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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子你的心跳比我還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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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子你的心跳比我還快呢!

轟鳴聲中,蘇晚腳下的土地寸寸龜裂,原本偽裝成枯井的夢境入口,此刻正向內塌陷,化作一個深不見底、盤踞著無盡怨念的漆黑深淵。

深淵邊緣,十二具通體血紅的傀儡身軀扭曲盤繞,宛如一條由血肉絞纏而成的巨蟒,將深淵牢牢鎖住。

而在那巨蟒陣的中央,一枚紫金色的血晶正靜靜懸浮,晶體內光芒流轉,隱約可見一個孩童的輪廓,那正是血童子的意識本源。

“我的了!這混沌靈根終究是我的了!”尖利刺耳的狂笑自血晶中傳出,震得整個崩塌的空間都在顫抖。

蘇晚的識海仿佛被萬千鋼針攢刺,劇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那不是什麽混沌靈根,那是從她體內被活生生剖出去的靈根碎片!

此刻,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根正被那汙穢的血氣一點點侵蝕、汙染。

那是一種比當初被剖根時更深刻的絕望,仿佛身體的一部分正在被人強行奪走,並扭曲成最醜惡的模樣。

怒火與劇痛瞬間沖垮了理智,她體內靈力一蕩,便要不顧一切地沖向那枚血晶。

“別動!”

一只冰涼卻有力的手猛地拽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死死地拉了回來。

葉懷瑾的身影擋在她面前,他周身不知何時已泛起一層淡淡的佛光,金光如水波般蕩漾開來,形成一個堪堪將兩人籠罩在內的薄薄光罩,勉強抵禦著外界崩塌的威壓和血童子刺耳的魔音。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卻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凝重:“此地非實境,乃心念所化。你此刻心神大亂,動念即是踏入他的陷阱。”

蘇晚劇烈地喘息著,胸口因憤怒和劇痛而起伏不定。

被他拽住的手腕傳來一陣酥麻的涼意,讓她混亂的思緒稍稍清明。

她擡眼望去,只見那十二具血傀的眼眶中燃著幽綠的鬼火,死死地盯著光罩內的他們,仿佛隨時都會撲殺而上。

血童子在血晶中的笑聲愈發猖狂,他似乎很享受獵物在絕望中掙紮的模樣。

就在她神識即將再次被劇痛撕裂的瞬間,一股微弱卻異常純粹的暖流,忽然從她心脈深處逆沖而上,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這股暖意帶著無助的孺慕與刻骨的思念,像一雙小手,輕輕撫平了她識海中的狂亂。

是謝小蠻!

蘇晚的意識瞬間穿透夢境的壁壘,感知到了現實世界的一角——那個小小的身影正跪在合歡宗山門外的石階上,額頭緊貼著冰冷的地面,用盡全身的力氣向她傳遞著一個最樸素的念頭:

“師尊……別丟下我……小蠻會乖……”

【警報!檢測到強烈的外部正面情緒註入!共情反哺機制已啟動!】

系統的轟鳴聲在腦海中響起,但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提示,反而像是為那股暖流提供了動力。

蘇晚借著這股由謝小蠻的“願力”帶來的力量,強行穩住了搖搖欲墜的神識。

她眼中的赤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血童子依靠吞噬孩童的恐懼與絕望來構建和操控這個夢境。”她的聲音又急又快,卻異常清晰。

“恐懼是他的力量之源,我們越是恐懼,他就越是強大。要破這個局,不能用蠻力,必須用另一種力量來對抗——‘願力’!”

她轉頭看向身側的葉懷瑾,目光灼灼:“佛子,你的佛法講究普度眾生,匯聚信徒願力。我的合歡之術,則能引動七情六欲。血童子用的是最極致的負面情緒,我們就用最純粹的正面情感來沖垮他!你誦經,以佛法凈化怨念;我引情,將那些被吞噬的孩童夢境中殘存的溫暖匯集起來。雙線並進,我們才有機會!”

葉懷瑾眉頭緊鎖,金色的佛光在他臉上映出明暗不定的光影。

他看著蘇晚,”

“都什麽時候了,還管你那顆一塵不染的佛心!”蘇晚根本不給他猶豫的機會,話音未落,人已經盤膝坐下。

她雙手在胸前結印,一縷縷淡紅色的霧氣從她掌心彌漫而出,如活物般化作萬千纖細的絲線,精準地繞過那些猙獰的血傀,探入深淵中沈浮的、無數破碎的夢境光點之中。

那是被血童子吞噬掉的孩子們殘存的記憶碎片。

葉懷瑾的目光被其中一縷紅絲牽引。

他看到,紅絲纏繞住一個光點,光點中浮現出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小女孩,正蜷縮在冰冷的角落裏,身上穿著不合身的破舊衣裳,在夢中無意識地喃喃著:“娘……別走……我以後再也不要糖吃了……別不要我……”

那一聲聲帶著哭腔的“娘”,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了葉懷瑾的心上。

他的呼吸驀地一滯,眼前光影變幻,那個蜷縮的女童竟與記憶深處某個大雪紛飛的夜晚重疊。

那年他七歲,被佛宗高僧選中,說是身具慧根,當入佛門。

高僧在前引路,他一步三回頭,看見他的母親就那樣跪在雪地裏,任憑風雪落在她的發間肩頭,一雙眼只是怔怔地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沒有哭,卻比任何哭聲都更讓他心碎。

喉頭猛地一緊,那句“汙我佛心”再也說不出口。

他深吸一口氣,終是在蘇晚身後盤膝坐下,雙手合十,閉上了雙眼。

“南無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低沈而醇厚的誦經聲響起,每一個音節都仿佛蘊含著無盡的慈悲與安寧。

金色的佛音化作細密的金色雨絲,隨著蘇晚的紅色情絲,一同潤入那些破碎的夢境之中。

就在雙修共感開啟的剎那,蘇晚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葉懷瑾的記憶。

佛光普照的宏偉殿宇前,七歲的孩童穿著不合身的僧袍,最後一次回望山門。

山門外,他的母親跪在塵埃裏,瘦弱的肩膀微微聳動。

而他,被一只蒼老的手按住肩膀,強行轉過身去,耳邊是師父威嚴的聲音:“既入我佛門,當斷塵緣,絕情欲,此後一心向佛,再無掛礙。”

從此,世間再無那個會回頭看母親的孩童,只有心如古井的佛子葉懷瑾。

一股強烈的酸楚毫無預兆地湧上蘇晚的心口。

她本以為這佛子是天生冷漠,卻不想他也是被生生斬斷了過去。

她想起了自己,想起了那冰冷的手術臺上,靈根被一寸寸剖離身體的劇痛;想起了被逐出宗門後,在沒過膝蓋的雪坡上,用雙手奮力爬行的絕望;想起了玄天門掌門那高高在上、視她如螻蟻的眼神,和那句至今仍在她噩夢中回響的——“廢物,滾。”

同為天涯淪落人。

一念至此,蘇晚竟是心隨意動,將自己那段最痛苦、最不堪的記憶,化作一股信息流,循著兩人交融的神識,反向推送了過去!

葉懷瑾的誦經聲有了一瞬間的停頓。

他感受到了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看到了那個白衣少女在血泊中的掙紮,看到了她在風雪中不屈的眼神。

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沈重的記憶,在這一刻猛烈地交織、碰撞。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代表著情欲與執念的紅霧,與代表著慈悲與舍棄的佛光,在碰撞之後並未相互排斥、相互湮滅,反而以前所未有的姿態開始交融。

紅色與金色彼此纏繞,最終化作一圈柔和而堅韌的淡金色光暈,將兩人緊緊包裹。

“啊——!你們做了什麽!”

血晶中的血童子發出了驚怒交加的咆哮。

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恐懼之力,正在被那股奇特的淡金色光暈飛速中和、凈化。

那些被他奴役的孩童殘魂,竟在那光暈的照耀下,開始發出微弱的、屬於自己的光芒。

他不能再等了!

怒吼聲中,盤繞在深淵邊緣的十二具血傀猛然睜開了幽綠的鬼火之眼,帶著滔天的血氣,如十二道血色閃電,從四面八方撲向光暈中心的兩人!

“呵。”蘇晚卻在此刻發出了一聲冷笑。

在與葉懷瑾神識交融的瞬間,借助他那如明鏡般純凈的佛心,她竟穿透了血晶層層的血氣偽裝,精準地感知到了血童子意識本源最核心、最脆弱的那一個點!

“葉懷瑾,信我一次!”她猛然睜開雙眼,聲音決絕而淩厲。

“用你的佛印封住血晶外殼,阻他片刻!我來奪根!”

葉懷瑾望著她近在咫尺的、寫滿信任與決然的側臉,心中那座萬年不化的冰山,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他只遲疑了不到一息的時間,便做出了決定。

他左手維持著誦經的法訣,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剎那間,指尖凝聚起一團璀璨到極致的金色光球,光球內部,一個古樸的“卍”字佛印若隱若現。

“去!”

他一聲低喝,指尖的佛印脫手而出,迎風暴漲,如一座金色的小山,攜著雷霆萬鈞之勢,轟然印在了那枚紫金血晶之上!

與此同時,蘇晚深吸一口氣,將自己對靈根的渴望、對過去的憤恨、以及從葉懷瑾那裏感受到的那份壓抑了百年的悲傷……所有覆雜而激烈的情感,盡數凝聚於神識之海,化作一柄無形卻鋒銳無匹的利刃,隨著她一聲清喝,直刺血晶最深處的那一點本源!

“不——!”血童子發出絕望的慘叫。

佛印鎮壓了外部,讓他無法動彈。

情感之刃則從內部瓦解了他最核心的防禦!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不是來自現實,而是回蕩在兩人的神識之中。

紫金血晶應聲碎裂,那狂暴的血氣如遇到克星般飛速消散。

十二具撲到半途的血傀瞬間僵在空中,而後化作一地血水。

在漫天碎裂的晶體中,一縷無比純凈、不帶絲毫雜質的紫金色光芒,掙脫了所有束縛。

它仿佛受到了某種宿命的牽引,化作一道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瞬間沒入了蘇晚的心竅之中。

第一塊靈根碎片,回歸!

現實世界裏,那口早已幹涸的古井在一聲巨響中徹底崩塌,地面下陷形成一個數丈深的大坑。

一聲淒厲的慘叫在空氣中回蕩片刻,便徹底消散於無形。

坑底,只有一枚失去了所有光澤、布滿裂紋的灰敗血核,滾落在塵土裏。

神識與力量在一瞬間被抽空,蘇晚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

一只有力的臂膀及時伸出,扶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攬入一個帶著淡淡檀香的懷抱。

葉懷瑾的佛光護體本能地發動,但在觸及到她肌膚的剎那,那平滑如鏡的金光表面,竟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細微的漣漪,仿佛平靜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顆石子。

蘇晚脫力地靠在他身上,緩緩擡頭。

對上的,是一雙不再是古井無波的眼眸。

那雙曾經只映照著佛法與蒼生的眼睛裏,此刻正翻湧著她看不懂的、覆雜而熾熱的情緒,像是震驚,又像是迷惘,還夾雜著一絲她從未見過的慌亂。

【叮!靈根碎片融合度12.7%,與目標人物共情共鳴值突破臨界點,情劫線……正式激活。】

系統悄無聲息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蘇晚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有些虛弱卻帶著三分狡黠的輕笑。

她將耳朵貼近他的胸膛,清晰地聽到了那袈裟之下,一聲聲沈穩卻又明顯失了節奏的擂鼓般的心跳。

她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沙啞與魅惑。

“佛子,你的心跳……好像比我的還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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