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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昏了頭 只要你說的,我們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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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昏了頭 只要你說的,我們就信!

泉峰宇境堂百條倒懸瀑布。

季明燃被祝世白、沈輕洛、觀妄臻帶至其中一條, 湍急的水流奔騰沖刷而來,發出驚雷般的聲音。

祝世白領頭走入其中一條,沖擊而下的水流似絲滑的綢緞幕布般被他掀起一角, 奔浪朝旁的方向湧去。

待三人一一走入水簾之後, 祝世白放下掀起的水流,一同走入水簾之後,“這一條說話正合適, 裏頭的聲音會被其他瀑布掩蓋,傳不出去。”

季明燃環視一圈,這條瀑布裏頭竟藏有小小石洞, 十平左右,不大, 足夠容納他們四人平地坐下。

石壁被觀妄臻貼上發出光亮的符箓, 滿室亮堂。

這些符箓似乎也具備屏蔽雜音作用, 祝世白放下水簾後,外頭喧吵的水流聲瞬息消失。

“開始吧。”祝世白朝沈輕洛、觀妄臻頷首。三人調整位置,圍坐在季明燃面前, 示意她也坐下。

季明燃疑惑:“這是?”

“姥姥。”觀妄臻目光嚴肅地看她,舉起手中宗門玉牌。

季明燃視線隨之看去。

這不是沈輕洛的宗門玉牌?觀妄臻拿她的玉牌做什麽?

宗門玉牌一亮,施盡樂氣喘呼呼的聲音霎時響徹:“輕洛!你知道我在契霧林看見誰了麽!是小姬!他這小子, 才一個月不見, 竟敢給我跑到魔修陣營裏頭!他也知道心虛, 老遠看見我就呱呱叫地逃跑了!看我不收拾他!我現在就去追他!把他抓回來!”

緊接播放的下道傳信,施盡樂的聲音有些猶豫:“哦,對了,這事......明燃妹妹知道嗎?她還在閉關,我不好幹擾她, 她出關後,你替我告訴她,仔細看著些她的情緒。”

施盡樂去抓小姬了?還說要仔細她的情緒?

傳音雖只有簡單幾句,但隱含不少訊息。季明燃探尋的目光望向觀妄臻。

卻見觀妄臻握著的宗門玉牌被一把奪下,沈輕洛一拳頭砸向觀妄臻:“我說過我可以!”

觀妄臻齜牙捂著挨揍的胳膊,嘀咕道:你不是說擔心打擊她,所以還在猶豫麽?老子這才幫忙!利索些不正好,說真的,咱姥姥心硬得很,哪會有你們想得脆弱。”

沈輕洛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氣鼓鼓道:“你懂什麽!說了你也不懂!靈修大比在貨船上,就你看不出來,就你不懂!”

祝世白望向觀妄臻的視線摻雜幾分憐憫:“情感之事,對於妄臻來說,的確超出他能夠理解的範疇。”

觀妄臻惱了:“你們都不和我說,我能懂什麽。你們兩個懂,你們自兒和姥姥說!”

沈輕洛與祝世白你看我我看你,一時間,二人都沒有開口。

好端端的三人莫名在她面前吵起來又安靜下來,季明燃回想著施盡樂的傳音,道:“你們是要和我商量圍剿魔修之事麽?”其實方才在鑾峰輕洛也提起過,許是不知如何與她繼續說,問起後又停下,直至現在又提起。

她主動開啟話頭,沈輕洛本有些糾結的面色褪下,道:“你還記得那出現在靈修大比的魔修嗎?他名為江潮星,同是不名宗的弟子。不名宗被滅後,他失蹤多年,沒想到竟成了魔修首領之一。”

季明燃點頭,這事她知道。

“聽說江潮星擁有可窺命運的卦劍,他蔔出鎮壓在弘啟宗處的魔頭將會破陣而出,所以特意潛入靈修大比觀試修者坐席,尋機攪和比試為魔頭出逃掩護。”

“他雖死了,但魔頭順利逃出,潛伏在五洲的各路魔修為此大受鼓動,冒出到處搶砸擄掠,毀壞上百郡城。道宗十修因此征集人手,前往各洲各地圍剿魔修。當然,最為緊要的,是要捉拿逃竄的魔頭。”

停頓片刻,她又道:“那魔頭,就是從噬魂陣逃出。”

季明燃對上沈輕洛的雙眸:“你是想說,禹天行就是那魔頭。”

他們趕來助她,親眼看見從噬魂陣出來的,只有她和禹天行。

祝世白輕聲道:“姥姥,我曾仔細回憶,我們的確未曾與你提起,兩百年前被靈修上下抓捕的魔頭姓名。”

“禹天行。這就是魔頭的姓名。”

石洞一時寂靜。

“姥姥,你該不會真的被打擊到了吧?振作!”觀妄臻道:“你的師尊在靈修聲名狼藉,你認識的好友更是臭名昭著,雖然一個比一個離譜,但難不成你真的被打擊到了?振作!振作!”

“.......謝謝你。”季明燃表情無語:“沒有你提醒,我還真沒想到這一層。”

見季明燃神色比想象中的平靜,沈輕洛與祝世白略微緊繃的表情放松幾分。

祝世白道:“獎池秘境中,我認出他的藏生佩劍,但我只是略微懷疑,直到弘啟宗宣告魔修出逃,我才確信。”

對於這名不名宗弟子的身份,祝世白早就起了疑心。只是傳聞中的魔頭手起劍落便屠殺殆盡宗門宗族,骨子裏就已是冷血酷腥。可在靈修大比中,禹天行雖對人冷漠了些,但的確處處照顧著明姥姥。形象反差之大,直至弘啟宗消息傳來,祝世白才勉強確信,二者是同一人。

這也是他與沈輕洛難以啟齒的原因,他們要如何婉轉告訴明姥姥,她極為信任之人,竟是曾犯下罄竹難書罪名的魔修。

這對於尋常人來說,是何等沈重的背叛與打擊。

幸好,就如妄臻所言,明姥姥心性果然堅韌無比,能夠承受住驚駭要聞。

面對同伴投來的擔憂目光,季明燃道:“在陣中我看見了他的過去。雖然你們沒有跟我說過傳說中魔頭的姓名,但我不是傻瓜,能夠聯想到。從那時起,我知道,他就是你們說的大魔頭。”

禹天行在兩百年前參加過靈修大比、曾被關進深淵,而且帶有從靈修大比中取獲的神劍。而後經歷變故,被靈修追捕,這些種種,她都一一目睹,而這些,也與魔頭的傳聞一一對應。

雖則江潮星的經歷與禹天行有所重疊的,同曾參與靈修大比、同也獲得名劍,也因墜為魔修而被靈修搜尋,但菁英榜上,在她名字之下的,不是江潮星,而是禹天行。

“但你還是選擇讓小姬帶走了他。明燃,你才知曉真相,緊急之下所做出的選擇我們能夠理解。”沈輕洛關切道:“但這次圍剿,他就是我們的敵人,如若碰面,我們不會對他手下留情。明燃,你確定能撐得住嗎?不如想尋一個理由不去。”

“犯下罪行的魔修確應收到懲治。我會盡我的力量,與大家一起維護靈修和平。”季明燃道:“但是禹天行沒有錯,他不是魔修。”

三人看向她的目光一瞬變得恨鐵不成鋼。

“最讓我們擔心的事情出現了。”觀妄臻誇張抱頭:“姥姥,你這樣子,活脫脫像個被豬油蒙眼一樣一心維護道侶的修者,早知道我該讓合歡輪流騙你個八百回,好讓你長長心眼。”

季明燃耐心解釋:“不是,我在陣中看見了。不名宗的慘案不是他做的,是不名宗宗主做的,不名宗宗主之所以這麽做,因為他早就瘋了,也因為他,嗯......”要怎麽形容寄生型變異種?

季明燃琢磨一下,換成一個修者容易理解的說法:“他被妖邪附體早就失去了自我。禹天行發現這類妖邪的存在,所以他才去滅殺被妖邪附體的靈修宗門。”

三人神色覆雜,似在努力理解她的話語。

半晌,觀妄臻喃喃道:“姥姥,你說的這些,簡直匪夷所思......”

沈輕洛欲言又止:“明燃,這,怎麽感覺也不太對勁......”

祝世白眸光清透,言語清晰道:“明姥姥你所看見的與眾人目睹的完全相反,甚至為他所做的一起完全開脫,從你的角度看他才是那個被殘害的可憐人。”

“可魔修陰險狡詐,欺詐哄騙的手段讓人防不勝防。姥姥,你有沒有想過,這或許是他特意讓你看到的,目的就是讓你助他破解陣法?他處心積慮讓靈神分化,尋找解脫之法,而其中一縷剛巧碰見了你,於是讓你來到靈修,逐步引你破陣?”

祝世白分析在理。不過,季明燃道:“禹天行早就想死了,所以殺光邪物後,他才會自首甘願被抓。他之所以散盡元神,不僅是想死的快些,還因為不想也落得元神被邪物吞噬的下場。實話說,他那一縷元神能夠遇見我,不是他蓄意,而是他幸運。”

但更要說清楚的是:“靈修界是我自己要來的,靈修大比是我自己要參加的,至於噬魂陣,也是我想破解的,我做的一切,是為變強,有他沒他,我都會這麽做。”

季明燃只手托腮,眉眼彎彎地看向三人。

說話者眸光清明、意識堅定,既沒有陷入情感昏頭,也沒有中術而被操縱,這是他們認識的季明燃沒錯。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沈輕洛釋然道:“既如此,也只能這樣了。”

“明姥姥,你現在在我眼裏,就特像被洗腦的狂熱信徒,篤信自己在陣中看見的一切就是真相。”觀妄臻道:“即使外頭因那人大亂,你還是認為他是對的,無條件擁護他!我都想對你大喊一聲‘清醒點!’”

季明燃撐著臉龐,轉向他,唇角勾起好看的弧線:“所以呢?”

他揚起下巴,不去看她,幹巴巴道:“實際上,我才要對自己大喊‘清醒一點’!”

季明燃噗嗤地笑出聲來,眸光轉向其餘二人。

祝世白與沈輕洛對視一眼,開口道:“在你出關前,我們討論了七天七夜爭執不下。最終,我們得出定論。”

沈輕洛定定看她,啟唇道:“只要你神志清明,我們都將跟隨你所做出的選擇,無論你選擇什麽。”

“既然你說靈修存有邪物,那我們一起,弄清楚真相。”

這是對她的全盤信任。季明燃輕聲道:“謝謝。”

觀妄臻霍地站起大聲道:“真是的!我們才認識幾天啊,有多深交情啊!你指哪我們打哪,都昏了頭了!姥姥,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偷偷給我們下藥了!匪夷所思、簡直匪夷所思!”

季明燃捂著肚子,笑得大聲。

沈輕洛與祝世白如釋重負般,也一同笑出聲。

觀妄臻氣急敗壞:“還笑!笑!笑!走吧,即使不抓禹天行,那些趁機為非作歹的魔修,也定要他們吃不了兜子走!這次圍剿,我們一起出擊!”

*****

宇境堂內,元留眼神無奈地看著重玨,力圖重啟被他再三打算的話語。

“說真的,重玨尊者,關於季師叔的修為,我真不是那個意思。”

重玨又道:“有同宗三名金丹期弟子同行,季道友想必也能獲益良多,修為定能有所長進,元留,你應對她的領悟能力放心。”

他的話語驀地止住,神情變化,這是他自接待重玨以來,第一次如此輕松愉悅:“啊,他們來了,還是尊者自己瞧瞧吧。”

重玨及與他同來的弘啟宗弟子一同回首,包括期間一直低頭沈默不語的孟應陽。

宇境堂的木門被推開,隨陽光洩入的,還有四個齊整邁入的身影。

目光一一劃過步入堂內的人,停留那張笑意盈盈的臉上。

重玨嘴角揚起的從容淺笑迅速消匿。

走入堂內的金丹期修者人數,是四人。

作者有話說:來啦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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