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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mummy,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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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mummy,過來

楚青覺得自己是不是給他臉給多了,在他冷著一張臉向院長詢問報銷事宜時,後者這才註意到破開大洞,時不時有風吹進來的窗戶。

“啊?你說這個啊,用不著找人前來,我能修。”

院長自告奮勇道。

楚青眼神存疑,質疑的意味都快要溢出來了:“你以前幹過這種相關的活嗎?”

在他印象裏,反正是沒怎麽見過。

院長捏著幻想出來的胡子沖他擠眉弄眼:“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他站在窗戶前細細看了下,似乎是在想從那裏動手比較合適,並在短時間內琢磨出了點思路來。

“我記得地下室裏放的有多餘的能充當窗戶的玻璃?”

楚青聽見“地下室”三個字時還不免楞了下,因為他們這裏只有一個地下室,而對應的當然是停屍間。

在設計之初,地下室就成了絕妙的停屍間專屬位置,因為那裏不僅陰涼潮濕,還鮮少有人進去,用來儲存屍體再正常不過。

但因為占地面積比較大,後面變得不再局限於只放置屍體,更是另騰出一間房來放置雜物。

也不知是哪個天才想出來的主意,放置雜物的那間房間並沒有安裝房門,而其正對門又剛好對應停屍間的正門。

只需轉頭的功夫,在停屍間的門又恰好敞開時,就能目睹裏面的駭人景象。

遺體存放區的獨立冷藏櫃裏,躺著寥寥幾個身體幹扁,肢體僵硬的遺體。

臨時停放臺上沒準還會額外放置著一個剛死沒多久的,蓋著白布,沒遮掩住的雙腳對著門口。

而那雙腳又足夠慘白,就像打上一層石蠟似的,完全不像活人的腳。

當然這都算不上什麽,讓楚青比較難忘的是,有次他拉來一個早已斷頭,脖頸處斷裂位置流血不止的遺體來了這裏。

但說是遺體又不太恰當,因為將手放置在“遺體”手腕上時,你甚至能清晰感受到脈搏的跳動聲。

一下接一下,就像響在耳邊似的,咚個不停。

在楚青拿起手術刀,戴上口罩打算解剖遺體時,面前的遺體突然睜開了眼睛。

這不是楚青第一次拿起停屍間裏的手術刀,但絕對是迄今為止的最後一次。

而那具“死而覆生”的遺體,現在成了他的得力助手,也就是現如今的護士小姐。

這是楚青頭一次真正正視到自己與常人不同的地方,可能是幻覺致使的結果,導致他把一個活生生的人看成了一位斷頭女屍。

*

而現在,楚青恰好就在去底下停屍間的路上。

裏面並沒有多少光亮,微弱的光打在地面上時,楚青突然註意到某一處臺階上多了個鼓鼓囊囊的東西。

他本以為是不安分,跟進來的眼球,湊近了才發現只是一顆玻璃球。

耳邊響起了滴水聲,感覺像是水龍頭沒關牢。

院長的懇求跟爽朗道謝聲似乎還在空氣中傳播著。

“小青啊,你是知道的,我的眼神不太好,只能麻煩你幫忙去地下室將玻璃取出來了。”

楚青捏著眉頭,總感覺自己忘記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可能是思考的過於專註,猝不及防的,他在下臺階時猛一踩空。

還好他平穩性可以,勉強穩住了,只是腳踝處紅了一片,楚青只得扶著墻面緩慢前進。

不過這突如其來的一個踉蹌倒是將他顛了個清醒,他現在有點好奇眼球在幹什麽,畢竟剛開始挺黏他的,此刻也不知會不會冒險跟上來。

這麽想著,楚青不由得留意起腳底下的路況來,生怕一不留神就將眼球給踩在了腳下。

他大致估摸了一下自己的整只腳掌根眼球的整體尺寸,遺憾發現眼球還不夠他一腳踩的。

第二腳上去估計就要爆汁了。

在門外光芒照不到的地方依舊是黑漆漆的,為了防止摔倒,楚青開始摸索起墻壁上的燈泡開關來。

他有好久沒來過地下室了,沒想到這裏的地面還是一塵不染的,就像是有人來此經常打掃似的。

至於開關所在位置,他記得在哪裏來著?好像是在最後幾階樓梯那裏。

楚青尋著具體方位,摸索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摸到具體位置。

開關“啪”的打開的同時,地下室終於亮堂了一些,但不等楚青走上兩步,他敏銳的發現水流聲更重了。

如果說剛剛還是淅淅瀝瀝的,那麽現在就像暴雨沖刷地面才發出的嘩啦聲。

但地下室裏應該沒有人才對。

楚青坐在最後一階臺階上,原地緩和了好一會兒,確認腳踝沒有剛剛那麽疼痛後,便試探著出聲喊了一聲。

“有人嗎?”

沒有回應聲,只有水滴在地面所發出的滴答聲。

楚青想起只有停屍間才有洗手池,便用手扶著墻面撐起身體,一步步的朝停屍間走去。

腳踝處還在隱隱作痛,楚青本想一手扶墻,一手去擰門把手,結果還不等他指尖觸碰上去,門便無聲打開了。

根據醫院的規定,在離開時,要及時將停屍間的門給關牢,倒不是害怕這些早就僵硬,前往天國的遺體突然來波詐屍,只是屍體放置的久了,哪怕是在冷凍條件下,也不過只是減緩了屍體的腐化過程,難免會有異味滲出。

所以停屍間的位置一般獨立於患者活動區,並會與病房,餐廳等保持一定距離,防止異味或負面情緒的傳播。

當然,為防止異味擴散,裏面也會安有強制排風系統。

現在開了門,楚青能更清晰的聽到機器運轉的聲音。

打開燈去看時,卻空無一人,只有水龍頭還依舊在往外淌水,眼看水池裏的水早就漫過池子,滴滴答答的從水池邊緣滲出來,楚青才發覺聽到的水流動靜來自於哪裏。

經過正中央擺放著的臨時停放臺後,腳底處猛的一涼,楚青低頭去看時,發現水已經流到了他的腳底下。

可能是地下室過於暗了些,燈光並沒有將黑暗驅散完全,現在去看水池時,仿佛那裏面盛的不是水,而是滿滿當當的,猩紅暗沈的鮮血似的。

楚青閉眼睜開再去看時,水池裏的水還是清澈幹凈的,又是幻覺一場。

他關掉水龍頭後,發現腳邊的廢物回收桶旁邊多了一個放置拖把的大紅色水桶。

只是裏面只有半筐汙水,並不見拖把的半分影子。

是清潔人員下來清掃來了?

這是楚青看見水桶後的第一反應。

他記得自己曾經治療過的一個病人主動在治愈完全後擔任起了清潔工的打掃工作。

說是要將他所居住過的整棟房子都打掃的幹幹凈凈的。

只不過他掃地的手總容易斷,所以不得不用針線縫合起來,他本來是抱著將掃帚跟雞毛撣子一並縫在左右手的想法的,只不過楚青將他勸回了正軌。

楚青並不確定他是否真的來過這裏,但他的隨身裝備確實是這只大紅桶沒錯。

他沒有過多停留,確認別的並無差錯後,邊打算前去雜物間。

因為停屍間地板上還有不少清水停留上面,他本來是想著要先去拿拖把將水擦幹凈的,但奈何找了半天卻並未在附近找到拖把的蹤跡來,便只能抱著試一試的心思來雜物間碰碰運氣。

在思索是否將停屍房的門關牢時他還猶豫了下,畢竟萬一門開了,屍體腳對著他所在的房間挺不吉利的。

楚青這才將門關上後,才又小心著腳踝上的傷口並擡腳去了雜物間。

這時他仿佛聽見了不遠處,大抵是地下室入口處傳來的敲門聲。

但比起敲門,那滋啦滋啦的噪聲更像是撓門才對。

好像還隱約有說話聲響起,但離的有些遠了,他並未聽清說的的什麽。

*

地下室門外。

還在盆栽裏沒等到楚青的眼球著急了。

它從一片綠葉中探出半拉眼球來,剛好與院長的對上了。

於是三分鐘後,沐枯成功入住在了院長的眼眶裏面,通過威逼利誘。

本來院長還想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隨著它鬧,畢竟是王上,他之前的頂頭上司,還是帶著點威望在身上。

但沒想到沐枯的感知跟心理話也一並跟他聯系到了一起。

那聲音就像是在腦子裏面響起似的。

“好殘廢的身體……好醜……”

院長:“……”

醜到你了,還真是不好意思。

沒一會兒,沐枯就隔著腦電波問他:“媽媽呢?”

“什麽?什麽媽媽?”院長一臉茫然。

他之前侍奉王上時從沒見過沐枯他媽長啥樣,為此他還挺好奇的,這一次終於要圓夢了嗎?

但就在他懵的這會兒時間裏,沐枯已經操縱著他的身體,不太適應的,一瘸一拐的通過氣息來到了地下室門前。

沐枯本想用手將地下室的房門拉開的,但就是一個沒抓住,啪的一下,成功將門關上了。

沐枯:“……”

院長閉嘴不吱聲。

咱也不敢問,咱也不敢說,畢竟現在身體掌控權在沐枯手裏,與其共享視力的他全當沒看見就行。

沐枯不死心,又伸手撓了一下,他本來撓的是把手,結果不知怎的,手一洩勁兒,碰到了門鎖。

廢物,沐枯不熟練的操縱身體道,你人呢?

腦內死寂一片。

沐枯無奈,他又在腦內呼喚院長好幾次,後者都安靜如雞,介於這不是他自己的身體,所以他操縱起來無所顧忌。

於是下一秒就見某位衣冠楚楚的知識分子頹廢的蹲在地上,用指甲一下沒一下的撓門發出動靜,像極了答辯沒通過的死出樣兒。

“媽媽,”沐枯有一下沒一下的撓門道:“不跑,不要跑。”

院長:“……”

*

地下室裏,楚青還在一步步的試探摸索著雜物間的燈光開關。

在黑漆漆的室內摸索了大概有個十來分鐘後,他才有些懊悔自己沒帶手電。

那他的手機呢?摸去的口袋裏空蕩蕩的,不出意外的話,他的手機此刻正躺在病歷本旁邊,板板正正的充著電。

提及病歷本的同時,他想到了當時自己打算翻看病歷本時,原本掀開放著的那頁,是有關沐枯的。

楚青本來沒多在意,直到他的目光無意瞟向了病例那一欄上。

楚青幾乎一下子就想到了眼球,這跟他的癥狀完全符合。

但自己是怎麽知道眼球的名字的呢?他完全不記得自己有問過。

可能是他之前寫下的,後面又失憶記不起來了?

很有可能,他將病歷本翻到了扉頁,同時指腹在他的名字上摩挲了下,抿唇不語。

這下子總不能是他的錯覺了,他的癥狀在無意間加重了。

在楚青臨走時,病歷本可能是顧及著他剛剛的行徑,自己翻到了最後一頁,那上面竟記載著跟扉頁一模一樣的內容。

只不過在它要翻下一頁時,卻只剩下了書頁的撕毀痕跡,撕的還相當齊整。

病歷本不知想到了什麽,便自顧自的在記錄著楚青病歷的那頁上添上了“詭異醫生”,“非人類”的文字。

只不過不等它添上,文字反而立馬消散了下去,任憑它如何想要往上添加都無濟於事,病歷本跟自己鬥智鬥勇一番後,被搞得身心俱疲。

它只能看著自己剛添上不到一秒的字跡被再度抹除,氣呼呼的合上本子,閉上眼睛後,便沈沈睡去了。

*

還是在地下室裏。

楚青勉強收回亂飛的思緒,還在為找開關而費心費力著,最後功夫不負有心人,總算找到開關了。

但老舊燈泡實在不太給力,只閃了一下後邊熄滅過去,連回光返照的機會都不曾擁有。

同時,楚青感到自己腳底下好像踢到了什麽東西,軟軟的,再結合剛剛燈泡亮起時,一閃而過的清明來看,應該是個人。

沒等他再踢上一腳,黑暗裏出現了一位老者的說話聲:“楚……醫生?”

“是我。”楚青答道。

老者拍拍自己身上散落的灰塵,睜開渾濁的眼睛道:“我不是在打掃衛生嗎?怎麽就睡過去了呢?”

說著,他看向了楚青,明明他的眼球渾濁的就像一灘死水,但瞳孔中卻能清晰的映出楚青的影子,簡直比浴室裏照人的鏡子還要清晰上幾分。

“楚醫生,您怎麽來了這裏?”

楚青交代完緣由後,老者主動扛起了找玻璃的重任,他站起身時脊背異常挺直,完全不像一個年過半百,快要過八十大壽的老年人。

“我記得地下室裏有蠟燭來著,我放哪裏了呢?”

結果不等他轉身,地下室門外的動靜嚇得他差點腳滑摔倒。

“外面……我我沒聽錯的話……是院長的聲音?”

但真正的 院長還在閉嘴裝死,他看著沐枯操縱他的身體,猶如癲狂發作般不停的抓撓門框。

抓了一會兒後,可能是抓累了,逐漸變成了用拳頭捶門,“咚咚咚”的,聲如洪鐘,還隨著時間的推移愈演愈烈。

托院長那一把粗糲大嗓門的福,楚青總算聽到了外面傳來的喊叫聲,只不過喊的尤為怪異。

“媽媽,媽媽過來。”

這讓楚青一度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直到地下室的門被彭的一聲撞開,他親眼瞧見一位剛馴服四肢的人影從樓梯上跌跌撞撞的走下來。

但走路的姿勢不僅怪異,還極其不協調,就像是剛剛蹣跚學步的小孩。

楚青想,不對勁,十分裏有十二分不對勁。

在他身後,老者還為他剛找到蠟燭而興奮著。

“啊,找到了,在這裏,等我摸一下打火機。”

“幸好我經常吸煙,就留有了帶打火機的習慣。”

“馬上,馬上就好。”

等室內亮起火光時,樓梯上的那位終於還是摔了個狗吃屎。

他一頭栽倒在地上,眼珠子承受不住如此劇烈沖擊,主動脫離了眼眶。

楚青借著火光,看到一顆葡萄似圓潤的東西滾了半天,終於在他腳尖處停了下來。

那一瞬間,他想到了經常在網上刷到的碰瓷視頻。

這種不安的預感在眼球慢吞吞的擡眼看向他時更加強烈。

眼球像受了莫大的委屈,此刻正如一個等待大人安慰的孩童,而那個它所粘著喜歡的人卻壓根不願意將它捧起來抱它。

“媽媽……”楚青剛“嗯”了一聲,下一秒眼球就跟個貓咪似的,一下子跳起粘在了他的褲腳上。

“別不要我。”

作者有話說:

[小醜][小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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