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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報覆 “覺得我妹妹好欺負,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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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報覆 “覺得我妹妹好欺負,是不是?……

祁鈺在酒店樓下大堂等著, 看見人從電梯裏出來快步走過去。

“江哥,對不起,我實在沒想到那小子會追到這裏來。”

江秋白腳步不停,只問:“人呢?”

祁鈺五官皺起:“哥, 已經收了兩顆牙了, 行不行?”

江秋白沒出聲, 只顧往外走去, 祁鈺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快步跟上。

邰紹元昨天挨了一頓打, 半夜又被祁鈺從郊外帶回來丟在馬路邊, 今天上午才去醫院處理的傷勢,誰知剛出門就看見一輛邁巴赫停在眼前, 幾乎是想也不想地轉頭就要跑。

祁鈺安排的保鏢還沒給江行舒用上,就先給邰紹元用上了, 大馬路上架著人帶進了後面一輛黑色轎車裏。

三月的風還帶著冰冷的涼意,幾輛黑色轎車齊齊整整地停在空曠的江邊大道上。

江秋白雙手插兜,兩眼盯著泛著粼光的江面, 雙眼微瞇。

身後臉上開了花的邰紹元身子發抖, 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嚇的。

“我就問你一個問題,是你自己來的, 還是別人叫你來的?”

“什......什麽?”

江秋白扶了扶眼鏡, 微微側身, 看著邰紹元那張腫大的臉耐心覆述了一遍,他這才明白過來。

“沒......沒人指使,是我自己來的。”

江秋白得到答案後悄不可聞地舒出一口氣,開始慢慢打量起邰紹元來。

淤青集中在左臉上, 臉頰腫的厲害,把一只眼睛擠成一道縫。頭發也亂糟糟的,脖子縮著,像是隨時害怕被人砍去似的,原本不矮的個頭無端地矮人一大截。

一件灰色毛衣外面套著一件滿是臟汙的羽絨服,褲子上也不幹凈,大約是昨天晚上挨揍之後還沒有來得及回去更換。

“那就是你自己要打我妹妹?”

語氣很輕,卻很嚇人。

邰紹元把頭直搖,腳下本能地後退兩步:“沒,我沒打她。”

江秋白逼近一步,脫去黑色大衣和眼鏡交給祁鈺。

“因為我把你開除了?”

“沒,我真沒打她......”

邰紹元扭頭就想跑,卻被兩個保鏢按的死死的。

江秋白沒理會他的辯解,自顧自地繼續問:“我就在江氏大廈五十六樓,為什麽不直接來找我?”

邰紹元拼命辯解,他真的沒想打江行舒,只想打殷燦燦而已。

江秋白依舊在自說自話:“覺得我妹妹好欺負,是不是?”

邰紹元剛張嘴,還沒來得及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就被江秋白一拳打翻在地,瞬間身體僵直,動彈不得。

與祁鈺的柔道不同,江秋白練的是自由搏擊,從江行舒失蹤後開始的,一拳下去的力量自然不是祁鈺能比的。

祁鈺眼看著邰紹元躺在地上的身子顫了兩下,心裏不禁一抖。

江秋白擡了擡兩根手指,示意保鏢把人拎起來。

這就是不打算停的意思了,照這架勢,再來兩拳豈不是要出人命?

這可不妙。

祁鈺摸出手機,快速找人救援,不大一會子江秋白的手機鈴聲響起,祁鈺掏速效救心丸一樣把手機從江秋白的大衣口袋裏翻出來。

“你妹......你妹妹找你。”

聽見妹妹找他,江秋白握成拳頭的手這才松了下來。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跡,接過祁鈺手裏的電話。

祁鈺沒聽見電話裏頭江行舒說了什麽,只看見江秋白臉上表情瞬間柔和起來,接起電話後朝一邊走去,低聲說著什麽,等再回來的時候沒有去看地上的邰紹元,而是從車裏抽出濕巾,仔細擦凈手上的血跡。

“回去吧。”他平靜吩咐。

車裏一片寂靜,江秋白拿著紙巾擦拭著手上血跡,生怕被江行舒看出來打過人似的。

祁鈺坐在一邊看了,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那個脾性大變,瘋狂打拳的江秋白,看著嚇人。

“江哥......”他猶猶豫豫開口:“你懷疑他是江牧派來的麽?”

“不是沒這種可能。”

祁鈺心裏嘆息,不知道這曾經親密的一家子,是怎麽變成如今這樣的。

他有意岔開話題,瞥見他手腕上沒有見過的一塊表,便問:“江哥,你換新表了?”

江秋白擡手看了看手腕,笑笑:“她送的。”

她說一點金色配大面積的黑色很好看,歡喜地幫他試戴,柔軟的手指捏住他的手腕,問他好不好看。

只要她喜歡的,他都喜歡。

江秋白在東城陪著江行舒待了幾天才回到廣城,臨行前照舊把她交托給祁鈺,換了更大的套間,跟一個女保鏢住在一起,出門的時候再加人手,保護的滴水不漏。

江行舒笑話他小題大做,江秋白只哄她聽話,不然他不放心,她才答應下來,只是自那之後她出門更少了。

祁鈺見她不出門,怕她悶的慌,於是選了一個晴好的天,約她出門一起吃飯。

江行舒很閑,早早出門到預定的餐廳等著。

臨窗的位置,有些曬,她脫了外套,露出乳白色的毛衣來,特意選了面光的座位,閉上眼睛慢慢等著。

祁鈺姍姍來遲,人站在餐廳入口處,一眼就看見沐浴在陽光下的江行舒,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他的腳步也越來越輕,怕驚擾到她似的。

窗外陽光正盛,暖烘烘的春光鋪在江行舒的臉上,閃動跳躍著,臉頰和耳朵被曬的有些發紅,依稀能看見薄薄的一層絨毛。

如果說十六歲的江行舒是個甜中帶酸的脆桃,那如今的她就是成熟的水蜜桃,整個人都散發著誘人的氣息。

你不能嚇她,不能磕碰她,她是那種要被人捧在手心裏供著的女人,不然隨時都有腐爛的可能。

她要金錢,要時間,要大豪宅。

她會索取,會任性,偶爾還會隨心所欲。

只有這樣縱容她,她才甘願久留。

祁鈺一下明白過來,為什麽一向謹慎的江秋白最後會不顧倫常地愛上這個妹妹。

被強行切割掉的兄妹情意,再見面時已不再是青澀的少年和少女,多年壓抑的情感都化作情-欲,蓄勢待發,勢不可擋。

他不知道江秋白這麽做對不對,但好像已經回不了頭了。

“行舒?”這個稱呼忽然變得難以啟齒起來,好像喊一聲名字,就會洩露心思一樣,他喊的小心翼翼。

江行舒被一道聲音喚醒,眼睫毛先顫了顫,接著將臉頰轉向陰影裏,適應了光線後才睜開眼。

被烈日曬過的眼睛久久無法聚焦,她瞇起眼睛緩緩看向眼前人。

“祁鈺,你來啦?”

江行舒在祁鈺心中的形象始終搖擺不定,從起先的驕縱到後來的暴躁,再到後來的妖異,以及如今的溫柔。

怪不得都說美人千面。

“點好餐了麽?要不要開瓶酒?聽說這裏的酒不錯。”

祁鈺擡手叫來侍酒師。

在東城的日子過的很平靜,江秋白偶爾會來陪她,只字不提倪令羽,也不提香港研發的事情,直到一個多月之後,她忽然接到江秋白的電話,告訴她三天之後就是新產品推出的日子,叫她守好電腦看著。

江行舒答應下來。

當天上午,她定下鬧鐘早早起床,不疾不徐地給自己煮咖啡,就連杯子都是精心挑選的睡蓮馬克杯。

十點一到,江行舒準時坐到客廳的沙發上打開電腦,開始查看源基因的股價走勢。

今天上午十點,源基因召開新品發布會,除了更疊舊產品外,還將發布一款新產品。

目前股價定在了一個點,所有人都在觀望著,江行舒也不例外。

她沒去看發布會,只看股價,是否成功都會在股價上體現出來。

很快,她就看見那個數字在變動,她靜靜等著,等漲到一定的金額時,果斷脫手。

接著合上電腦扔在一邊,不再理會股價走勢,而是給江秋白發去信息:都辦好了。

發布會之後,源基因的股票經歷了一波漲幅,然後趨於穩定。

接下來依舊是枯燥的等待,只是有人給她枯燥的生活添了點色彩。

殷燦燦敲響了酒店的房門,保鏢問過江行舒之後才放她進來。

她人有些變了,好不容易在江行舒面前生出的一點從容,不過幾天全都消失不見了。

如今的她更加拘謹,手上提著一個很眼熟的袋子,是祁鈺從前給她買過的蝴蝶酥。

“我......我也沒什麽可以送你的,之前有同學去香港,我托同學幫我帶的,給你。”

保鏢要攔,江行舒笑著接了過來。

她今天心情很好,問她要不要喝茶,或者咖啡。

“我來幫你煮吧。”

殷燦燦跑到操作臺燒水泡茶,一雙眼睛盯著水壺發著呆。

江行舒猜她有心事,見她不開口自己也不願多問,只坐在沙發上等著。

過了許久,殷燦燦端著茶杯茶壺出來了。

兩人沈默著喝茶,殷燦燦端著個杯子,從茶水的倒影上裏看見自己的表情。

猶豫不決的。

“江小姐,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我聽說,你曾經有一個未婚夫,你們......是分手了麽?”

江行舒喝茶的手頓了頓,就在殷燦燦以為她要發脾氣的時候,她忽然自嘲地笑了笑:“算是吧,我的原因。怎麽了?第一回失戀啊?”

殷燦燦點了點頭,這第一回失戀就鬧的這麽大,是她沒想到的,以至於應對起來措手不及。

怎麽說呢?一個牢騷賠上兩顆牙齒,加上腦震蕩和再也不許回廣城的威脅。

江行舒這幹人自然是沒有什麽愧疚心理的,可是她不一樣。

如果當初自己沒有沖祁鈺發牢騷,沒有把邰紹元氣急了罵出來的話告訴他,或許後面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然而一切都已經發生了。

邰紹元在廣城是待不下去了,殷燦燦掏錢幫他治傷,然後讓他另找出路,這在邰紹元看來也是理所應當,整個治病期間對她也是頤指氣使。

她從未想過,曾經那樣風度翩翩的人,竟也會有那樣醜陋的面目。

少女的愛慕之心碎了一地後又被人連踩帶跺的,找不到一片幹凈的碎片。

她盡職盡責的照顧完人,也徹底了卻了這段感情,她不再欠他什麽。

人活著,不就是求個心安理得麽?

如今的她心安了,只是在回憶起過去的那段甜蜜時光時,感覺自己就像小醜一樣不堪入目。

在愛情世界肆意飛揚的心被砸在了地上,整個人空了一大截,她開始憎惡自己。

憎惡自己的有眼無珠,憎惡自己的愚蠢,憎惡自己的多嘴。

總之,她討厭自己,恨不得把那段記憶從腦子裏刪去。

到了這個時候她才發現,在工作上努力奮進的自己,竟然完全沒有辦法處理感情世界的混亂情緒,所以她想到了江行舒,一個看起來在情感世界裏游刃有餘的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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