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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幽魂體 悄無聲息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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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幽魂體 悄無聲息跟上

季明燃飛得極快, 猛地前趕。

她的身體已死,不會再出現在後續的記憶場景裏。

記憶場景因記憶的主人而生,所誕生的場景邊緣或比記憶的主人原記憶要寬泛, 但記憶的主人一旦完全脫離場景, 對應場景便會崩塌消散,她如今無法被動跳出場景,所在場景一旦消散, 她不見得能夠脫身。

為求穩妥,她須自行趕去新的記憶場景。

新的記憶場景在哪裏?它自是隨記憶主人而不斷誕生。

季明燃如今狀態可謂身輕如燕,快若閃電, 幽魂狀態的她飛行速度可與沈輕洛禦刀速度有得一比,甚至要更快。

她嗖一下地竄行而出, 眨眼功夫便橫跨草原林野, 穿過山岳。散落在起伏山形谷底裏的各色精巧雅致院落盡收眼底。

從高空俯瞰, 她才發現不名宗竟坐落於一座大型島嶼,宗門正門東行二十裏外,是一片汪洋大海。沿海口岸, 停靠數只船只。這便是宗門人員連接外界的唯一工具

島嶼內被布上無數卦陣、幻術,難出難進,無怪外人難尋。

季明燃飛得極快, 一下追上登上船只的隊伍。

五人站在船只甲板, 其中一容貌昳麗的男子側身依靠船舷, 眉眼淡漠,正側首望著宗內方向。

季明燃嗖地一下落地,正正落在禹天行旁。

靜立不動的禹天行似有所感,墨瞳轉向,目光直直對上她。

季明燃笑開, 迎著視線做了個鬼臉。

禹天行淡漠表情不變,幽冷的視線穿過她,落於她後方船只木壁。

季明燃搖晃著腦袋,上蹦下跳,五指張開在他眼前搖來晃去。禹天行擰著眉,盯著她,但視線焦點仍直直落在她身後。

半晌,他收回視線,重新望向宗門方向。

其餘人對船只上多出的人更是毫無知覺,一點反應也沒有。

季明燃大喇喇地在甲板大幅度動作地走來走去,沒有一個人註意到她。

多次實驗證明,這種狀態下,別人完全感應不到她。

也正因如此,方才江潮星殺人的時候沒有發現她,躲在草叢裏的陌凈雙更看不見她。

鼎盛宗傳承的靈魂脫殼之術藏匿性雖好,但弊端亦大,除非回到本體,她無法施用任何術法。而脫離魂體的身體若是毫無防禦,則會與她此前的身體落地一樣下場,被隨時上面的敵人大卸八塊。

不過與此對應,尋常的攻擊也落不到魂體狀態的她,魂體安全倒能得到保障。

趕在上個記憶場景崩塌前抵達禹天行身邊,迫在眉睫的危機解除,季明燃便不再著急,在甲板走上幾個來回後,她回到禹天行旁。

禹天行再次微微側首,眉間擰起極淡的紋路,安靜望來。

季明燃腳背繃緊,踮起腳尖,胳膊勾上他的脖頸,也不管禹天行能不能聽見,說道:“別看來看去啦,是我啦。”

禹天行順著她的胳膊方向,目光定向她。

季明燃神色無瀾地擡眼對望,她知道,他不會看見自己。

果不其然,禹天行收回視線側轉過身,但這之後,他未曾再望過來。

季明燃沒有想到的是,禹天行一轉過身,她掛在他脖頸上的胳臂被一勾,她整個魂體被帶起,側掛在他身上。

季明燃姿勢扭曲地掛著,表情怔楞,一下給忘了,魂體狀態的她重量幾近於無,若意識放松,她就會吹走或如現今般帶起。



不過,也行吧。季明燃毫不客氣地調整方向,索性兩只手都環過他的脖頸,牢牢地掛在禹天行背後。

他馱著自己走,總比自己追著他跑來得方便。季明燃心安理得。

她剛掛好,本靠在船舷邊上的禹天行悠悠站起,改換作背手姿勢站立。

這個姿勢,季明燃眼睛一亮,這下她可以趴得更舒服了。

尋得好位置,季明燃開始觀察候在甲板上的人,除禹天行外的四名不名宗弟子是從靈修大比回來的參試弟子,剩餘的一名修者,杏腮桃臉,著綾羅紫綢衣裙,則是請纓領隊的不名宗三師姐,崔勉月。

崔勉月也同其餘人一樣,朝不名宗正門方向張望,貓眼般的靈動眸子一轉,低笑道:“潮星師弟這般慢,不會偷摸幹別的什麽事情,被絆住腳了吧?”

季明燃揚眉,嘿,還真給她說對了。

臉色陰沈的男修掃眼看她,慢吞吞道:“在等下去,就要耽誤出行吉時。”

崔勉月擺手:“那就再擇另一個好時辰。”

陰沈男修道:“一月後,才有同等吉時、吉日。”

“哦。”崔勉月利落道:“那我們出發吧,潮星師弟自己跟上好了。”

“好的,師姐。”與一秀美女修並立的書生裝扮男修道,他揚臂揮舞幾下,潮水蕩漾,停靠在岸的船只慢慢離岸。

眾人回首。

“來了?”

“倒也算得及時。”

一肚子壞水的家夥來了。季明燃光是聽見江潮星的聲音就生氣,腦袋從禹天行背後冒出,瞪眼朝噔噔上船的人隔空揮拳,“要給我找到機會,你死定了!”

匆忙上船的江潮星打了個哆嗦。

“怎麽了?”崔勉月問。

“沒事。”江潮星抿抿唇,道:“突然感覺有股陰風吹過。”

“潮星師弟怎來得這麽晚,而且面色瞧起來也不大對。”秀美女修走進,細細打量一番,擔憂問道。

“我......”江潮星正要回應,然而一擡頭,對上立於稍遠除的禹天行幽冷目光,心裏一咯噔,他忙搬出提前想好的理由,“我想嘗試嘗試新得的卦劍,就去天行往常練劍的術地試試,沒想到不僅被這劍傷著了,還被他留在那裏的劍意傷著了,這才耽誤了時間。”

“天行平時不要命一樣練劍,你竟敢去拿,跟找死有什麽區別。”崔勉月伸出食指,戳向江潮星的太陽穴,“你得了腦子就不清醒了是嗎?人家是劍修,你是卦修,你們的劍作用不一樣。”

“哎喲,師姐,我知道啦我知道啦!”江潮星拉垮著臉道,“我就是想試試這卦劍的威力嘛。”

他餘光偷偷往旁一掃,禹天行銳冷視線已移開。江潮星暗中松口氣。

“師弟,反正我們五日後才到岸,你既受傷,就先回船內好好休息吧。”秀美女修關切道。

“好的,妙灣師姐。”江潮星應道,腳步虛浮地走向船艙,經過禹天行,他腳步一步,道:“下次還是咱們對練吧,你多少還會留手,你的劍意,哎喲,是真不長眼”。

禹天行:“下次。”

得到禹天行的應答,江潮星徹底放心,他沒有發現端倪。

“那我先去歇歇。”與眾人打過招呼,江潮星回到船艙內,掩上房門,臉色瞬間青冷。

雙手顫抖著打開捂得嚴實得深色衣衫,江潮星冷汗直出,衣衫之下,他遍體鱗傷,每道傷痕深可見骨,紅血外滲。

江潮星頭也不回地朝後遞出一銅幣,“我感覺怪倒黴的,師兄幫忙占一下吧。”

“呵。”陰沈臉男修接過銅幣上拋,鐺一聲,銅幣翻轉,回落至其掌心。

陰沈男修掃一眼,唇角掛笑:“兇。師弟這幾日好生歇息吧。”

江潮星:“......”

**

季明燃跟在船只上一路隨行,五日下來,發現不名宗這支隊伍出行方式煞是有趣。

雖說鎮壓蠢蠢欲動的深淵妖魔之事迫在眉睫,但擔此重任的六人小隊卻悠悠哉哉地,不見焦急。

除江潮星整日把自己關在房間內,剩餘五人基本都在甲板溜達,要不夜觀星象,要不日辨雲海流動。

反正就是沒有一個人去讓船只行得更快些。

他們就放著船帆,任風吹行。

也因此,直到第八日,他們才抵達渡口,將要上岸之際,長相清俊陰郁的男修取出一銅幣,往上一拋,再合掌接住,打開。

他朝裏一看,沈郁的表情更顯陰沈。

“大吉,可進城。”

崔勉月恰好此時彎腰從船側小門鉆出,看見陰沈男修的表情,眼神中透出一絲狡黠笑意,脆聲道:“林悟契,你這到底是報喜還是報憂呀?我都要以為聽錯了。”

柳腰蓮臉女修扶著書生打扮的男修娉婷走下船只,聞言與書生男修對視一眼,淺淺笑道:“勉月師姐,你何必打趣林師兄呢,他修的這術,才會導致無法控制表情,你又不是不知。”

“他就是不好好修習,才會導致這樣,都過去五年了,還沒治好這毛病。”崔勉月瞧見二人,鄙夷地咦一聲:“宋合意,你離苗妙灣遠些,誰不知道你們是一對啊,成天黏黏糊糊的,去,跟你林師兄站一起,散散他的陰沈,免得嚇著城裏的小孩。”

“這.....”宋合意瞧了瞧身旁的苗妙灣,後者淺笑頷首,才松開她,“好的,勉月師姐。”

“天行師弟。”崔勉月示意道:“去喊潮星師弟出來吧,我們要換陸路了。”

“好的,師姐。”禹天行簡單回應,折返船艙。

季明燃從禹天行後背滑落,候在甲板上,擡眸望向不遠的郡城。

不名宗與祭魔深淵。

誤打誤撞的,她好像在一步一步地觸及不名宗覆滅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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