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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重徒孫有難 率隊者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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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重徒孫有難 率隊者出場

觀試臺呈圓環形狀,懸浮於萬裏峽谷上空。觀試者低頭, 遠遠可見峽谷情況。若怕錯過細節,還能通過觀石臺上百個投影石所投放的畫面仔細觀看。

觀試臺之下則是懸臺,懸臺與峽谷崖壁相連, 參試宗門弟子須先行前往懸臺,率隊者在此登上雲梯通往浮空坐席的甲等座位, 參試者則拾階往下, 去往峽谷入口等候秘境開啟時機。

懸臺作為分岔點, 成為參試宗門的集合地。

季明燃、沈輕洛、觀妄臻、祝世白早早就聚集在此,不過遲遲未見金氏兄妹蹤影。

祝世白放下宗門玉牌,清朗面容浮現幾分憂色:“沒有回覆, 觀試臺的觀試弟子們也說沒有看見他們。”

“他們昨夜跟我說要到竹林修煉,今早直接在此集合。”季明燃舉目遠眺浮空坐席的甲等座位,座位將要滿座, 唯中間位置尚存空餘。既然還有位置, 她與其他人道:“再等等吧。”

無論頭上觀試臺、還是腳下峽谷入口, 都烏泱泱的滿是人。觀妄臻樂得湊熱鬧,不覺得無聊,倒也願意等待,東張西望間,他一把抓起沈輕洛的衣袖:“哎哎哎, 那個人長得跟你有幾分相似,難道是沈家的人?”

大家目光順著觀妄臻的方向看去,只見一群衣著華貴、姿態翩然修者簇擁著一位白發蒼蒼、面容威嚴的老者朝雲梯走去,跟在她身旁的,則是一名長相俊美、神采飛揚的藕色衣袍少年。

鼎盛宗幾人目光望去時,恰好藕色衣袍少年也望過來。

“姐姐?姐姐!”藕色衣衫少年先是眼色迷茫,而後驚喜萬分,閃身來到沈輕洛面前,激動地抱住她:“你真來靈修了!我當時聽說你不見了,心裏著急得很,後來聽說你也到靈修界,萬幸萬幸,幸好你沒事!”

他仔細打量沈輕洛幾眼,擔憂道:“你既來了靈修,怎不告訴我,我好接你回家。”

“凝莊。”沈輕洛平日如霜般冷淡的面容變得柔和起來,但目光從少年臉上轉向他身旁的白發老者後,笑意旋即消失。

“祖母......”沈輕洛囁嚅道。

被她喚作祖母的威嚴老者輕輕掃她一眼,眉頭微蹙,徑直往雲梯而去,擁在她身邊的其餘沈家人斂目低眉,自覺分成兩波,一波人緊隨老者,一波人則在原地等待沈凝莊。

“哎,祖母等等我。姐姐,我先去了,比試見!”沈凝莊朝沈輕洛揮手,轉身追趕自家祖母,原地等待他的人群亦匆匆追隨離去。

觀妄臻眼珠子在沈輕洛與沈家眾人間來回打轉,悄聲道:“原來你真的跟家裏關系不好啊。”

沈輕洛眸光凝結在沈家人的背影上,但下秒季明燃兀地側身站至她面前,面容完全占據視線,徹底擋住沈家人的背影。

她直問道:“是你不喜歡他們,還是他們不喜歡你?”

沈輕洛楞了楞,對上面前的烏亮眼眸,語氣覆雜道:“說不清楚。”

“哦,明白。”季明燃點點頭,一副了然的模樣。

觀妄臻按捺不住,但考慮到沈輕洛的心情,他湊到季明燃耳邊,小聲問:“你明白什麽了?”

祝世白微微側耳。

季明燃也壓低聲音:“一般的意思。”

觀妄臻:“啥一般?”

季明燃微笑:“就是可以得罪的意思。”

又等上一刻,眼見又來幾名氣勢迫人的修者登上觀試臺甲等座位,季明燃只好與沈輕洛等人商議,自己去往觀試臺繼續聯系金氏兄妹,他們先行到峽谷入口處等待,為免錯過秘境開啟時機。

四人計劃分頭而行,人頭一陣攢動,天際幾道劍光落下,劍光中走出數名氣概不凡的修者。

為首者面龐方正堅毅、雙目有神,步態沈穩有力,他朝四周拱手,聲音洪亮道:“諸位,靈修比試即將開始,懸臺將要撤離,還請先行去往觀試臺或峽谷入處,莫要耽誤。”

“好的,重玨尊者。”懸臺另一頭被數只丹鶴圍繞的鶴發童顏道人朗聲回應,“老身來的剛好啊。”

“貅鶴真人,你也來了。”重玨尊者與鶴發童顏從兩頭聚集,一同登上雲梯。

祝世白為季明燃等人介紹:“禦劍而來的那位是弘啟宗宗主重玨尊者,另一位則是禦獸宗大長老貅鶴真人,此次靈修大比由弘啟宗主持,重玨尊者來了,說明比試準備開始。”

季明燃默然,她已經看見站在重玨尊者身旁的孟應陽,他跟在重玨尊者身後。

雲梯雖長,但難不倒眾位修者,不過幾個瞬影,眾人便抵達觀試臺。

重玨尊者一邊走,一邊與貅鶴真人道:“在我身旁的,是我的弟子,孟應陽,也參與此次比試。”

按理說,參與比試的弟子應在峽谷入口處等候,但偏偏會有個別子弟,會被自家宗主或者率隊者領至觀試臺甲等坐席前露臉,言下之意心照不宣,這些個弟子日後很可能就是代表宗門的人物,逐漸接手處理宗門要務。

貅鶴真人細細打量孟應陽,記住他的容貌,笑道:“不錯、不錯,重玨尊者收了個好徒弟。”

重玨尊者目光掃過甲等坐席,除他與身旁的貅鶴真人外,還有一個位置空餘。

“是哪家宗門尚未抵達?”他側首問孟應陽。

孟應陽認得那個圖紋標識:“鼎盛宗。”

甲等坐席位於觀試臺中心位置,距離峽谷以及投影石最近,可將比試情況看得一清二楚。甲等坐席具體座位按宗門綜合實力排序,道宗十修理所當然居於要位,鼎盛宗雖早不是道宗十修,且態勢大不如從前,但作為靈修大比的發起宗門以及貢獻最多奇珍異寶的宗門,其位置仍靠在中心,僅次於道宗十修。

“元留還未來,這不像他平日行事。”重玨尊者見過作為鼎盛宗宗主的元留,對他印象極為深刻,年輕,但處事穩當圓滑,像今日遲到之事,不應發生在他身上。

重玨尊者落座,簡短道:“比試要開始了,去請請。”

“是。”孟應陽答道,他折返至觀試臺雲梯前,對站在嗩吶形狀靈器旁的弘啟宗弟子示意,弘啟宗弟子點頭握住嗩吶靈器,隨即一道聲音在觀試臺響起,重重擴散回蕩,就連峽谷入口處聚集等待的參試弟子也聽得一清二楚。

“率隊者,僅餘鼎盛宗未至,請速來觀試臺。”

“率隊者,僅餘鼎盛宗未至,請速來觀試臺。”

“率隊者,僅餘鼎盛宗未至,請速來觀試臺。”

無論是觀試臺還是底下峽谷修者,聞言俱是一震,交頭接耳:

“不會吧,比試就等他們嗎?”

“旁的宗門大能均已到齊,就等他們,擺什麽譜呢。”

如此催促,鬧得人盡皆知,表面是提醒,實則是公開指責,讓在座修者對鼎盛宗心生不滿。

無勢小宗而已。重玨尊者本就不認為需要給他們什麽臉面。

再者,重玨尊者眼神一暗,伸手捧起茶杯,以飲茶掩蓋眸中戾氣。弘啟宗對奪下本屆靈修大比勢在必得,在這緊要關頭跑出來喧嘩奪眾的小醜,就該挫挫他們銳氣,叫他們提早認清楚自己。

等待少頃,仍未見人影,孟應陽再度示意握有擴聲靈器的弟子,此次催促的聲音比方才更要響破雲際。

“鼎盛宗率隊者何在?”

催問聲音重覆三次,大有不見人誓不罷休之勢。

不過,就在第三次詢問落下時,雲梯下方傳來熟悉的輕快嗓音。

“在這裏。”

孟應陽瞳孔一震,不可置信,猛地扭頭朝聲源看去,一灰袍少女正不慌不忙地一步一步拾級而上,出現在他的視線裏。

是她?怎會是她?!

孟應陽眸光迅速往少女身後掃去,卻不見她身邊還有旁的身影。

怎麽可能?孟應陽從未想象過她會出現在這裏,她就連成為參試者的可能都沒有,更遑論成為率隊者。

即使她與鼎盛宗參試弟子同乘船而來,即使她與他們交好,即使她出現在參試者方可入住居所附近。

他也認為,許是她與同門弟子相處友好緣故,畢竟她的確是灑脫開朗的性子。

可她只是煉氣而已,絕無可能代表宗門參與比試,又怎可能成為率隊者?

但如今正正是季明燃來到他面前,一步步越過他,往甲等坐席走去。而他,只能仰頭望著季明燃步上甲等坐席,坐在五峰兩川圖紋的椅子上,坐在大能聚集的中心位置......

比試還未開始,觀試臺其餘修者俱是引頸而望,朝甲等坐席看去,只盼能夠一睹大能風采。

姍姍來遲的鼎盛宗率隊者,自然也落入眾人眼中。

“啊?確定這不是一個外門弟子?”

“看她走路姿勢,一瘸一瘸的,還是個殘疾。”

“這樣的人竟是率隊者,鼎盛宗自己不要臉也罷,是故意羞辱我們嗎?”

紛議嗡鳴中,灰袍少女走得緩慢但堅定。

尋找到自己的位置,季明燃神色坦然地坐下,朝其餘大能露齒一笑,朗聲:“我們宗門似乎住得最遠,我本來也多少有一點擔心會最晚到,但轉念一想,各道友們住得近,修為又比我高,先來一步實在正常,等上一等離得最遠的宗門,屬實沒有什麽好值得驚怪的,難道不是嗎?”

季明燃在說謊。她來得遲,不是因為住得遠,相反地,正因住得遠,且又四尋金氏兄妹,她們天未亮就出發直奔懸臺,等候到方才。看見重玨尊者登上雲梯時,她也隨後跟上,不過基於習慣,她並沒有使用術法或陣法,仍舊是靠雙腿走上來,故而慢上些許。

不過住得遠是事實,正好拿來倒打一把。季明燃扯謊扯得坦坦蕩蕩,笑容誠懇真摯。

來遲卻沒有一絲羞愧之意,反倒開口就責怪弘啟宗安排的居所離得遠。

重玨尊者捏了捏茶盞,道:“小友是鼎盛宗弟子?怎麽不見元留?”他和悅笑道:“此處並無餘位。”

“哦,他呀,站在我身邊就好。”季明燃食指曲起,隨意地朝肩後位置指去,道:“反正他也是陪我來的,晚些到不打緊。”

甲等坐席各大能幾乎皆有弟子隨伺左右,但一宗宗主竟只能站在區區煉氣無名小輩身邊?未免乾坤倒置。

甲等坐席各修者心中狐疑,但畢竟都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且又礙於旁的宗門大能在場,只能表現得一如既往地從容鎮定,只是目光紛紛若有似無地瞟向季明燃,從頭到腳將她掃量一遍。

重玨尊者仍保持大家風範,如寬厚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般,和藹問道:“哦?他只能站在你身邊?還未問小友名號?”

作為本場比試司正,他代大家出聲詢問再適合不過。

季明燃端正坐好:“鼎盛宗鑾峰弟子,季明燃。”

重玨尊者目露驚異:“竟不知曉,弘焱尊者收徒了?”

“不知曉也是正常的。他沒有收徒。”季明燃嘴角弧度擴大,“我是他的師妹,季明燃。”

師妹?師妹!

季明燃的話語如一石激起千層浪,在場修者驚疑不定。

傳聞中卷跑宗門傳承的遺臭萬年的姜笑乂的弟子?她不是失蹤了麽?怎突然冒出一個弟子?

如此消息鼎盛宗竟瞞得嚴嚴實實,如非他們自個兒說出來,整個靈修界無一知曉。

姜笑乂的新徒弟出現,意味著姜笑乂有下落,那麽被她帶走的傳承......

一時間,落在季明燃身上的目光意味不明起來。

正對季明燃而坐的沈家長老沈汀手中拐杖重重落地,地面發出悶厚的“咚”一聲:“叛出師門、偷雞摸狗之輩的徒弟,竟也敢與我等同席。”

被不友善的視線環繞,季明燃反而姿態閑適把玩宗門玉牌起來:“率隊者由各宗自行推選,我宗內部之事,倒輪不到爾等置喙。”

“你!”沈家長老計怒目圓瞪,食指指向季明燃,正要起身訓斥,但見季明燃手中玉牌,思及其背後的弘焱尊者,又恨恨放下手臂:“無知小兒,丟的是鼎盛宗的臉面!”

重玨尊者打圓場道:“既然是鼎盛宗的意思,說明小友具有代宗門處理靈修大比諸事的能力。”他話鋒一轉:“既然都到齊了,也好,眼下有一事需在比試前作出決斷。本想等元留來後商議,但季小友是率隊者,處理此事亦是理所當然。”

正是金氏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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