主。”

“公主此番指定是要碰壁啦!”

“虧得公主帶了這麽多禮,卻不知道澄心師傅最討厭這些俗物!”

其實沈瑤知道澄心大概率不會喜歡金銀細軟等物,但她還是執著地帶來了這些東西。

一是表明自己確實就是凡夫俗子,二來也是想試探一番澄心對她這種“凡夫俗子”的態度。

若他本人真就如傳聞中那般清高,那合作恐怕也是談不成的,沈瑤就不得不另想辦法。

瑤公主到來的消息早就傳到了澄心處,一個小和尚被打發出來迎接,看到沈瑤後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沈瑤也拱手回禮,恭敬道:“信女沈瑤久仰澄心師傅德行。今日冒昧叨擾,實因有事相求,還望能得澄心師傅點撥,沈瑤必將感激不盡。”

小和尚雙手合十,道:“澄心師傅不見外人,更不見皇室之人。施主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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