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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mummy,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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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mummy,吞下

楚青:“……”

他想給這位姓王名帳的兄弟當場開一副處方藥,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他還想給其檢查一下腦子。

“在,”他道:“你要不伸手摸一下?”

王帳順著他的話, 真的將手放置在自己的脖頸上摸了一圈:“還在,還好, 滑滑的,一點兒傷口都沒有。”

楚青就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他想, 自從在他確診自己有病後, 這個世界也逐漸開始變得魔幻起來。

他安慰道:“剛才那位人不壞的, 就是有些過分關註自己的形象罷了。”

不,王帳在心裏道,我們不一樣,只有同類才會覺得對方是正常人。

他猶豫兩秒,在確認地面比較幹凈後, 撲通一聲,又跪了下來。

王帳是這麽想的,反正他現在也腿軟得站不起來, 不如裝波孫子,博取一下好感。

楚青沒想到他突然來了這麽一下,不過他是見慣大場面的人,此刻面對此情此景, 也只是皺了一下眉頭。

“你很喜歡跪著說話?”

他不是很懂:“你們家族流行這種跪拜禮嗎?”

當然不, 王帳心道, 這只不過是活命手段。

他斟酌字句道:“那個……哥,我可以走了嗎?”

楚青:“當然,你不是已經將窗戶給安裝好了嗎?”

王帳腦內一個激靈, 頓悟了,這人在點他呢,就是在套他,好讓他要錢!

他雖然沒遇到過那麽多詭異,但也知道一旦收了詭異的錢,那麽很可能就會觸犯到相應規則,從而招來殺身之禍。

王帳越想越有道理。

他道:“哥,放心,我是個樂於助人的好學生,就當是給自己積攢功德了,我一分錢都不會收的。”

但楚青堅決要給:“你記得點一下好收款。”

王帳腦中的警鈴更響了,這詭異不好糊弄啊。

他絞盡腦汁,又琢磨出了一個借口:“哥,我是富二代,我不差錢的。”

楚青不信:“你不差錢你還幹這個?”

王帳:“沒辦法,富日子過久了,就想體驗一下底層生活的艱辛。”

楚青:“……”

他堅持道:“剛好,我也不差錢,就當請你喝杯奶茶了。”

王帳淚流滿面,五百塊錢一杯的奶茶他還真沒喝過,果然他還是見識短淺了。

但他最終在點擊之前,還小心翼翼的確認道:“哥,如果我收了錢,你會對我做出不好的事嗎?”

楚青:“你是有什麽被害妄想癥嗎?”

王帳還在猶豫:“哥,麻煩你跟我念一下,社會人不騙大學生。”

楚青跟著念了一遍,愈發確認他腦子有問題:“現在天色比較晚了,你要不先留在這裏住一晚上,順便檢查一下?”

來了來了,王帳想,這詭異果然不打算輕易放過他。

“如果我走了會怎麽樣?”

楚青直接將門反鎖上了,並且將鑰匙放在了自己的口袋裏:“你還是留下來的好。”

他沈吟了一會兒道:“這是為你好。”

窗外的夜色漸濃,青山精神病院所在的這條街道上沒有路燈,再結合王帳目前的堪憂的精神狀態,他認為這孩子距離被拐就差一個出門了。

楚青又拿出手機來看了一眼時間:“你應該還沒吃晚餐吧。”

王帳心想,揣著明白裝糊塗,這很詭異。

楚青在群裏發了消息,又哢嚓一聲,對著王帳拍了一個全身照。

鑒於能跟楚青正常交流,王帳想著反正自己就快死了,倒不如在死之前問個明白。

他一臉警惕的發問道:“能冒昧問一下你在拍什麽嗎?”

沒錯,就是這樣,即便面對生死局,他也要優雅從容,鎮定自若。

楚青頭也不擡:“沒什麽,在群裏發一下有關你的照片,好讓其他病人幫忙盯一下,不讓你有任何可逃跑的機會。”

王帳:“……”

他這賤得慌的嘴啊,他就不該多問。

本來還有那麽一點逃生希望的,現在好了,他是真絕望了。

*

被請上餐桌之前,王帳還在努力祈禱,他祈禱自己不會面對一些血腥殘酷的食物畫面,更不會被詭異強迫他吞下任何食物。

他不敢賭,因為這種情形下他很難賭贏,所以他只敢在心裏默默祈禱,連眼睛都不敢睜開。

鼻尖是最先感知到香味的,被肚子裏的饞蟲勾的,他還細細聞了一下,沒有任何血腥味道,聞起來就是再正常不過的食物的香味。

但他又忍不住胡思亂想,沒準是被煮熟的人身上的肉呢?

將其處理幹凈後,聞起來是一樣的香。

他就這麽胡思亂想到所有食物都被端上了桌。

楚青拿來筷子,手指輕叩桌面道:“你不餓嗎?”

當然是餓的,但比起胃裏傳來的焦灼感,他更擔心自己的生命,多活一秒是一秒。

楚青也不逼他,將筷子放在他面前盤子上後,用勺子將湯放在嘴邊吹到不怎麽冒熱氣時,才緩緩送進嘴裏。

今天他特意燉了一鍋菌菇瓦罐湯,喝起來味道很是不錯。

炒的菜味道還好,就是不知道合不合王帳的胃口。

想到此,楚青特地提醒道:“如果面前菜不合你的胃口記得說一聲,我好讓人再去給你做些別的。”

這句話給了王帳活下去的希望:“那我能自己跑去廚房做嗎?”

楚青:“也行,冰箱就在廚房裏放著,你想做什麽自己去挑吧。”

王帳一聽,按耐不住內心激動,一下將眼睛睜開了來。

他已經很刻意不往餐桌上去掃了,但餘光還是無意間瞥見了些,但就是這短暫的一瞥,讓他瞪大了眼睛。

“這……這是你做的?”

楚青:“嗯,不然?”

王帳問話時完全沒過腦子,其實他真正想問的是,這些菜怎麽跟人類所吃的正常菜肴一模一樣。

身為一個……不知道是不是詭異的詭異,這明顯很不正常。

有哪個詭異吃的是正常人類食物的?

王帳眼中的驚訝緩緩聚焦:“你居然是……”正常人類。

就在此時,王洪從樓上下來,端著他比臉還大的碗。

“楚醫生,廚房裏還有多的瓦罐湯嗎?太好喝了。”

“有。”

王洪聽見回覆,興高采烈的往廚房去了,出來時碗裏盛得滿滿的。

沒有所謂的駭人的人類手指,沒有眼球在裏面做點綴,更沒有半分血液顏色,就是很單純的白花花的撒滿蔥花的瓦罐湯。

他敏銳的捕捉到了王帳探究的視線,一點不顧燙的將碗摟進懷裏。

“看什麽看,沒見過喝瓦罐湯啊?”

王帳:“……”

也是,也沒有哪條規定刻意說明詭異不能吃人類的食物。

他收回視線,看到楚青一口接著一口,將面前的菜肴都夾了一遍送進嘴裏,確認這人沒有任何不良反應後,也放心的開始夾菜。

吃了一口後,他感嘆起了菜肴的美味,想道,他總算明白那個詭異為何會這麽護著一碗普通的湯了,因為真的很好喝。

楚青見他吃得迅速後,也沒再提要讓其另起鍋竈的話。

但王帳是個嘴裏閑不住的,胃裏的飽腹感上來後,他逐漸放松了那麽一點兒警惕心來,他四處打量,發現偌大的餐桌上,只有他跟楚青坐在上面,並未見到其他詭異的蹤影。

心裏的那點兒好奇心戰勝了恐懼。

“他們……不餓嗎?”

總不能是發覺他比這些食物更加美味,打算趁著夜黑風高,等他睡著後,分食共享他吧。

他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夾了好大一筷子菜塞進嘴裏,與其這樣還不如直接毒死他算了。

楚青夾菜的動作停下了,反問道:“你很喜歡熱鬧?”

他話一出口,王帳劇烈咳嗽了起來,咳得驚天動地,差點沒給自己肺咳出來。

王帳想,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將楚青的嘴毒程度往他媽前面排一排。

楚青道:“他們早就吃完飯了,如果你需要的話,倒是可以將他們喊下來陪一陪你。”

王帳拼命擺手:“不不不,我更享受孤獨的滋味,我一個人吃飯挺好的,挺好的。”

楚青無法理解他的腦回路:“你經常一個人睡嗎?”

“算……算是吧。”

“那行,”楚青一錘定音道:“剛好有個多餘的空著的房間,等會兒我給你找一下鑰匙。”

王帳聽完,咳嗽的更劇烈了:“其實有時候孤獨……也不是一件好事。”

楚青覺得這小孩挺難伺候的,對付這種的難伺候的不需要慣著。

他眼皮不擡一下:“那你睡沙發吧。”

橫豎都是死,王帳心一橫,主動道:“我能跟你睡一屋嗎?”

比起那些個看起來都不是人的東西,他還是覺得跟楚青這樣的擁有正常人類模樣的待在一起更安全些。

楚青總算擡了眼:“我屋裏可沒有多餘的空床位。”

為了爭取活命機會,王帳立馬豎起三根手指頭,對準天花板發誓道:“我睡地板就行,我睡姿很好,不夢游,不打呼嚕,睡著的時候跟死了沒什麽區別。”

這次,他能感受到楚青落在他身上的視線時間稍長,但不像是觀察,因為他在楚青的眼睛裏看到了那人對他智商的質疑。

沒關系,王帳大人有大量的想,反正他本身也聰明不到哪裏去。

*

楚青答應了,看在他不停追隨的視線跟行動下。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王帳滿心歡喜的在楚青所在的房間地板上打好地鋪,躺下來時,猛然看到了天花板上,正死死註視著他的眼球。

不知道盯了多久了,但沐枯眼中想吃他的憤怒不像是假的。

王帳心裏臥槽了一聲,心臟再次劇烈跳動起來,靠了,他怎麽忘了嫂子這一茬了。

完蛋,他還能活得過今晚嗎?

不對……他覺得自己更應該擔心一下自己死後的屍體是否是完整狀態。

看在王帳是楚青請來的人的面子上,他們不敢輕易動手。

而對於如何穩住沐枯殺人念頭,王洪自有妙計。

他主動對自家王上提前說明了情況,並被告知不能輕易傷害普通人類,要不然會引起楚青不快。

為了在楚青心裏留下一個溫潤形象,沐枯忍了。

但他過不了心裏那一關,所以瞪的更加憤怒了。

王帳緩慢轉身,視線放在了房門上,他揪心不已,只盼著楚青能早點回來,救他於水深火熱之中。

哥,他在心裏磕頭道,你快回來哄哄嫂子啊。

*

楚青沒太大困意,他將拿來的備用床單跟被子扔到王帳懷裏後,主動去了自己的辦公室一趟。

為了提神醒腦,方便辦公,他還特地提前接了一杯咖啡。

楚青覺得王帳的情況跟自己見過的許多精神病人不太一樣,為了更好研究並 診治相關病癥,他打開電腦,伸完懶腰後就打算在網上查詢一番。

右手邊,病歷本感受到主人的到來後,就開始不斷的眨動扉頁的眼皮來試圖吸引自己主人的註意。

也確實成功吸引來了楚青的視線,他看見病歷本不停開合的眼皮後,總覺得今天幻覺中的病歷本不太對勁,比起往常好像有些過分活躍了。

也就在此時,病歷本在他面前自動開始翻頁,直到翻到沐枯所在的那一頁後,他才停下。

他翻得很是急切,就像一個著急告狀,等待撐腰的孩童,有一兩次都翻過了頁。

這樣的場景讓楚青忍不住發笑道:“不要著急,慢慢翻,我會好好看的。”

他說完便覺得自己真是有病,居然還想試圖跟自己幻覺中的場景對上話。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在聽見他聲音後,病歷本真的慢了下來,不再發出過分慌亂的“嘩啦啦”聲,它翻得細致又小心。

在終於停頓下來,不再往下翻閱後,楚青在正對著他的那頁上,看到了沐枯的大名。

這頁記載著他的診治狀況倒是沒什麽稀奇的,楚青註意到,原本“有待跟進”的地方變成了“住院觀察”。

只不過與其他紙張不同的是,這頁紙上明顯多了幾道牙印,看起來像是有意為之,牙印留下的凹槽不小,能看出來這位很想直接用觸手倒刺咬上去,然後一用力,好將紙張完全撕下來。

只不過不知為何沒能成功。

楚青在腦內逐漸將沐枯完整輪廓構思了出來,覺得以沐枯這樣的體型,力氣不大,撕不下來也情有可原。

他指尖輕彈一下紙張道:“長本事了啊,看樣子需要一些教訓才好。”

聽到滿意答案後,病歷本扉頁的眼球彎曲起來,成了月牙形狀。

它就知道,留著牙印向主人告狀果然管用。

自古以來的“苦肉計”誠不欺它!

楚青又細細將這頁摸了一下,確認沒有任何撕裂痕跡,只有牙印存在後,也松了口氣。

“還行,紙張的韌性還是夠的。”

病歷本被誇得一臉傲嬌,它想道,這是自然,除了主人外,任何詭異都無法將它毀壞,別說是那個傻不楞登的被尊稱為“王”的詭異上嘴咬了,哪怕幾個等級高的詭異想用蠻力撕扯,它都不帶怕的。

但它不太能摸得準自己主人對眼球沐枯的態度,也不敢隨意在上面添加診治手段,但它覺得自家主人只是將其當做像劉傑那樣不懂事的小孩子來對待了。

病歷本有些忿忿不平的想著,主人對於小孩子比較寬容一些,哪怕像劉傑那樣調皮搗蛋的,他也只是添加了個“不給糖果配額”的懲罰。

呵呵,它在心裏冷笑道,詭計多端的詭異。

*

楚青在看完沐枯那頁後,突然間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他又接著往後一路翻閱。

他總有一種感覺,王帳的名字應當會記錄在這上面。

楚青有時會在病歷本上寫一些東西,有時會看著它在沒人觸碰的情況下,自動浮現出相應字跡來。

但他是個精神病,這樣真真假假的場景結合在一起,很大概率會讓他的記憶變得錯亂起來。

這也就意味著,他會在自己不知道,沒有任何記憶的情況下,寫下一些別的信息來。

至於他為什麽這麽肯定這是他寫下來的,那是因為莫名多出來的字跡跟他自己寫下的字體一模一樣。

不能說是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只能說這就是他親筆寫下來的。

在翻到某頁後,楚青錯愕的停了下來,因為他看到了王帳的名字。

只不過與其他病例不同的是,他還沒有相應編號,只是記載了具體年齡。

診斷結果那一欄上還是空白,只不過隨著楚青不斷湧現的思緒,在他的視線註視下,上面滿滿浮現出一行字來。

「被害妄想癥,認知錯亂。」

診斷結果也隨之一並出現,明明白白的寫著“留院觀察”。

楚青合上病歷,捏了下自己的眉心,既然幻覺出現了,為了防止別的意外狀況發生,他覺得自己是時候該去睡覺了。

但今天的辦公室格外的安靜,楚青總覺得少了點什麽東西。

直到臥室房門被打開後,楚青才知道自己少的東西究竟是什麽。

*

天花板上,像橡皮泥一樣粘在上面的沐枯眼睛瞳孔瞪得不是一般的大。

地板上,王帳將被子蓋在身上,從頭遮掩到腳,仿佛只要露出來一點兒就會被當場肢解似的。

在聽見開門的聲音後,他第一反應是將身子往裏面縮上一縮,但他動的幅度不是很大,但只要仔細觀察,就能看到他身上所蓋的被子抖動的幅度。

但沐枯是個上道的,它趁楚青轉身的功夫,早已落了上去,眼球總體來說算不上多重,但由於落下來的高度還是比較高的,砸在胸口處還是悶悶的。

楚青只感到胸口一重,再去看時,沐枯觸手已經牢牢吸附了上去,為了防止被甩掉下去,他吸附的比較牢固,隔著布料他卻仍能感到胸口處傳來的輕微撕扯感。

沐枯也是個會抓的,攀附的地方有小珍珠存在。

它只是一動,觸手輕輕一扯,楚青面上瞬間換了一副神情。

不消多時,沐枯在心猿意馬的同時卻被楚青逮住時機,一下子拽了下來。

如果說之前楚青只是突然冒出想要搬出去住的念頭的話,那現在顯然有了堅定的決心。

沐枯是個不安分的,被他捉到手掌中也不肯輕易罷休,楚青剛想提醒下地板上躺著的那位最好將被子掀下來,避免窒息的危險時,食指傳來了刺痛感。

楚青本以為是幻覺,他不記得自己有受什麽傷,但在看到食指上殘留的牙印跟遺留在上面的口水時,他才發覺自己究竟招惹了個什麽玩意兒。

饞人的過分了些。

楚青想,而且它總覺得眼球對它的感覺絕對不止依戀那麽簡單,那樣癡迷的眼神跟蠢蠢欲動的觸手,總讓他忍不住萌生出一種自己會被“吃掉”的念頭。

他想的認真,殊不知在沐枯發現自己沒有被甩下去後,又色膽包天的又咬了一口上去。

這次比上次咬得還要狠厲一些,楚青食指滲出了血珠,而沐枯吸食得格外細致,幾乎是想要將每一寸肌膚都舔舐完全似的。

下一秒,沐枯不出所料再次被甩到了床上,它是主動松開的,因為沐枯覺得楚青早晚都要上床。

但楚青卻看出了別的意味,他覺得眼球不是一般的聰明,在他完全沒用力的前提下,沐枯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所以主動“示弱”,任他打罵。

但至於有沒有悔改之心呢,這點兒完全不用去想,因為但凡有一點悔恨存在,他就絕不會是一種享受其中的表情。

這可比那些能用一兩個就能哄住的孩子難纏多了。

楚青想,他有必要提前籌劃一下搬家計劃了。

*

王帳將自己捂在被子裏面大概捂臉一個多小時了,他現在全身都是汗,但他卻不敢將頭冒出來。

直到聽見楚青喊他的聲音,並確定這人就在他附近時,他才慢悠悠的掀開頭頂的一點被子來,露了一只眼睛出來。

“爹……”

王帳道:“救救孩子吧。”

楚青:“……”

他只顧著搜索病癥,竟忘了索其性命了。

他不停的往天花板上,眼球原本所在的位置不停努嘴,好像生怕楚青看不到似的:“救命……”

他現在正處於死裏逃生的關鍵節點,誰懂楚青聲音出現在房間裏時,那一瞬間的救贖感。

楚青還真往上看了一眼,於是在接下來的一分鐘裏,王帳收到了來自於楚青的親切問候。

“你還是早點睡覺的好。”

太棒了,王帳絕望的想道,這是殺豬盤已成,敷衍都懶得再敷衍一下他了嗎?

再見了,媽媽,今晚我就要去遠航。

他咬著被子一角,最終還是點了頭:“哥……我能活過今晚嗎?”

楚青只看了他一眼,就轉頭開了房門,走了出去。

在王帳等死的間隙裏,門又再次在他面前打開了,同時,他懷裏多出了一瓶白花花的藥。

他膽戰心驚的接過,等著楚青說完魔鬼般的審判詞,但收獲到的卻是一記白眼。

一次吃兩片就行,吃多了容易睡死過去。

王帳拿著藥瓶的手抖得不像話,活像得了帕金森:“……這是毒藥嗎?”

“這是安眠藥。”

王帳半信半疑,他現在疑心病重得不像話,現在看誰感覺都像是在害他。

“真的假的?”

楚青斬釘截鐵:“假的,吃一片就能被毒死的那種。”

王帳:“……”

要不是我認識安眠藥的話,我差點就信了。

*

夜晚格外的安靜,甚至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微弱,如果不是王帳一直在給自己做心裏暗示,那麽他毫不懷疑跟自己睡一個房間的那位就像一具死屍。

王帳對於晚上睡覺打呼嚕這件事是深惡痛絕的,但這是第一次,他覺得呼嚕聲是如此的有安全感。

秉承著月亮不睡我不睡的原則,更為了降低楚青跟眼球詭異的警惕,他忍著不敢玩一下手機,甚至還刻意設置成了飛行模式。

不知道等了多久,再三確認床上那位睡著以後,王帳終於躡手躡腳的起了身。

在順利摸到鑰匙,小心謹慎的打開房門後,他松了好大一口氣,覺得現在距離勝利僅僅只差了一步之遙。

王帳是這樣想的,在進門之前,他就刻意目測了外面圍欄的高度,作為一個體育健將,在借助一段助跑優勢後,翻過去完全不在話下。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圍欄通往外界那裏仿佛擁有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輕而易舉將他撞了回去。

王帳簡直不可置信,他從地上站起來,拍拍灰塵後,又是一個猛沖大跳,結果……

毫無疑問,他再一次被彈了回去。

這一次因為他的沖勁兒不小,身體砸向地面時,雖然他眼疾手快的迅速用手撐了一下,但在漆黑的環境中,沒留意到前面的石子砂礫,手掌被割破了好大一道口子。

褲子跟上衣也慘不忍睹,上面沾了不少泥點跟水珠,根本擦不幹凈。

王帳只是呆呆的坐著,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何一路走來時暢通無阻了。

因為青山精神病院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囚籠,有命進來也沒命出去。

他惆悵好半天,將口袋裏的手機摸了出來,謝天謝地,還有百分之二十的電量。

在點開電話的瞬間,他第一反應是打給他的母親,但介於他對自己母親的了解,最後還是搜著詭異機構熱線,嘗試撥打了一遍。

他本來是沒抱太大希望的,但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

電話那邊響起同胞之間的親切問候聲:“你好,這裏是詭異機構服務電話,請問你遇到什麽麻煩了嗎?”

王帳再也忍不住,一股腦兒傾倒了出去:“是的,我現在處於**區的青山精神病院,我在這裏遇到好多詭異,我……我感覺自己快活不下去了,你們能派人過來解救一下我嗎?”

他說完就等著對方回覆,但在對面沈默了十幾秒後,王帳懷疑對面可能是沒聽見,還下意識問了一聲:“你能聽到我的說話聲嗎?”

“能的,先生。”對面的聲音很是溫柔。

“能向我們詳細交代一下你的麻煩嗎?”

王帳就納悶了,他不得已又將原先的話再重覆了一遍,但又是收獲到了好幾秒的沈默。

女聲明顯有些著急了:“先生,如果您沒什麽事情的話,祝您及您的家長平平安安,望您能早些休息。”

在她說出這句話之前,眼睛不住往掛在她面前那堵墻上的掛鐘看去。

那不是普通的掛鐘,作為A級詭異“先知者”,它被詭異機構收為己用,作為一種檢測打來的通話是否存在異常而存在。

確認方法就是看掛鐘會不會響動,如果響動,則代表檢測到了相應異常。

它的表盤是由人骨組成,上面並沒有表針存在,為了保證它的正常運行,每天他們會像其提供大量的生肉餵養。

投食過程是不可避免的,因為在沒有完全滿足它胃口的情況下,它不僅不會提供相應服務,反而會隨機殺死周圍的人類,將潛藏在表盤底下的觸手伸出,拖拽進去將其吃掉,直至胃口得到滿足,殺戮便會停止。

為了確保不會有這種意外情況的發生,但凡掛鐘表盤底下的觸手有任何活動跡象,他們都會將肉類投放過去。

而現在,掛鐘一動不動,所以通話員很難不往“王帳是打電話過來騷擾”這方面去想。

但在掛斷電話後,明明剛吃完大餐的“掛鐘”表盤底下的觸手又開始不停蠕動了。

發現這一現象後,不到半分鐘,一大盆生肉就出現在了“掛鐘”面前,但觸手只是在不安的蠕動著,並沒有半分想要進食的想法。

介於這一異常現象,專門研究詭異內部結構的研究員還被其請來觀察記錄了好一會兒數據。

但沒人相信,“先知者”出現這種情況是因為恐懼。

它在害怕,那是面對死亡的驚懼與不安。

另一邊。

即便被暗示到了如此地步,王帳還是傻傻的以為信號不好:“啊?”

他還想再說什麽時,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他看著通話記錄,心裏很是納悶,難道是我交代的不夠清楚嗎?

還是說……他腦子裏突然冒出了一個恐怖念頭。

還是說不僅他出不去,有關這裏任何異常的信息也同樣傳遞不出去,這也能解釋得清楚為什麽他跟他媽喊救命的時候,他媽就跟看傻子似的看他。

為了驗證這一猜測,他翻開聊天頁面,隨機挑選了一個聯系人,編織了一條“我被詭異囚禁了”的信息點擊發送。

但在網絡是滿格的情況下,聊天框外出現了一個大大的感嘆號。

王帳又打了倆“你好”,點擊發送時,毫無意外,直接發送了過去。

王帳:“???”

對面也是秒回:「大半夜的,你發什麽癲?」

王帳再一看聯系人,發現是他熱衷於熬夜通宵的室友。

他再次發送了一條“救命”,這次連詭異都沒透露,卻依舊顯示發送消息失敗。

王帳認命了,但他還不肯死心。

「你就沒發現我今晚有哪裏不對嗎?」

「哪裏不對?今晚你格外的神經?」

他室友瘋狂輸出中。

「但他哪天不神經,我都習慣了。」

王帳:“……”

確認過眼神,這是親室友。

他只猶豫了一秒,又框框打字道:「兄弟,如果你明天睡醒沒見到我,記得幫我聯系一下報警電話。」

但這條消息即便意思已經比較隱晦了,卻還沒能成功發送出去。

王帳又是刪刪減減好一會兒。

「記得撈我,請你吃大餐。」

很快他室友的回覆就來了。

「包的兄弟,不就是明天不想去早八,想讓我幫忙答個到嗎?看看這事鬧的,包在你爹身上。」

「兒子,爹懂你。」

王帳:“???”

你懂個屁。

但“掐人”的表情包剛點擊發送,手機“嗡”的一聲,屏幕顯示沒電,還有三十秒就會自動關機。

王帳:“……”

毀滅吧,這個逼世界。

王帳仰頭四十五度角擡頭望天,爭取讓自己即將流出來的眼淚倒流,他想,他只能寄希望於自己家人能盡快發現他身上不對勁的地方,安排人來解救他了。

*

楚青是晚上下樓接水的時候意外撞見沙發上坐了一道削瘦人影。

他開了燈,暴露在光下的人緩慢扭頭,楚青看到了一雙熊貓眼跟眼神裏半死不活的頹廢。

“王帳?”

那人僵硬點頭:“請問能借一下充電器嗎?我手機沒電了。”

三分鐘後,楚青將剛拿到手的充電器丟了過去,王帳在插上電,並將手機成功開機後,總算擡頭說了一句謝謝。

楚青總感覺他有些怪,但又說不出這人哪裏怪。

“你沒吃安眠藥嗎?”

王帳擺爛,如實交代道:“沒吃,我今天格外emo,我需要通宵冷靜一下。”

楚青沒接著問下去,他仰頭喝了兩大口水,正打算上樓時,王帳叫住了他。

楚青回頭,身體起碼有一半被遮掩在了陰影裏,面部也落下一大片暗影,再搭配上他本就冷酷的氣場,有那麽一瞬間,王帳突然有了一種想跪下唱征服的感覺。

但他吞咽好幾下口水,總算將這個念頭壓了下去,但開口說話時還是忍不住結巴了一下。

“我……我能相信你嗎?”

其實他更想問楚青問什麽突然下來,但在看到楚青脖頸上新鮮出現的吻痕後,他覺得這個問題實屬有些多餘。

楚青:“我長得不值得信任嗎?”

要真論長相,雖然王帳心裏還是有遮掩不住的後怕,但不可否認,有些人就是長得有那麽一種,能讓人一眼看上去,不僅不會感到可疑,而且還天生具有一種能教人敬畏信服的能力。

但往往這樣才是最可怕的,一旦不小心陷入其中,你連自己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

雖然不知道王帳這人對於這裏究竟有什麽割舍不掉的執念,但接下來的一星期裏,他還是心安理得的住了下來。

在前三天裏,楚青發現他都是夜晚通宵,白天睡覺。

過了三天後,可能是感到了周圍環境的安全,本來還有些怕人的王帳居然跟精神病院居住著的原住民攀談了起來。

這不禁讓楚青感到了深深的懷疑,但可能是同類之間的那點兒惺惺相惜在裏面,為了照顧未來的祖國花朵的情況,楚青沒有多問。

但有一個很奇怪的現象,只要王帳手機一有電話打過來,不管他看沒看見,統統不接,他甚至消息都沒怎麽回覆過。

但相應的,他好像跟王洪建立了深厚的友誼,可能倆人都是愛狗人士,所以有次意外解鎖了有關狗的話題後,來人就不約而同的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來。

王帳說完“等我出去後,會挑選一只最純正血統的狗送給你”後,這倆的友誼堅固的一發不可收拾。

王帳怕當然是怕的,但在居住幾天,並沒有發現這裏的詭異有任何殺害他的意思後,也逐漸大了一些膽子。

直到一星期後,在他半夜十一點去上廁所時,一個沒註意接聽了導員打過來的電話。

然後在兩秒的沈默後,就迎來了劈頭蓋臉的一頓怒罵。

“你這死小子怎麽一周沒去上課?要不是你室友覺得不對勁主動聯系我說明你的問題,我還不知道呢。”

“你現在人在哪呢?我在一個小時前剛報警成功,現在他們估計就快查到你的定位了。”

“算了,你不用交代了,等會兒我就去派出所裏接你出來,你必須給我一個完整交代。”

導員罵完後,總算恢覆了些許理智:“人呢?怎麽不說話?”

“導,”王帳感動不已,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淌,聲音哽咽:“謝謝你,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導,我從現在開始宣布,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

猝不及防被發好人卡的導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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