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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蝴蝶 發絲紛亂地灑在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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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蝴蝶 發絲紛亂地灑在枕上

江牧這一生從來沒有這樣得意過。

父親病重住院, 很可能再也醒不來;妹妹被父親送進精神病院,避免自己被人指責不顧兄妹情義;最大的競爭對手傅秋白被父親趕出公司,股權歸於江家,眼下只能由自己這個唯一的江家正常人來行使權力。

天時地利人和, 一次性被他占全了, 他簡直天選的江氏集團領導人。

江牧坐在車上, 忍不住笑出聲來。

相比江牧的得意, 葛家這幾天烏雲籠罩,葛含嬌已經好幾天沒有出門了。

婚禮鬧劇之後雖然江遠出面按下醜聞, 但是她深知外面的議論一定不會少, 甚至有不少人在看她的笑話。

所以她並沒有搬去江家,去和那個讓她成為笑柄的丈夫住在一起, 而是繼續住在娘家,說是要等著江家把事情處理完畢再考慮。

今天, 一切都處理完畢,江牧得意地來接自己的妻子,去他自己的家。

那座被江遠牢牢控制的別墅, 他再也不想回去了。甩脫江遠, 就像甩脫一座牢籠。

葛含嬌在自己臥室聽見家裏傭人說姑爺來了,不禁臉上一沈。

她幾乎不願承認自己跟江牧已經領了證,可他們確確實實是夫妻了。

她沒讓他進臥室, 而是去客廳見他。

偌大的客廳裏, 江牧雙手插兜, 臨窗而站,頎長的身影被日光籠罩,看起來身姿挺拔,很是俊朗。

當初她就是這樣被騙的, 現在的她再也不想被這外型所欺騙。

“找我有事?”

葛含嬌坐在距離他最遠的單人沙發上,語氣平淡到不像是面對自己剛剛新婚的丈夫。

江牧聞言轉身,對葛含嬌的冷淡視若無睹,他笑容燦爛:“我來接我的妻子回家。”

葛含嬌不為所動:“你有把我當做你的妻子麽?”

她數落起他:“那天婚禮後你連個電話都沒有打給我,你就沒有想過我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麽?每天出門都要面對記者,就連公司那些人都在我背後竊竊私語,我活的好像一個過街老鼠一樣。我做錯什麽了麽?我唯一的錯就是選你做我的丈夫。”

“江牧,跟你結婚,是我這輩子最大的人生汙點,我不會跟你回去的。”

江牧剛剛還得意洋洋的神態幾乎控制不住,被人指著鼻子罵的滋味並不好受,這事昨晚江遠才做過。

他一步步踱近葛含嬌身邊。

“是麽?”他俯下身子:“你裝什麽清高呢?你嫁給我不就是因為我是江氏集團的繼承人麽。我能給你的事業帶來助力,怎麽現在卻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假裝自己是朵純潔的白蓮花了?”

“江牧——”

葛含嬌一句話沒有說完,江牧忽然伸手,用力捏住她的臉:“我告訴你,你是我江牧的妻子,你是我選的,就算要放棄,那也只能我來說放棄。”

“不就是婚禮被毀了麽?大不了我給你一個更盛大的。我是江氏繼承人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百分之三的股份算什麽,我馬上就能得到百分之十。你選擇嫁給我不就是為了這個麽。現在,你還覺得我是汙點麽?”

“葛含嬌,我會是你下半輩子的榮耀。”

一個強勢的,不由分說的吻襲來。

江牧像是褪去羊皮的惡狼,這一刻,再也沒有人能夠壓制他。

他覺得自己頂天立地。

*

傅秋白自從在陳秘書那裏得知江遠被送去醫院之後,便開始想方設法地想要見一見江遠,然而江牧送去的是私立醫院,又是特殊關照過的,不允許見外人。

傅秋白這個脫離了關系的養子眼下根本沒有辦法見到他,人正著急的時候,恰巧接到趙坤的電話,他們懷疑人在精神病院,但是無法確認,怕打草驚蛇。

這對父子,還真像,對付至親的方法都一樣。

“你把人手調齊,我來想辦法。”

傅秋白對著電話裏頭吩咐,於是當晚醫院外面就多了好幾個人盯梢。

雖說答應辭去總經理的職務,可是眼下手續尚未辦妥,傅秋白依舊是江氏集團的總經理,於是第二天他照常去了公司,意外地“巧遇”了江牧。

走廊之上,狹路相逢,江牧得意地笑出聲來。

“怎麽?來給大家一個交待?其實你只要發出一封郵件就好了,我會替你解釋的。”

傅秋白不為所動:“集團總經理離職,只用一封郵件,是不是顯得我太不尊重大家了?況且,我還有話要跟董事長說,總要來公司見見他。”

一聽傅秋白提及江遠,江牧的臉色微變。

“我答應董事長,離開江氏,甚至可以離開廣城,只要他答應把行舒還給我,我立刻就走。”

江牧聽了這話,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唇,忽然又像給自己打氣一樣,語氣堅定:“他不會答應你的,你的下跪求饒不過是我一時興起,羞辱一把而已,他......”

“他答應了。”傅秋白打斷他的話,語氣堅定:“昨天晚上你離開之後我給他打電話,他答應讓我把行舒帶走,我也答應他再也不會出現在廣城。”

江牧的眉頭一跳:“是麽?那你找他去要人好了。”

“不急,那裏環境不錯,多住兩天對她也好。”

江牧的臉色一僵,張了張唇,似乎要說什麽,可是最後什麽也沒說,掉頭便走,直到回了辦公室才摸出手機來打電話。

傅秋白早早下樓,到車庫裏候著,果然很快就見江牧從裏面出來,親自開了一輛車出去。

他遠遠地跟在後面。

江牧的車子一路往城外駛去,道路兩旁的建築物越來越少,漸漸駛進一條偏僻幽靜的小道,最終停在了一座建築前。

傅秋白在遠處停下,剛要摸手機打電話,忽然一輛奔馳的車子和他擦身而過。

這條路的終點只有那一座建築,傅秋白難免多看那車兩眼,忽然覺得熟悉起來。

他快速撥打了一個電話。

林昶坐在車上閉目養神,這兩天風言風語有不少,尤其他露面之後,家裏人總是催他盡快回美國去。

那段視頻雖然被江遠攔截下來,但是事情已經在周圍傳揚開,雖然江遠的計劃是發布江行舒有精神疾病的消息,來緩解這次的輿論危機,但誰都知道,那是公關手段,拿來騙傻子的。

他們這個階層的人,誰會信啊?

但是林昶不在乎,多大點事兒,慌成這樣。

更煩人的是陳言給他發來一個去澳門賭一把,過幾天就回來的消息後就再也沒見到人了。

八成是那小子見他最近運氣不好,躲遠了。

真不地道,下次見到,老子打斷他的腿。

就在林昶坐在車裏暗暗發誓的時候,車子為了繞過前方的車,忽然晃了一下,惹得林昶十分不快。

“你好好開車!”

抱怨一聲後繼續閉上眼,直到車子的醫院門口停下,他依舊沒有睜眼下車的意思,直到江牧過來叩響車窗。

“怎麽樣?準備好沒?”

“放心吧,這事交給我,我保證藏得讓他找不到。”

說完推門下車,一邊扣好西裝扣子,一邊不耐煩地抱怨:“你們早該把她交給我處理。”

“我告訴你,傅秋白找不到我爸,肯定會盯緊我。人在這裏的事情他已經知道了,我現在只是讓你幫忙把人挪走,不是叫你打那些齷齪的主意,你最好保證她的安全。”

林昶揚起頭顱,沖江牧一笑:“我知道,好哥哥嘛,我看你們一家子還演上癮了。”

說完不耐煩地往裏走去,江牧只得跟上。

江行舒被關在特護病房裏,江遠特別關照,除了他誰也不許探視,就連江牧見她都費了一番功夫,最後還是靠威逼利誘和親屬這個身份才能進去見到人。

江牧在醫生的指引下走進一間病房,推開門就見潔白的病房中央孤零零地擺著一張病床,江行舒被寬厚的約束帶捆在床上,動彈不得。

“病人情緒比較激動,這兩天已經傷了好幾個醫護人員了,所以才采取了措施。”在場醫生低聲解釋著。

江牧走近那張狹小的病床,看見江行舒面容安詳地睡著了,發絲紛亂地灑在枕頭上。

很短。

“她的頭發是怎麽回事?”

“哦,病人來的時候太激動了,沒有辦法自理,她頭發又長,很不方便看護,所以就剪掉了。”

江牧伸手勾了勾極短的發絲,發絲從指間快速劃過,江行舒的人沒有動彈。

不知怎麽的,他有一時的心痛。

那一頭發絲對江行舒意味著什麽,他再清楚不過,如果一切回到十年前,什麽都沒有發生該多好。

“差不多就行了,”一邊的林昶不耐煩起來:“這時候再演,是不是晚了點?姓傅的動作可不慢,咱們最好抓緊點。”

江牧深知此刻不是計較那些的時候,便問醫生:“她現在情況怎麽樣?”

“她早上吃過藥,現在正睡著呢,一時半會兒醒不了。”

“那就解開吧,我接人出院。”

“這......”

“我是她親哥哥,我來簽字總行吧?”

江行舒靜靜地躺在那裏沈睡不醒,身上的布條被一層層揭開,一部輪椅被推了過來。

“她這藥能持續多久?”

“已經吃下四個小時了,再過不久人就會清醒過來。”

林昶煩躁起來:“能不能別讓她醒?”

他可不想送人送到半路,這女人跳起來打他。

醫生只好提議,可以用其他藥物延緩,於是輪椅邊多了一個吊瓶支架。

他教導二人,江行舒的手臂上有留置針,到時候直接把針頭插進留置針裏就可以進行輸液了,在輸液期間是不會醒來的。

林昶這才安下心來,督促著快一點。

兩個護士把江行舒扶起,一齊使力抱到輪椅上去,江行舒的腦袋歪在那裏一動不動。

林昶看了心中稍安,督促著醫生把藥水續上,他不會那玩意。

那醫生不樂意了。

“這藥效還在呢,這個時候立刻再加另一種藥,對身體不好......”

“什麽好不好的,都這樣子了,還有什麽好的,都給我用上。”

那醫生嘆息一聲,看向江牧,江牧皺著眉頭也猶豫著。

誰知就那麽一瞬,幾人看見原本應該昏迷的江行舒忽然跳起,一手抓過輪椅邊的吊瓶支架不顧一切地往前一掃,就把眼前擋路的護士給掃開了,而後趁著這個空隙,從病房裏飛奔出去。

她一路揮舞著支架,嘶聲力竭地叫喊著,從走廊的一頭奔向另一頭,像一個精神病人沒吃藥,徹底在走廊裏瘋了起來。

就這麽一路瘋癲著,她從走廊的一頭跑到了另一頭,直到在拐角處遇上一群來不及躲開的醫護人員和病人,被徹底擋住去路。

“行舒!”

一聲熟悉的喊叫傳來,江行舒循著聲音往樓下看去,傅秋白正站在樓下不遠處,朝她張開雙臂。

“哥——”

沒有絲毫猶豫地,江行舒扔掉手中的支架,光著腳踩上金屬欄桿,從二樓一躍而下,像一只斷翅的蝴蝶,急速下墜,朝著樓下張開的雙臂飛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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