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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喜相逢 忘得一幹二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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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喜相逢 忘得一幹二凈

泉峰宇境堂內, 東陸放下玉牌,淡聲道:“消息已發出。”

壙峰峰主齊擎翎放聲大笑,震得白花花胡子一抖一抖, 回想所見映像:“鑾峰小師妹小小年紀, 如此從容真是了不得。”

宇境堂置有數塊投影石,宗門之境上古靈石所投放的映像,會在此處同步映照。季明燃與金氏兄妹的對決, 四峰峰主一個不落看完全程。

“煉氣修為擊退兩名築基弟子,既有此魄力,擔負此任有何不可。”燿峰峰主祝火坐在齊擎翎對面, 單手支著下巴,嘴角浮笑:“能者居上。“

“從沒見過那兩個小娃娃哆哆嗦嗦的樣子, 哈哈哈, 有趣。”齊擎翎望向左側, “她既管得住,既無需擔心。是吧?至清師弟?”

“到底只是煉氣.......”泉峰峰主柳至清飲盡葫中清酒,半晌, 才勉強開口道:“元留你也去。”

元留作揖道:“好的,師尊。”他朝東陸道:“期間勞你代為處理宗門事務。”

東陸頷首不語。

此番投票,四峰通過, 無一反對。

***

陽光刺破雲層, 湛藍海面浮光躍金, 三兩鷗鳥飛掠,“嘩”地一下,觀妄臻從海面探出頭來,腦袋甩了又甩,水珠從額發飛落海中, 他才扯開嗓子朝遠空喊話:“最後一只,拿下了!”

觀妄臻浸在海中等待師侄飛來,系緊裝有九爪魚頭海獸的儲蓄袋,摸出腰間玉牌,開始一一翻閱查閱宗門傳信。

留在宗門的壙峰弟子楊經經傳信告知季明燃大戰金氏魔童時,他正與祝世白、沈輕洛伏擊路上發現的單只金丹三眼獅獸,匆忙回覆一句後,三人隨即與金丹三眼獅獸開戰,才收拾完這頭獅獸,分組追蹤其餘獅獸蹤跡的弟子傳信請求支援,三人分身趕去。

在天凈郡作亂的不止三眼獅獸群,觀妄臻、祝世白、沈輕洛一行將金丹三眼獅獸群盡數斬殺完畢,發現更有其他妖獸異變,不止暴戾失控,有的竟眼生長蟲、口吐觸手,形狀可怖,執行任務的鼎盛宗弟子一路追蹤、斬殺異變妖獸,追至天凈郡,又發現海中妖獸也突地生變,傷害捕魚百姓,於是又開始入海殺獸。

觀妄臻、祝世白、沈輕洛各領一支小隊沒日沒夜地下潛深海半月有餘,馬不停蹄至今,總算將所發現的最後一只異變妖獸斬殺殆盡。

一月未曾得空翻閱宗門玉牌,待閱傳信密密集集。

關閉此次妖獸任務小隊發來的“任務結束,天凈郡渡口集中”傳信,繼續直接略過齊老頭百條絮絮叨叨未讀傳信,觀妄臻點開標註季明燃的傳信界面,不滿皺眉。

怎麽上一條傳信還是一月前他發出的“為啥不回我”消息。

四周海面上駛來不少船只,船只上擠滿喜上眉梢、激動不已的百姓。

“弘啟宗,真的是弘啟宗。”

“難怪近日海邊愈發風平浪靜,原來是弘啟宗前來剿滅妖獸。”

“前陣子鼎盛宗忙碌半月有餘,弘啟宗一來妖獸之禍就解決了,多得弘啟宗相助啊,有他們可真好。”

觀妄臻本就皺起的眉頭重重壓下,仰頭望去,果不其然看見海面東邊集聚飛來一群修者,著霜白錦繡衣袍,不是鼎盛宗弟子。

其中為首者頭束玉冠、星眉劍目,仙姿容貌更惹得船只百姓低低吸氣。

“是孟道長,果真是他,就是他砍下的百年金丹四眼獅獸頭顱,一舉剿滅天凈郡整座妖獸獅巢,許是聽說我們天梵郡亦發妖獸潮,特趕來助力。”

“才築基修為就能越級斬殺妖獸,真了不起,難怪被弘啟宗宗主收作關門弟子。”

在船只上的,不止普通百姓,還有前來元洲搭船,順便湊熱鬧的散修。

“才入宗一月就滿靈修界到處收服妖魔鬼怪,聽說他小世界修煉多年,早就可突破金丹,不過為了參與靈修大比,生生壓下修為。”

“這不是作弊?”

“哪裏作弊了?靈修大比只說不許金丹及以上弟子參與,可沒說不許弟子在比試期間突破。”

.......

孟應陽一路禦劍不停,徑直飛過底下隨他而來的船只,眸光遠眺,落在不遠處浸泡在海中的人身上。

浮在海面上的人紅發濕漉,左臉劃有一道紅痕傷口,俊美精致的面容因此生出幾分妖孽之感,像是傳聞中只出現在敘溺海域的海妖。

“觀道友。”他記得,這是鼎盛宗的弟子,斬殺金丹四眼獅獸時見過一面,雖脾氣暴躁無禮,但也是正派修者。

漂亮狹長的丹鳳眼向上翻了個白眼,泡在海裏的人理也不理他,嘴上咕囔抱怨:“禦劍這麽慢,還做什麽燿峰子弟。”

他在等師門子弟?孟應陽正要過去詢問是否需要捎上他,卻聽見底下船只傳來“哇”聲一片。

只見一名身穿火紅色衣袍、美艷絕倫的女子禦劍來至海中之人身旁,腳下劍身精準浮停在海面半尺之上,冷聲道:“不許說我燿峰弟子,他過來半途被派去找祝世白,所以換我過來,上來。”

女子眸光掠過這頭的弘啟宗弟子,只微不可察地頷首,權當問好,而後轉頭搭手拉一把觀妄臻上來。

鼎盛宗弟子此番簡裝出行,並未帶飛行寶器,為節省靈力和體力,下海的弟子均由禦劍飛行的弟子撈起。

觀妄臻借力靈巧翻身上劍,捏決施術恢覆幹爽,隨口問道:“你認識他嗎?剛聽見他也是從小世界上來的。”

“不認識。”沈輕洛道,瞧見觀妄臻臉色黑沈,無奈道:“算了吧,何必介懷。”

金丹三眼獅獸群為首的,是一頭百年金丹四眼獅獸,沈輕洛不眠不休追蹤數日,終於趕在它沖進天凈郡一小鎮落前攔住,祝世白與觀妄臻隨即趕至助力,前者疏散百姓,後者施術護住鎮中房屋。

待其餘鼎盛宗弟子趕至,祝世白與觀妄臻在鎮中偏僻一角布術完畢,三人合力耗盡百年金丹獅獸精力,觀妄臻捏決將其困住,沈輕洛正要給予最後一擊,卻突地天降斬擊,百年金丹四眼獅獸頭顱被恰好路過的孟應陽一劍斬下。

躲在附近叢林中的百姓只見到從天蕩下一道磅礴劍氣,而後看見飛向半空而後落下的四眼獅獸頭顱。

於是天凈郡百姓只記得,鼎盛宗弟子花費數日困住的妖獸,被弘啟宗孟應陽一擊斬下。

而後鼎盛宗弟子繼續追擊其他妖獸,卻又數次與弘啟宗弟子相遇,如此幾番,越發被當地百姓當作全靠弘啟宗弟子相助,當地妖獸才得以徹底剿滅。

這次也一樣,明明是他們鼎盛宗花費半月收拾的海底妖獸,結果弘啟宗一出現,百姓卻又說全有賴弘啟宗。

兩字才出口,他伸出的手臂就被按下,轉頭一看,是祝世白:“妄臻,要出發了。其餘事,比試證明。”

祝世白朝弘啟宗弟子露出客氣有禮的微笑,轉身抓住觀妄臻,催促沈輕洛離去。

才來一名容貌超絕的女子,從海中抓上一個俊逸超凡的男子,又來一位眉目如玉、身姿頎長男子,三人站在一塊,當下吸引住本聚集在孟應陽身上的目光,船只上民眾七嘴八舌道:

“修行之人都長有這樣一副好容貌嗎?”

“他們是鼎盛宗的弟子,聽說修為同樣不低。”

“看出來了看出來了,這相貌,一看就不簡單。”

“他們去哪裏?咦,弘啟宗也去了,船家,跟上、跟上。”

見各路禦劍修者紛紛朝渡口飛去,船只上的散修著急喊道:“船家快些,我們也要去碼頭。”

於是船只浩浩蕩蕩地也隨即跟去。

站在雙極渡口海岸邊的三名鼎盛宗弟子正仰首期盼:“怎麽還沒來?咱們太姥姥可要到了啊。”嘴上雖著急,但沒有一個人敢催促。

祝世白、觀妄臻、沈輕洛三人雖年輕,但按輩分都是太師叔輩,加上他們雖生得好,但一個客氣疏離、一個脾氣暴躁、一個冷若冰霜,一個比一個看起來不好相與,是以其他峰域弟子不敢接近,只由所在峰域弟子各自對接各自師祖。

從前便少三人在宗門內一同出現,鼎盛宗弟子並不認為自家師祖與旁的峰域弟子熟悉。即使這次任務三人時常聚集說話,鼎盛宗弟子也只認為是因為三人修為相近,任務需要配合所以才有話可聊,譬如此次觀師叔祖逗留海中,沈師叔祖、祝師叔祖主動前去接人,也定是因為如此。

“其餘弟子均已到齊。”

“海域間的傳送陣法將按時相繼開啟,各宗門船只已聚集渡口陸續出發,再不抓緊,就要錯過第一個傳送陣了。”

“哎喲,觀師祖,您可算到了。”

沈輕洛三人聽後也不耽擱時間,落地擡腳就跟隨師侄們去往渡口船只。他們所處海岸距離渡口不過數百米距離,原本停放在渡口邊擠擠攘攘的船只已啟程出發,只餘三兩艘依舊停靠在岸口。

泉峰弟子遠遠一指,道,“我們租借的船只,看見那艘大船了嗎?”

岸口處,一艘高出海面百米的龐大氣派月牙色船舶靜靜停靠在岸,等人登上。

泉峰弟子手指稍移:“旁邊那艘就是。”

大船陰影之下,停有一只略為陳舊的木船,木船十餘米長,是常見的客船,只是在旁邊龐然大物對比之下,尤顯破小寒酸。

“普通船只?”觀妄臻疑道:“沒有更好的嗎?我們可是要連過數個海域傳送陣。”

“天梵郡船只因海獸緣故,折損不少,餘下的船只均被各需渡海宗門的搶先訂下,只餘這艘。”祝世白解釋。鼎盛宗弟子雖提前半月趕來,卻忙於追殺妖獸,錯過船只預定時間,導致無船可坐,這艘還是因他們滅獸有功,天梵郡郡守努力勻出來的。

壙峰弟子道:“觀師祖放心,我們聽祝師叔祖安排,已施術加固,這船足夠堅持到清洲。”

正說著,頭頂接連嗖嗖嗖地飛過數人,方向直奔大船,看衣袍顏色,是弘啟宗的弟子。觀妄臻罵道:“飛什麽飛,不知道渡口不許禦劍嗎?這麽不守規矩!還從人頭頂飛過,有沒有禮貌,禦劍這般厲害,怎不直接去清洲!坐什麽船!”

觀妄臻才罵完,飛過去一段距離的一眾人當真折返飛回,在前方落下。渡口的路只有一條,弘啟宗的人停在路中央,恰好擋住鼎盛宗一行人前路。

弘啟宗並未完全堵住道路,走至路旁繞開即可,可鼎盛宗弟子保持原來直線,直至走到弘啟宗弟子前方,才停下腳步。

帶頭的祝世白一手擋住沈臉欲往前沖的觀妄臻,對孟應陽露出疏離卻不失禮貌的微笑:“道友,借借。”

聚在孟應陽身邊的十餘名弘啟宗弟子面露疑色,顯然也是不知為何折返,但還是看向孟應陽,待其指令。明明與祝世白對立而站,對於祝世白的話,孟應陽置若罔聞般未予以回應。

他的目光越過祝世白,越過站在他身後其餘鼎盛宗弟子,凝在他們身後。

“大家,我來啦!”

他驚詫回頭,看見一灰袍少女踏著夕陽暮光向他們走來,白皙臉龐上的明澈瞳眸笑意盈盈,披落其身上的溫暖陽光更似自她身上散發而出。

本黑沈著臉的觀妄臻喜笑顏開:“你怎麽來了!”定睛一看,本在他身旁的沈輕洛已不知何時不見,此刻已去到季明燃身旁,與她熱絡地聊起來。

觀妄臻想也不想地拋下擋路的弘啟宗弟子,跟上已搶先一步轉身的祝世白,向季明燃迎去。

他雖落在最後,但聲音最先抵達季明燃耳畔:“你怎麽來了!你來看比賽?”

季明燃笑答:“對呀。”

金玉、金縷二人分別伴在季明燃一左一右,此刻聽見觀妄臻的問話,忍不住嗆聲道:“什麽看比賽!”

“當我們太姥姥是什麽普普通通的角色嗎?”

“嗯?”觀妄臻這才留意到穿得金光閃閃的雙胞胎,疑惑道:“你怎麽跟他們一起?”

祝世白提醒道:“你是不是漏看宗門玉牌了?”

觀妄臻這才想起還沒看完的宗門傳信,連忙抓起看,揚起的笑容咧得更大,三兩步躥到季明燃身邊:“幾天不見,你就這麽爭氣!不愧是咱姥姥!走走走,咱們上船去清洲。”

同被自家師祖拋下的餘下三名鼎盛宗弟子左看看、右瞧瞧,都從彼此眼中看見自己迷惑的臉龐。

方才不是還劍拔弩張的嗎?怎就倒退回去了?

而且,自家師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熱情了?

三名弟子猶豫一會兒,對視幾眼,齊齊挺直胸膛不輸氣勢地守在原地,等自家祖宗們過來。

立在原地的孟應陽目光掃過折返數百米的三人,最後依舊凝在被團團圍住的季明燃身上。

她果然來到這裏。一年不見,僅餘的少許稚氣已完全褪去,與當年的潦倒孩童判若兩人。只是修為.....

孟應陽眉頭皺起,她去了鼎盛宗這種落魄宗門,也難怪。新晉弟子中,也就只有三人勉強夠看。幾次接觸,那三人態度不甚友好,修為與她更是相距甚遠,卻倒反常地與她熟絡。

未待思緒回攏,就聽見清脆一聲:“勞駕,借借。”

綴著靈動眼眸的少女已來至身前,孟應陽低頭道:“你不認得我?”

面前的少女楞住,靈動的瞳眸浮出疑惑,臉上的笑容漸漸落回至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弧度,又露出當年糊弄人的神情:“?”

她果真又沒記住自己。

不知怎地,這次孟應陽卻不想如上次般提醒,他不再說話,沈默讓路。

身後弘啟宗弟子見他避開,也紛紛退至道路兩側,讓出道路。

季明燃腳步不停,領著一眾人直接過去,觀妄臻問她:“你認識他?”

孟應陽心中莫名驀地一緊,卻聽見季明燃輕飄飄地回答道:“不認識。”

真是忘得一幹二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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