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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滴血驗親 她聽到動靜轉身,一把抱住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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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滴血驗親 她聽到動靜轉身,一把抱住被……

*

白色的病房, 充斥著藥味和消毒水的氣味。

病床上的人慢慢睜開眼睛,虛弱中帶著幾分茫然的目光在看到守在床邊的一家三口時, 發白發幹的唇努力上揚, 笑容蒼白無力。

“阿朱,你醒了。”溫婉美麗的女人愛憐地摸著她的臉和發,聲音極盡溫柔。

又一次下病危通知, 又一次闖過鬼門關。

她看著眼前的這幾個人, 很怕很舍不得,怕自己病危醒不過來, 再也呼吸不到活著的空氣,舍不得他們帶給自己的溫暖。

“媽媽,爸爸,哥哥。”

“我們都在。”女人的聲音更柔了些, “你一定會好的, 媽媽和爸爸還等著你像別的孩子一樣,想工作就工作,想嫁人就嫁人, 想生孩子就生孩子。”

“媽媽說的對, 你還小, 這輩子還很長, 你還有很多事可以做。”儒雅的男人含笑看著她,滿眼都是溫和。

她的眼神慢慢擡起, 落在始終沒說話的青年身上。

青年清瘦而溫潤, 目光卻極極深邃,“阿朱,等你好了,無論你想工作, 還是想嫁人生孩子,哥哥都陪著你。”

沒有人覺得這話不對,包括當時的她。

沈青綠緩緩睜開眼睛,入目的是紅色繡錦的床帳。

一室的靜謐,似乎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暖黃的燭火暈染出一室的喜慶溫馨,在深夜中尤其的讓人心安。

她輕輕轉過身,認真地端詳著身邊的人,如玉雕刻而成的面龐,極長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優越的下頜線。

哥哥……

他怎麽會在這裏?

去到新家的五年後,她無意中得知當年養父母去孤兒院領養孩子是他的請求。他有心臟病,怕自己沒有辦法陪父母到老,所以堅持讓父母再養一個健康的孩子。

可惜的是,因為她的出現,養父母不僅沒有得到一個健康的孩子,反而還多了一個不健康的孩子。

她突然很內疚,很難過。

她死了,如果哥哥也沒了,養父母該怎麽辦?

她發現自己竟然不敢面對最殘酷的答案,像個烏龜一樣剛剛探出個頭來,又立馬縮了回去,繼續窩在自己的殼裏,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幽靜的寂夜,連嘆息都顯得格外的沈重。

當她重又背過身去,側對著床裏時,原本應是睡得平沈的人卻翻了個身,從後面將她抱住,四肢如觸手般,把她牢牢禁錮著。

她感覺著男人的體溫,沒有掙紮,也沒有叫。

這樣的禁錮本應不舒服的,她卻莫名覺得有安全感,迷迷糊糊地睡去,又迷迷糊糊地醒來,醒來時身側已沒有人。

夏蟬說慕寒時天沒亮就出了門,而此時已經辰時三刻。

接下來的幾天,他都是半夜回,天不亮就走。如果不是知道他實在是忙,她還以為他是在躲著自己。

一直到第四天,玉流朱的事終於有了下文。

那就是滴血驗親!

滴血驗親是信王提議的,他閉門多日,一朝露面竟然不是為了還被圍困的安遠侯府和興義伯府。

安遠侯府和興義伯府的事還在調查中,外面把守著神武衛,所有人不得進出,自是人心惶惶,不少與他們走得近的人暗中活動著,如熱鍋邊上的螞蟻。

這般情形之下,身為他們最大的倚仗與靠山,信王不為他們奔走,反倒為一個奸生子出頭,由不得讓人深思。

消息傳到宸王府時,沈青綠見到了接連四天都沒有打照面的人。

四目相互凝視著,她定在原地,看著那修長的身影一步步走近,清冷俊美的五官在她瞳仁中漸漸清楚,與另一張臉來回地切換著。

她的氣息不由急促起來,心也跟著狂跳不止。

清淡的竹香越來越近,她像是才看清對方的樣子,恍惚著,出神著,“信王提出滴血驗親,不僅當著文武百官的面,還要我們這些命婦進宮,是不是要有大動作了?”

她聽到這件事的第一個反應就是:信王要反!

她的手被男人的大掌握住,飄忽的心瞬間落回原來的地方。

“天武衛近幾日確有異動。”慕寒時牽著她,大拇指的指腹摩挲著她手背上細嫩的肌膚,“他籌謀多年,我們也是,大抵是要面對面了。”

果然!

雖然早知會有這麽一天,她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那你們有幾成把握?”

她不想死,也不想他死,她想要他們都活著。

他將她的手握緊了些,幽深的眼神失了往日的平靜,“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

禁庭的宮墻巍峨聳立著,守宮的侍衛肅穆嚴明,不時有來回巡視的長明衛。

文武百官從西側宮門入宮,命婦們則從東側宮門進去。

沈青綠與顧如許孟氏一道,走在命婦們的前面,身後傳來雜亂的談論聲,八卦著玉晴雪的風流韻事,猜測玉流朱是不是魑王的骨肉。

她們興致勃勃,如同趕赴一場盛大的熱鬧。

所有人到齊之後,太監尖細的聲音高喊著“陛下駕到。”

眾人恭迎著,高呼萬歲。

鳳帝在前,隨後左邊是竇貴妃,右邊是鳳承英。

長明衛嚴陣而待,離鳳帝不遠的地方,站著一金甲護體的中年男子,應是禦衛的正統領,而副統領慕妙華就在鳳承英身邊。

位於百官之前的是慕寒時和信王,信王妃與沈青綠則為命婦之首。

慕維給屬下使了一個眼色,很快蘇啟合和玉流朱被帶上來。

玉流朱是頭一次見到蘇啟合,蘇啟合只看了她一眼,就沒再多看。

她上輩子是沈家的外甥女,後又是侯府的世子夫人,自是進過宮,也頗有體面。如今關了幾日,縱是被允許梳洗了一番,卻再無半點驕傲可言。

強烈的屈辱感和不甘讓她無地自容之餘,一雙恨意滿滿的眼睛,在瞪著沈青綠時,又被沈青綠的翟冠誥命服給晃得立馬瞇起。

太監托著盛水的碗和匕首上前,慕維給她和蘇啟合都取了血,兩人的血在水中各自成團,未能融在一起。

“她當真是不是蘇家的血脈!”

“看來傳言不假,她定然是魑王的後代。”

眾人小聲議論時,信王出列。

因著魑王已死,若要滴血驗親可取至親之血,這事也是他主動提議的。當他的血滴入碗中時,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了氣息,一個個緊盯著不敢眨眼。

“竟也不融?”

“難道她不是魑王的骨肉,而是其母與旁人私通所出?”

玉流朱大喜,指著沈青綠,“你們都被騙了,根本沒有換孩子一事,我本就沈家的骨肉,她才是那個奸生女!”

嘩然生變,眾人皆驚。

一雙雙驚疑的目光不止看向沈青綠,還有慕寒時。

倘若真的弄錯了,那麽他們就是叔侄!

有臣子驚呼出聲,“陛下,這……這可如何是好?難道宸王妃才是……”

“住口!”鳳帝睿目一厲,氣勢大開。

沈青綠感受著各異的目光,艷色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顧如許見之,頓時深感欣慰。

“陛下,宸王妃才是玉晴雪所出,所謂的換孩子,是玉晴雪母女為給她謀個好前程,編出來的瞎話,民女冤枉啊,民女才是沈家的血脈!求陛下為民女做主!”

玉流朱感著冤,因為太過激動而聲音稍顯尖利。

嘈雜的喧議聲中,慕寒時站了出來,對鳳帝道:“陛下,信王與此女血不相融,只能證明他們之間沒有血緣關系,並不能說明其它。”

沈青綠聞言,心下微動。

滴血驗親根本就做不了數,而且可以人為幹預,這個道理她和哥哥都懂,所以今天的局,看似是信王布下的,但卻是局中局。

慕寒時的話讓很多人不解,同時也讓有心之人生出不好的預感。

不等人反應過來,他又道:“既然信王兄做不了數,那本王願意一試。”

慕維動作極快,幾乎在鳳帝“朕允了”三字話音剛落,立馬給他和玉流朱取了血。

“融了,融了!”

“這是怎麽回事?”

好一招釜底抽薪!

沈青綠看著那個神顏低眉的男子,感慨著此計的絕妙,以及將計就計之人的心機深沈,暗忖著他和自己一樣,以前應該也是戴著面具過日子。

這麽說起來,他們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阿離,你笑什麽?”顧如許小聲問她。

她用袖子掩著面,朝顧如許眨了眨眼睛,“有好戲看了。”

不止是好戲,還是大戲。

因為鳳帝親自下場,也要和玉流朱滴血驗親。

如此一來,便是方才還不解的人,現在也隱隱約約覺出不對來。

當鳳帝的血和玉流朱的血也相融時,不少人看信王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原來真是這樣。”鳳帝望著天,喃喃著。

“陛下,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慕維趕緊相問,爾後似想起什麽般,臉色大變,“難道以前傳言說信王並非先帝骨肉是真的?”

這話一出,再次嘩然。

當年信王的生母頗為得寵,尤其是產下信王之後在宮中很是風光了一陣子,卻不料毫無預兆地暴病而亡。

那時宮中曾有流言,說她是被賜死的,原因是與人私通。

天家顏面不容有損,流言很快被先帝壓下去,一旦有人非議,必招來殺身之禍,久而久之,自是無人敢提。

“陛下,這水定然被人做了手腳!”信王黑沈著臉,怒指著那太監,“這個奴才必是被人收買了,臣懇請重驗!”

“皇兄,你真的要再驗嗎?”鳳帝幽幽地嘆了一口氣,“父皇臨終前交待過朕,只要皇兄你一心為鳳氏天下,那就是鳳氏子孫。”

反之,若存了私心,將不被鳳氏所容。

信王臉色變化著,回頭去看自己的幾個兒子。

“啊!”

一聲慘叫,變故突生。

誰也沒有看到柳氏是什麽時候沖過來的,手裏握著一支簪子,簪子鋒利的尖端滴著血,落在倒在倒地的人身上。

玉流朱瞳仁瞪大著,脖子被人紮穿,汩汩地冒著血水。

“救我……救我……”

“夫君,淳兒,我給你們報仇了……魑王喪盡天良,父債子償,你該死!我竇家的血海深仇……我還能手刃仇人之女,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哪!管它真的假的,都該死!”

玉流朱抽搐著,沒幾下就咽了氣。

這變故太過突然,大大出乎沈青綠的意料,她一時有些回不過神來,忽地感覺柳氏撲向自己,一把將顧如許推開,然後按下鐲子的機關。

暗針射出的同時,一支利箭對著她的後腦勺破空而來。

“小心!”

“王爺!”

她聽到動靜轉身,一把抱住被箭射中的人。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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