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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你認得我 我能殺你一次,兩次,就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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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你認得我 我能殺你一次,兩次,就能殺……

未等季明燃說話, 孟應陽已拋出卦劍,純黑的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季明燃伸出的手中。

季明燃垂眸凝視接過之物, 黑劍輕巧, 劍紋與從前見過的紋路一致,的確是卦劍不錯。

既是給她的,季明燃直言:“多謝。你想要什麽?”她從來不想無端承下他人之情。

孟應陽:“下次較量的機會。”

“就這?”

孟應陽笑道:“就這。”似感應到什麽, 他仰首望向珍器閣頂端,“季道友趕緊回吧,我強行取劍, 騙不了劍陣多久。”

說話間,樓閣內溫吞平和的靈力陡然一變, 刮起形同風刃的氣流, 風刃吹襲之處墻崩地裂, 整座樓塔如活過來一般,發出顫悠嗡鳴。

卦劍不過出現一瞬,珍器閣已作出反應。

駭人劍氣自閣頂凝聚轟向閣內二人。

腰間佩劍長嘯而出, 孟淩空一躍踏步前撲,當空一刺,與樓閣劍陣對峙。

季明燃給孟應陽拋出一個金剛陣, 頭也不回地沖出閣樓。

察覺有人擅帶珍寶疾沖而出, 珍器閣層層樓塔翻璇, 通向每層階梯坍塌消失,門口方向的厚重榆木大門嘎吱合攏,如面團一般被越拉越長、越拉越窄,在視野中越離越遠,仿若頃刻間就要消失離去。

珍器閣被施下禁止傳送類的術法, 她的傳送陣無法打開。

腳下一空,所踏的整條木梯消失不見,季明燃朝前一躍,左手甩出拐杖,拐杖迅速變長來至腳下,將她承載而起,嗖地沖前。

銳利的劍氣不住地在耳邊擦過,季明燃連滾帶翻、飛騰閃避,瞬息前躍千米。然而不過轉眼之間,僅剩透著隱隱泛白夜空的大門僅存一道縫隙,下個瞬間就要徹底閉合!

她距離入口尚有數千米距離!

季明燃神色一凝,十道火紅色陣法自拐杖長劍劍柄至劍尖接連簇放,長劍增速百倍暴增,風馳電掣轟向縫隙。

金色光芒萬丈,伴隨響徹雲霄的一陣轟鳴,就在縫隙合並前秒,宛若閃電的一道光束,貼著木門邊緣橫插而入!

縫隙咬合,光芒尾端恰好脫離。

嘭!珍器閣門外塵土飛揚,伴隨刺耳尖銳的金屬剮蹭聲響,堅硬如鐵的巖石地面被鏟出長長深痕,直至珍器閣廣場平地入口。

急剎不及,季明燃躍下長劍,因慣性一路疾沖翻滾,盡管摔得眼冒金星,頂著眩暈,她伸手一撲,將木制骰子攬入懷中。

下秒,一道凜冽勁風猛撲身後!

季明燃全身肌肉緊繃,丹田發力,旋身扭腰反手舉起卦劍擋於身前,金剛陣法同步啟動。

隔著交叉相擋兩劍,襲擊者面容展現。

重玨!

季明燃身影連閃,躥離原地百米高空之外。然而重玨劍影緊接而至。

眨眼間,高空劍光目不暇接,長劍刮碰之聲不絕於耳,兩劍相撞溢出的磅礴靈壓轟炸地面。

傳送陣再被半路截斷,季明燃從數米外出現,猛地仰頭,澄凈瞳孔裏,一道巨大的劍光反射著寒意從天劈落,極速放大。

被浩瀚的劍意桎梏,傳送陣無法使用,季明燃一咬牙,抽劍橫擋。

渺小的人影瞬間轟落地面,炸出一道觸目驚心的深坑。

硝煙散盡,瘦削的手臂從洞口揚起,蓬頭垢臉的季明燃伸出頭,“呸”地吐出嘴裏的泥巴,再“哇”地一聲嘔出一口血,雙眸兇狠地瞪向來者。

洞口邊緣,重玨面容舒朗負手而立,他沒有再度出手,如同無視逃竄不及慌忙掙脫的螻蟻,他的眸眼只落向不遠處的珍器閣。

季明燃雙掌用力,剛想從洞穴起身,雙肩驟然壓下千擔,身子險些就被突如其來的壓力一歪。

咬緊牙關,十指深扣地面,季明燃勉力支其身軀,避免重墜洞底覆轍。

重玨視線從珍器閣收回,雲淡風起地看著她:“原是蠱惑了我的愛徒,無怪從珍器閣全身而退,手段果然了得。”

季明燃沒有應答,目光瞟向天際,騰出一手,冷靜擦臉。

洪荒大殿上空刀光劍影刺破墨夜蒼穹,攪翻烏雲,光亮一次比一次迅猛盛烈,劍氣一次比一次洶湧,似要改天換日,將長夜重換為光明。

也似在彰顯施術者焦灼之心,不遺餘力,力圖一擊擊破。

衣袖沾滿泥土,擦抹過臉龐,令本就潦草的臉龐沾染更多灰燼臟汙。

但季明燃心不在焉,顯也沒有察覺。

“禹天行他自身難保,救不了你。”重玨似乎知道她在看什麽,笑一聲,“你和他二人篤定能夠困住我等十二人,不免狂妄自大。他困在噬魂陣兩百餘年,我等對他修為、實力、招數何等了解。即便不能拿下他性命,剩餘的人要纏住他,倒也不難。”

重玨手肘微動,卦劍出鞘,劍刃觸及眉間,只稍往前一寸,即可穿透她的腦殼。

趴在深洞邊緣,季明燃艱難後仰:“尊者誤會。”

“誤會?”重玨道:“你還想狡辯?”

“啪嗒”一聲,空曠廣場響起清脆聲響。

重玨眉間攏起。

臟黑的臉露出一排潔白的齒,季明燃松開木制骰子按鈕,笑嘻嘻:“送人來殺,這一點,他和我一向默契。”

空間扭曲,失重感驟然來襲。

重玨斬落一劍,兇猛劍意奔馳而出,卻落入無限靜謐,消失無蹤。

刺眼的光芒一瞬迸發,重玨側身後退,“咚”地一聲,背部撞上敦厚木墻。

“啪。”

重玨擡眼,朝聲音源頭望去。

不遠處木架上,季明燃坐於其上,一手捧著剛合閉的書卷,一手揚起沾墨的筆,星眸熠熠,含笑看他。

依舊一身汙糟,只是姿態不覆方才狼狽。

仿若坐在此處書畫許久,偶見行過長者望來,季明燃展笑:“歡迎歡迎。”

重玨默不作響地環視一圈,打量突然出現的新天地。

木制書閣,珍器傳承琳瑯滿目。

這裏是乾坤迷蹤。

“你拉我入來,就以為能夠打敗我嗎?”雖有些吃驚,重玨表現從容,“這處是,鼎盛宗的藏寶洞?”

季明燃支手撐起下顎,手裏墨筆在空中劃了半圈,墨跡滴落鋪滿一地的書卷,洇散開來,“拉你進來,是有話要說,也方便我做個實驗。”

“季小友是要將鼎盛宗傳承賠付我宗?”重玨表現得比靈器主人季明燃更為泰然,前走兩步,隨手就從離得最近的架子取下一書籍,隨意翻開。

眸光瞥向書籍,臉色驟然一變。

翻開的一頁,墨跡未幹,收筆匆忙,顯是落筆不久。

清脆悅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是我為你們種類的命名。”

重玨猛地抽出其餘書籍,無論抽出哪本,其中內容一致。

“寄生型變異種。”

重玨緩緩擡眼,雙眼越眨越慢,最後一動不動地死盯向她。

“而我。”季明燃眸間笑意消失,聲音冷寂:“認識你,或者說,你認得我。”

藏生劍與卦劍同從獎池秘境尋出,二者極其相似,效用大不相同。

“你猜到了。”重玨露出詭譎的笑意。

“藏生劍尋邪斷魔,卦劍尋因判果。”季明燃坐在原處,無視重玨的詭異,自問自答道,“藏生劍破壞力極強,那卦劍還能做什麽?”

“藏聲息,匿音訊。將想要掩埋的,藏到一段段因果之中。如此一來,即便是藏生劍,也發現不了你們的下落。”

重玨朝她咧嘴,嘴角越咧越大,扯到後腦勺,他舉掌從後一扯,頭皮從後向前扯落,露出焦枯翻湧的皮肉:“哈,你發現了,我就無需隱瞞,此處不錯,正好容我透透氣。”

季明燃對上褪去半層皮的焦枯爛肉:“是你啊,被我轟得只剩焦炭的那只。你沒死。”

剝下一半重玨臉皮的變異種兩只眼珠滋溜地從頭顱前轉到頭顱後,沙啞道:“你記得我。”

“不久才從卦劍景象重溫,記得不難。”季明燃說道。

寄生在重玨身上的,正是她當年炮轟的那只。卦劍沾血給出的因果,源自於它。

她問過祝火,她帶走的變異種拿了去交給霄粟閣無極老祖辨認,並沒有交到弘啟宗手裏。她以為,包括所有人以為,弘啟宗是另抓了一只令卦劍驗證,誰能想到,給出血液,是重玨。

季明燃緩緩道:“你不僅是‘重玨’,你還是‘江潮星’。”

重玨咧嘴笑,猩紅眸中閃過興奮之意:“你發現了?”

“你恨我,這股恨意刻入江潮星元魂記憶,帶到噬魂陣中,以致於他見著我,既怕又恨。”季明燃道。

噬魂陣中,江潮星一開始對她沒來由的針對,她原以為是自己殺了他的緣故,但後來想想,她不過也就殺過一次,為何江潮星那片縷殘魂就爆發出這股子力量,反制禹天性的記憶,跑出來殺了自己。

原來是因為她殺了它兩次啊。

“不錯。我俯身的第一個就是江潮星,可惜啊。”他舔了舔唇角,“江潮星的修為不足以駕馭這把卦劍,最後還是被藏生劍發現我所在。”

“不過幸好、幸好,禹天行找上門來的那夜,重玨來了。”重玨齜牙,“這樣好的一副身軀,那樣動搖不堪的心境,竟是一個大乘境,我當然要來。原來的身體,分裂出一個子魂覆在其上即可。”

“大費周章又暗搓搓的,你就為了讓我認出你?”季明燃挑眉,“你又是什麽時候發現我的?”

“初始不以為意,後來......慢慢的......我就確定。”怪物已重新披上重玨的皮。

皮肉搭在蛆肉上,歪歪斜斜並未對準,怪物毫不在意,展開雙臂,怪聲道:“當年的我對上你,毫無招架之力,如今,我是大乘修者,你不過區區元嬰。”

重劍在其手中發出嗡鳴,重玨手腕一擰,劍氣破空,季明燃只覺臉龐耳畔一痛,身後閣樓轟然倒塌。

季明燃豎起雙指,輕拭臉頰血痕,眸光探向倒在重玨腳旁的卦劍。

弘啟宗宗主是一只寄生型變異種。

那宗門內其他弟子呢?

當發現一只蟑螂,屋內實際有多少只。

弘啟宗之所以一直未被發現,全靠卦劍遮掩變異種的氣息。

如今木制骰子內是另一番小天地,卦劍入內其效用應被完全隔絕,她的實驗已獲成功。

“禹天行應該發現了吧。”季明燃道,“我兩分工合作,他在外頭殺,我在裏頭殺。你們弘啟宗是變異種窩,我把你關在這裏越久,就越方便他屠盡你們。”

重玨的皮肉耷拉半邊,一雙眼睛垂涎欲滴地盯向季明燃,露出怪異的笑:“將我拉入此境又如何,你和我的修為天淵之別。若非我這幅身軀實在強大,我真恨不得穿上你的皮。不過先行收集,也不是不可以。”

季明燃手中墨筆光芒四溢,待光芒散去,墨筆化為拐杖長劍,”你是大乘境修者,那可就真的不好使。”

“可你偏偏,是變異種。”

“我能殺你一次,兩次,就能殺你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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