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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重逢 不給我們介紹一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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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重逢 不給我們介紹一下麽?

江行舒生的漂亮,倪令羽長得帥氣,帥哥在游輪上向美女求婚,煙花之下深情擁吻,有好事者拍著上傳互聯網,視頻在小範圍裏火了一把。

江秋白在祁鈺發來的鏈接裏看見了這個擁吻,後面跟著祁鈺的一句話:

“哥,看見沒,像不像你離家出走的那個妹妹?”

烏黑長發,瑩潤面龐,眼尾一顆痣,每一樣都像她。

他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幫我訂一張最近去禹城的機票。”

從廣城到禹城的CZ5532次航班在夜裏落地禹城機場,祁鈺雙手插兜,百無聊賴地靠在一輛邁巴赫上等著江秋白從機場裏出來。

隨著流動的人群,他看到了那個人。

他還是老樣子,高大的身材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是人群中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

此刻的江秋白脫了外套搭在臂彎裏,露出裏面的白色襯衣和墨藍色領帶,一雙長腿被訂做的西褲修飾的修長挺拔,純手工的黑色皮鞋上一塵不染,等人走近了才能看清無框鏡片後那滿是疲憊的眼睛。

平常梳的一絲不茍的頭發,此刻垂下來兩綹,像兩根尖刺,隔著水晶鏡片直往眼睛裏刺去。

“哥,累了吧?”

祁鈺從他臂彎裏拿過那件西裝外套,替他開門讓他上車後,才繞過車身從另一側上車,江秋白的助手趙坤則去後面放行李。

“昨天早上剛從美國回來。”江秋白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鏡揉著眉心,語氣裏滿是疲倦。

“那我先送你去酒店休息?”

江秋白手上動作一頓,緩緩睜開雙眼,原本一雙疲憊的眼睛忽然陰狠起來。

“她人在哪裏?”

車子暫停紅綠燈路口,江行舒看見了對面車上的人。

是江秋白,或者說是變了的江秋白。

在她的印象裏,哥哥的形象一直是個溫柔大男孩,眉清目秀,笑容爽朗,常年穿著淺色的衣裳,一頭柔軟的頭發常被年幼的她抓在手裏紮小辮兒玩。

那個時候,他們親密無間。

而如今,他變了,變得陰沈,變得冷漠,變得不像那個哥哥了。

江行舒的身子縮了縮,倪令羽還沒來得及問是怎麽了,後面的喇叭聲響起,綠燈轉亮,兩輛車駛入不同的車道。

“剛剛是怎麽了?看見什麽了麽?”

江行舒搖搖頭,腦海裏的那張陰沈的臉卻始終揮之不去。

哥哥怎麽會變成這樣?是因為自己麽?

她甚至懷疑是自己看錯了。

這份幻想在第二日清晨被打破。

清晨七點半,江行舒洗漱出門準備上班,剛到樓下就見門口停著一輛黑色加長轎車,車門邊站著一個西裝筆挺,面容冷峻的男人,見她出來便將車門拉開。

清晨的光線不似夜間朦朧,她一下看清了車裏的那個人。

一身黑色的西裝,外套敞開,雙腿交疊坐在那裏,能看見紅色的鞋底。

因為目視前方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見側面的輪廓。

無框眼睛架在高高的鼻梁上,眉骨高聳,雙唇緊抿,頭發向後梳去,一副精英樣貌。

江行舒看的不禁心中咯噔一聲,就聽見站著的那人說道:“江小姐,請上車。”

車子很寬敞,江行舒卻坐得拘束。

“哥......”聲音更是拘束。

一聲“哥”把江秋白的視線拉過來,他看向江行舒。

剪裁良好的純白色T恤,微喇的牛仔褲,帆布鞋,帆布包,隨意裏頭又帶點兒講究,跟他記憶裏的江行舒完全不不一樣。

記憶裏的她是個喜歡穿蕾絲裙小皮鞋,帶閃亮首飾,有點兒任性但不失可愛的小公主。

他舒出一口氣,看向前方,眼睛裏滿是失望。

“跟我回家。”

“不要。”

“因為他麽?”

江行舒沒再說話,只扭轉了身子看向窗外。

“喜歡他?”

“嗯。”

“在一起多久了?”

“兩年,但認識九年了。”

“所以,你離家出走後就認識了他?”

“......嗯。”

“他對你好麽?”

“很好。”

“很好是多好?比我當年還要好麽?”

面對江秋白的追問,江行舒慚愧地低下頭。

“哥,你是哥哥,他是男朋友,你們不一樣的。”

“哪裏不一樣?”

江行舒咬著唇不答話,似乎只要一說話,就如同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放出無數魔鬼。

“你還記不記得,當年你跟我的最後一通電話?”

“你問我,願不願意娶你。”

“還記得我的回答麽?”

“你別說了!”江行舒打斷他的話:“當年是我無知,現在都已經過去了,我要結婚了。”

江秋白盯緊她的眼睛,想從她的眼神裏找到一絲當年的樣子。

然而並沒有。

她變了。

變得偏執,變得任性,變得不認識了。

“所以呢?你要說話不算話麽?”

“哥,你不要逼我了。”江行舒變得激動起來:“我當年離家的時候已經跟江家人說的很清楚,我這輩子不會回去了,你也不要再來找我。”

“就因為我姓江,所以不準我來找你?”

江秋白的眉頭習慣性皺起,眉間便顯出一道縱向的紋路,如刀鋒割就一般冷冽,一雙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你姓什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叫你哥哥。”

“那就別叫!”

“哥!”

“害怕了麽?”

江行舒也好,江秋白也好,這一場見面註定要消磨幹凈彼此在對方心中的美好印象。

幼年的純真時光一去不覆返,成人的混亂世界向彼此敞開大門。

江行舒落荒而逃。

沒有誰能解釋的清楚,為什麽人會變。

即使當年他們那麽的親密無間。

江秋白看著江行舒慌忙奔逃的背影,直至消失在大門處。

“讓你查的事情,查的怎麽樣了?”

趙坤遞過來一個平板,上面盡是倪令羽最新的資料。

建築商人的兒子,十六歲出國留學,藥學博士。

五年前父親因為開發商拖欠尾款導致資金鏈斷裂,在一眾逼債的工人面前跳樓自殺。

年初母親摔斷腿,為了照顧母親而回國,身為女友的江行舒在數月後追隨回國。

極普通的一個人,只有一點叫他意外。

他把視線落在那個拖欠尾款的開放商上,久久沒有移開。

江秋白哼笑一聲。

江行舒她知道麽?

他扔下平板,閉上雙眼,可滿腦子都是江行舒的樣子。

九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以至於一個十六歲的孩子,要那麽堅定的跟家人斷絕關系,離家出走。

他查了那麽久,竟然只得到一個江行舒莫名其妙要發瘋的結果。

這不正常。

江家人,都不正常。

江行舒不願意回家,固執地要去寵物醫院上班,下班,做飯,約會,結婚,她要一切按部就班的走下去。

傍晚時候,倪令羽打來電話,心情很好的樣子,約她一起吃晚飯,江行舒怏怏地答應了。

地點就在市區的一家老酒樓裏,倪令羽本來要接,被江行舒拒絕了,怕他太累說自己打車過去就好。

老酒樓裝修有些陳舊,但依然氣派,一樓大廳裏坐滿了客人,一眼看去根本找不到倪令羽人在哪裏,最後還是打電話讓他出來接的自己。

“累不累?”他過來拉她的手。

“不累。”

“今晚我們不喝酒,等下我開車送你回去。”

“好。”

倪令羽很高興,媽媽除了很納悶江行舒家裏的事情外,已經完全接受了這個兒媳婦,接下來他想買個對戒,把自己也給套上,然後看婚紗,看房子,看酒店,等一切辦妥了,也到了該結婚的時候了。

江行舒坐在那裏,看他給自己盛了一碗佛跳墻。

“這個是這裏特色菜,得提前定才能吃上,在外面那麽多年都沒吃過,真是苦了我的胃。來,你嘗嘗。”

江行舒理所應當地接受著他所有的照顧,接過湯碗嘗了一口,果然鮮香醇厚,剛擡頭要誇,就看見一個黑色的身影站到桌邊,氣定神閑地問:

“行舒,不給我們介紹一下麽?”

江秋白的突然出現讓江行舒感到十分不適,卻在倪令羽疑惑的眼神中不得不站出來介紹。

“令羽,這是我哥哥,江秋白。”又對江秋白道:“這是我未婚夫,倪令羽。”

“你好。”江秋白伸出胳膊,兩人握了握手,餘光輕掃一眼。

白襯衫,米色休閑長褲,發絲柔軟地搭在前額上,眉清目秀,帶著濃重的書卷氣。

有那麽一瞬間,江秋白覺得自己像在照鏡子,照見了九年前的自己,那只手也頓住了。

他發現自己真的變了。

變得陰狠,變得霸道,變的跟江行舒沒有辦法好好說話。

在重逢的第一刻就是勒令她回家,而不是關心她這幾年過的好不好,有沒有吃什麽苦,為什麽不肯回家。

想到這裏,他把視線轉向江行舒,卻令江行舒身子一縮,更加貼緊了倪令羽。

一個翻版的九年前的自己。

“行舒沒有告訴我她哥哥來了這裏,今天太匆忙了,不介意的話一起吃個飯。”

倪令羽有些歉疚起來,江秋白只是淡淡笑了一聲:“好。”

慢條斯理地脫了外套,工整地套在椅背上,解了袖扣,卷起白色襯衣的袖口,露出裏面的金色腕表來。

完全沒有過問江行舒的意見,就這麽坐下了。

倪令羽叫服務員添了菜,江秋白又補了酒,兩人對坐著慢慢說話。

江秋白問,倪令羽答,像是突如其來見家長,讓倪令羽緊張的手心冒出汗來。

“這麽說來,這九年多虧有你照顧我妹妹了,我該敬你一杯。”

倪令羽有些不好意思的端起茶杯:“談不上照顧,是她幫了我不少。本來應該喝杯酒,但是我待會兒還要送行舒回家,今晚不能喝了。”

江秋白沒有多言,自顧自端著酒杯一飲而盡。

“說起回家,”江秋白放下酒杯,看向江行舒,語氣不容置喙:“你在外面這麽多年,是該回家一趟了。”

“我不回!”江行舒突然失控,站起身來大叫道:“我跟你說過了我不回家不回家,你聽不明白麽?”

江行舒的憤怒令在場所有人側目,江秋白楞怔一下,笑了笑,對倪令羽道:“抱歉,我妹妹一向任性,你多包涵。”

“不要你來管我!”

忽然的憤怒令江秋白想起當初的詢問結果來。

“她就是在發瘋,要跑就讓她跑,有本事這輩子都別回來。”

這是江遠的原話。

她真的跑了,也真的不回來了。

倪令羽起身剛要去追,忽然想起還沒結賬,慌忙叫服務員。

“我來吧,你去看看她。”

這種事情,本該由他來做的,如今自己卻成了她憤怒的源頭,連關心的資格都已失去。

就因為他姓江。

他看著倪令羽在酒樓門口追上了江行舒,一把將人擁在懷裏,接著將人帶上了車。

一股氣堵在胸口,讓他無處宣洩,只能再次倒滿一杯酒,一飲而盡後出門。

江行舒已經滿意了九年,接下來該輪到讓他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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