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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熱議中心 不是,她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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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熱議中心 不是,她憑什麽?

泉峰宇境堂內, 四峰峰主齊聚,掌門元留坐於位首。

霖峰峰主東陸放下玉牌,開口道:“他走了。”

燿峰老祖祝火蹙眉:“走了?他是要徑直去往清洲?”

東陸:“他說, 由明燃師叔替他率隊。明燃師叔已經歸還全部傳承, 並喚醒境罡陣。”

一時間,宇境堂陷入沈寂。

靈修大比競爭激烈,為保公正、互相制衡, 各宗皆會派出宗門資歷最高的修者率隊,由其坐於內席觀賽,監督賽程。因此率隊修者不僅是宗門內德高望重的大能, 更是靈修界內赫赫有名、修為深厚的修者。

弘焱尊者的意思,他們明白。季明燃輩分高, 名義上足夠率隊, 如今她不僅返還宗門傳承, 還修覆護宗大陣,如此功勞,已具備率隊之實。

一向與柳至清唱反調的燿峰老祖祝火也難以讚同:“領隊者須在宗門之間斡旋資源,以護參試弟子。她還是煉氣修為, 恐難擔此任。”靈修大比率隊者若不修為深厚, 談何制衡他宗, 以防被下黑手。

壙峰老祖齊擎翎沈吟半響,才道:“此前參試的娃娃們,有暴脾氣的、倔脾氣的,還有思慮重的、戾氣重的,一個比一個不好管, 女娃娃瞧面相是個軟脾氣的,只怕壓不住。”

東陸平靜道:“傳承已歸,但境罡陣陣法不穩,弘焱尊者不在,老祖們須得留宗護陣。”

李三陽早就知道其餘老祖會反對,索性離宗令其他老祖也無法親自率隊。

東陸又道:“季師叔是弘焱尊者的親師妹,她在,他不會坐管不理。”

此番投票,霖峰同意,三峰反對。

元留只道:“明日我會喚她過來,你們可親自會她,而後再做決定也不遲。”

***

天際將將染上第一縷晨光,季明燃身影已行過連接燿峰與鑾峰的吊橋一半。

今日是出峰的第一日,她早早起來趕去泉峰上課,凈術課程申時開課,但鑾峰位於鼎盛宗東北一角,與地處中央的泉峰相距不短,無論是使用宗門傳送陣還是禦劍飛行,都需要耗費靈力,季明燃索性早起靠腿過去,一來節省識海煉化存儲的靈力,二來權當鍛煉身體。

晃悠的吊橋上,季明燃如履平地,行走速度極快,轉眼已至吊橋另一端,將抵達燿峰山地。

“來啦!來啦!她來啦!”

“恭賀季姥姥順利出峰,正式登場!”

緊接著是一陣劈裏啪啦的鼓掌聲。

季明燃呆滯地看著大字底下擠在一起的三張笑臉,不由地停下腳步:“你們不是出發去元洲天凈郡了嗎?”

迎接她的,正是沈輕洛、觀妄臻、祝世白三人。

“猜到你為節省靈力,定會天未亮就出發趕路去泉峰。”沈輕洛笑意盈盈,揚起雙臂迎她:“我們也是這個時間出發,過來碰碰運氣,果然抓住你。”平日裏,季明燃凡偷溜出峰,如需前往其他峰域,均是三人捎她過去,無需她耗費多餘靈力。

季明燃嘴角揚起,幾步奔進沈輕洛懷裏:“你們可真聰明啊!”

觀妄臻迅速靠近,彎腰與季明燃平齊,焦急問道:“姥姥,昨晚發你訊息怎麽不回?”

“我們三人恰好均與師尊一塊,都聽說昨夜境罡陣重啟之事,想來定與你有關。”祝世白也在另一旁彎腰湊近,端詳季明燃神色:“姥姥你雙眼底下青黑倒時與往日一樣,但面色虛浮、腳步輕飄,沒事吧?”

沈輕洛放開季明燃,掰起她的下巴,撐開她的眼皮,細細端看季明燃眼瞳。嗯,眼瞳清亮、眼白倒難得沒有紅血絲,但沈輕洛還是叮囑道:“別逞強啊。”

境罡陣出現後,本就守在各自師尊身旁的三人更不離開一步,旁敲側聽地打探消息、互相通信,確定弘焱尊者在鑾峰內,且未聽聞有弟子受傷,知道季明燃定無大礙,但境罡陣畢竟是上古陣法,且他們傳信給季明燃,皆無收到回覆,心下難免憂慮。

沈輕洛:“你啟動護宗陣了?”

觀妄臻:“老頭同我說大喜大喜,啥意思?”

祝世白:“泉峰夜空劃過陣法流星,是你嗎?”

而後就是三人各種詢問有沒有事的傳信,其中觀妄臻的“在不在”“快回我”傳信占據一半。

季明燃放下玉牌,摸摸後腦勺,不好意思道:“啊,昨夜啟陣過度耗用靈識,回去吸納靈氣後倒頭就睡了,沒看消息。”她難得早睡,故而雖黑眼圈依舊在,但精神爽朗、雙目清亮。

“那就好。”三人松口氣,腰間玉牌同時一震。

互相對視一眼,祝世白朝季明燃道:“那邊催我們了。”他們三人卡著出發的最後時間,玉牌震動,說明斬獸隊伍已集合完畢,不能得再延誤片刻。

三人各自後退一步。

“好啦。”

“我們出發啦。”

“找機會看我們比試的英姿,用留影石記下來!”

說完,三人已傳陣離去。

“哎!”他們離開跟出現時一樣突然,季明燃還沒來得及告訴他們自己要率隊的事情。

不過反正到時見面也就知道了。季明燃轉念一想,索性也不再用玉牌傳言,朝三人離開的方向擺擺手,轉向朝泉峰前行。

轉眼晌午,季明燃停下腳步,從錦囊袋中取出面餅與葫蘆,尋了棵大樹,躲在樹蔭下歇息吃飯。

“聽說祝師祖、觀師祖、沈師祖已經出發了,他們先去元洲斬獸,而後前往清洲參與靈修大比。”

“對對對,我今日特地在宗門之境候著,雖然三人都是出發前瞬倉促出現,但也幸運窺見他們的面容,果真英姿颯爽、仙姿玉貌,單單站在那就是一道亮麗風景。哎喲,這外貌就足夠為咱們宗門爭臉。”

季明燃口中咬著一張大餅,註視著從遠處走來的,討論得熱火朝天的一群弟子。

真難得,鼎盛宗地域寬廣,若非相約出行或前往習堂,弟子們鮮少相遇,更妄論聚集。季明燃覺得新奇,一直盯著瞧。

一天藍色衣袍弟子兩眼發光、興高采烈地說:“他們實力也是超強,從前靈修大比就沒幾個築基巔峰弟子參加,咱們宗門這次一派就派出三,剩下的金氏二人合力也能夠著巔峰,咱們鼎盛這次翻身有望啊!”

另一白胖天青色衣袍弟子沈穩搖頭道:“倒不用高興太早,我聽說,各宗都算出此次靈修大比會出現靈寶,各宗門可是鉚足勁地搜尋天資高、根骨佳的弟子,搶越天門而來的修士可是爭破頭,道宗十修派出的參試弟子,個個都是築基巔峰。”

“啊?”天藍色衣袍弟子目瞪口呆,“個個築基巔峰?”

“不止如此,你想想,道宗十修還有祝家、沈家,咱們參試的兩位祖宗就是出自這兩家,對上自家人,他們哪好出手。”胖圓弟子搖頭。

另一天青色高瘦弟子當下辯駁道:“咱們壙峰觀妄臻師祖對宗門最為熱忱,他自小被族人送到齊老祖門下寄養長大,宗族又受鼎盛宗庇護千年,絕不會手軟。”

白胖弟子瞅天藍色衣袍的弟子一眼,道:“你們祝世白師叔祖,他可是祝家繼承人,祝家寄予厚望的天驕,雖不知怎地來了咱們宗門,但是祝家可緊張他,差三岔五地就書信元留掌門,要他仔細照看,我看他最後也是要回去繼承世家的。”

另一弟子黑袍精瘦弟子小心翼翼道:“我聽說,咱們沈輕洛師祖,好像跟祝家不對付,她從小世界過來後,從未去過宗家一次,就連那身衣服,也一直是那兩套紅衣衫,未曾換過。另外,自與金丹紫鱗紅蟒大戰後,她失去坐騎便再未見有新的。雖她說是母親遺贈,尋新的靈獸替代亦無意義,但也真不見祝家送新的來,關系看來的確一般。”

天藍色弟子漲紅了臉,大聲道:“既然三人都是世家宗族出身,可別就含沙射影說我峰祝師祖,沒真正遇上世家,手軟的人會是誰還不知道呢。”

幾人議論激烈,越走越快,已經經過季明燃,向泉峰習堂走去。季明燃想繼續聽,捧著大餅默默跟上。

“啊?他們還有這麽一層關系。”方才興致高昂的天藍色衣袍弟子頓時沒了幹勁,垂頭喪氣道,“我還以為這次覆宗有望,聽說昨夜護宗大陣重啟,還想是個好兆頭。”

“昨夜陣啟,鑾峰的小祖宗姥姥今日出關,不知道二者是否相關?”

“我可聽說那是因為弘焱尊者從秘境尋來法寶,他昨夜歸來後,大陣就重啟,定與他有關。”

“啊,可是小祖宗姥姥出關時間如此湊巧,我感覺不一般啊。”

“怎可能,她是出名的修為低,出關第一天,學的竟是凈術課程。一個連凈術都不會的修者,怎可能啟動大陣。”

事實上,他們聚集於此,前往去泉峰上凈術課,就是聽說這位小祖宗要去上泉峰凈術課程。他們特來瞧熱鬧。

恰好此時季明燃已走至他們身旁。一群人經過樹下已經註意到她,只是她正好在仰頭喝水,沒瞧見長相。現在則是一張大餅擋住臉的一半,還是看不清楚模樣,不過見她衣袍灰樸、身形羸弱、孤身伶仃,以為是外門弟子。

見她靠近,幾人熱心招呼她一同參與討論:“這位師妹,見你聽了許久,你怎麽看?”

季明燃自來熟地加入話題,並發自肺腑感嘆:“護宗大陣啟動,當然離不開三陽師兄。”

“有見地!如此有見地的師妹怎麽從來沒見過,如何稱呼,我是壙峰第四十代內門弟子楊經經。”白胖弟子的觀點獲支持,激動之下,沒有留意到季明燃對弘焱尊者的稱呼。

“我嗎?”大餅擋住視線,季明燃把大餅往下拿開,笑呵呵道:“我叫季明燃,鑾峰弟子。”

弟子們腳步全部停下,齊齊瞪住她。

“你、你,不,您是,”白胖楊經經結巴,聲調徒然拔高,“鑾峰的太祖宗,季姥姥?”

眼前的少女烏瞳澄亮,笑出一口白牙:“是有人這麽喚我。”

小弟子們木楞楞呆住。

天藍色衣袍弟子率先反應過來,深深作揖行禮:“泉峰第四十代弟子施玲拜見太師祖。”

黑色衣袍弟子緊跟作揖道:“燿峰第四十代弟子晁映月見過太師祖。”

剩餘一名天青色衣袍弟子道:“壙峰第四十代弟子齊鳴見過太師祖。”

“是你們呀。”四十代內門弟子,是與她一同參與入宗比試的前十弟子。

幾人站在原地不動,季明燃問:“你們不走?”

“您,您先請。”另一天青色衣袍弟子身體前傾,作出“請”的姿勢。

他們此次上課,為的就是湊湊當初跟他們一起參與比試,明明是最後一名,卻成了頂頭祖宗的傳奇弟子。如今已見到本人,還上什麽課呀。

“好吧。”季明燃點點頭,繼續趕路。

見她走遠,白胖楊經經才籲氣道:“真是白天不要說人啊,不然尷尬是自己。”

黑袍晁映月低聲道:“她好像,才練氣修為。閉關這麽久,難道就是因為修為低,所以不好見人?”

壙峰齊鳴插嘴道:“看她背影,好像還有點跛腳。”

晁映月:“不過長得挺好看。”

泉峰施玲:“性格也好。”

***

季明燃來到習堂,發現人竟不少,幸好她出門早,還能搶到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

秦時久看見人滿為患的習堂時,心中同樣驚詫。怎麽閉關一月出來,他特設來摸魚的向來無人問津的基礎術法課程,突地熱門起來。

一個兩個都不會凈術了?

滿腹疑慮在他看見坐在第一排的灰袍少女時一掃而空。

少女膚色瑩白、臉龐上一雙晶瑩眸子正笑意盈盈地看向自己。她身著灰袍,只簡單挽個松散發髻,一頭烏發披在身後,身形在寬大衣袍和烏發下更顯消瘦。

太、太師祖??

饒是一年未見,秦時久一眼認出眼前之人

季明燃也一眼認出當初領她去泉峰的藍衣弟子,她精神飽滿、聲音洪亮地朝他問好:“時久師父好啊!”

秦時久一抖擻,猛地彎腰行禮:“太師祖折煞師侄了。”

季明燃雙手捧臉,笑嘻嘻:“不必拘束,你像往常般講課就好,這是我出來後的第一堂課,我會認真聽講的。”

秦時久掛起苦笑,自個兒當初嘲笑羊真見到觀完臻師祖出現在自己課堂上的驚詫反應,如今遭到報應。

怎地小祖宗挑自個兒的課聽?

幸而也不是頭一次見小祖宗,調整好心情,秦時久保持作為講師的威儀,開始講課。

課程也就季明燃是抱著聽課目的來的。其餘弟子滿滿當當擠在後三排位置,交頭接耳:“她果然就是太師叔祖,咱們小老祖宗。”

“小老祖宗怎麽還要來學凈術?”

“聽說她才練氣,在小世界不知得什麽機緣被姜太祖宗收徒。”

“啊?姜太祖,宗門還認她?”

“弘焱尊者認下,誰敢說二話?”

“啊。”一弟子羨慕道:“她真走運,白撿來的祖宗輩分。”

“我以為她閉關不出是在修煉什麽秘法,結果。”另一弟子呵呵一聲,“還是練氣。”

“誰說不是,區區煉氣,我們就得喊她祖宗。”

弟子們雖可以壓低嗓音說話,但竊竊私語的人多了,秦時久也難以當作聽不見,他瞅一眼底下的小祖宗,她仍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似一點兒也聽不見身後弟子們的交談。

要是弟子們都如此好學,他還會天天琢磨如何糊弄課程嗎?

他重重咳嗽一聲,擺出為人師表的威嚴,“不認真聽課的給我出去!”

秦時久在泉峰輩分不低,底下單單小徒孫便已有好幾名,放話出去,弟子們也不敢交頭接耳。

課程只有半個時辰,湊完熱鬧的弟子熬到課程結束一哄而散,季明燃與秦時久閑聊幾句後原路返回。

夕陽落下,餘暉散落泉峰密林綠蔭上。

季明燃閑適地踩著落在地面上的光點前行,她看中左前方草地上的光圈,正欲跳過去,光圈卻消失不見。

季明燃微微擡頭,夕陽未落,她瞇了瞇眼。

來了呀。

凈術課程半個時辰,足夠讓她身處泉峰的消息散布至整個峰域。

足夠讓一直尋她的人,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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