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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大婚 他迫不及待地壓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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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大婚 他迫不及待地壓了上去。……

*

半刻鐘後, 馬車停在梅家門前。

梅無今天也在家,將人請進屋後, 說是自己正準備給府裏遞消息, 趕巧沈青綠來了,遂恭恭敬敬地稟報所知的一切。

這些時日以來,沈青綠安排給他的任務是盯著玉流朱的一舉一動, 是以他告知的事, 當然和玉流朱有關。

“……她與那關虎約在一處小茶樓見的面,隔天關虎就讓她將人領了回去。我暗中打聽過, 她走的倒是正兒八經的章程,契書也是過了明路的。”

沈青綠神色淡了些,道:“她擺明是沖著我來的,你給我繼續盯著。”

“姑娘……”夏蟬面露憂色, “這些事都是奴婢牽扯出來的, 若是奴婢不找妹妹,你就不會惹上麻煩。”

“你不必自責,便是沒有你這事, 也會有其它的事。”沈青綠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你妹妹當然還要找, 只不過從明面上找變成暗中找。”

她聞言, 立馬紅了眼眶。

梅家兄妹倆倒是有默契,一個給沈青綠端茶, 另一個給她也端了一杯茶。

沈青綠從梅小妹手中接過茶後, 環顧著幹凈依舊的屋子,看出得出梅無也是個愛整潔的人。

喝了半杯茶,主仆二人一道離開。

兄妹倆將她們送上馬車,站在門口目送著馬車走遠。馬車拐過彎駛出去一段路後, 馬二詢問是去街市還是直接回府。

沈青綠掀開簾子,正巧看到熟悉的鋪子,是棺材鋪和尋珍閣。

這兩間鋪子於她而言,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和親人相關。

她要結婚了,但是她上輩子的親人卻無法知曉。若真有法子告知他們,那麽通靈之處當屬寺廟。

“去大玄空寺。”

大玄空寺是皇家寺院,香火最是鼎盛。

她借來寺中的紙筆墨,寫了一封家書,燒香拜佛時一並燒了去。

大雄寶殿的佛相莊嚴肅穆,與後世寺廟中的法相倒是差別不大。若這些菩薩真的存在,自然能淩駕時空之上,為她送去家書。

盡管她心知此法應是無用功,卻還是虔誠地磕著頭。

“姑娘,奴婢聽人說京裏的很多女子在出嫁前都會讓高僧相個命,以知日後是否安穩。”夏蟬不知她家書中所寫,還當她出嫁前來上香,定然是與自己的婚事有關,這才有此提議。

她原是不信這些的,如今卻希望佛法有靈。

寺中有很多高僧,有現世的,也有不怎麽露面的。

主仆倆出寶殿後,找香客一打聽,得知今日寺中正好有高僧坐鎮相命問簽,還是幾乎隱世的玄靈大師。

不少香客往玄靈大師所在的香火殿去,瞧著人實在是多。

忽然有道熟悉的身影闖入視線中,哪怕蒙著面紗,沈青綠還是一眼將人給人了出來。

是玉流朱!

玉流朱亦是如此,也認出了同樣戴著面紗的她。

她一步步走近,瞧著像是隨意,經過玉流朱身邊時,漆黑的眼睛睨了一眼跟在對方身後的花兒。

花兒不敢看她,不由自主縮了縮身子。

她唇角勾了勾,收回目光後,對上玉流朱,緩緩開口,“先前關提刑還問過我,說是這丫頭想尋個好人家,問我可否願意買下。我嫌她晦氣,險些害我惹上人命官司,所以拒了,沒想到被你買了去,想來你應是覺得她是個有福的。”

我之晦氣,彼之福氣,這才是對家。

玉流朱擡了擡下巴,面紗之下的臉色無法分辨,卻也能從神色中看出一二,“什麽晦氣福氣,我只知道她是個可憐人。”

“一段時日不見,你竟有了同情心,難道是惡事做多了,想給自己積點德?”

“你是不是以為自己被賜婚給了宸王,便能仗勢欺人不成?”玉流朱說這話時,心裏那叫一個恨,掌心都掐出了血印子。

沈青綠如她以為的那樣,似笑非笑,艷色的臉上清楚明白地浮現出些許的得意,“你都說了,我被賜婚給宸王,再過幾日我就是名正言順的親王妃,我不必欺人,按照規矩你也得跪在我腳下。”

她見之聽之,大恨。

原本這一切都應該是她的!

“浮萍無根,富貴在天,天地鴛鴦合,乃是萬裏無一的木氣回春之命,三陽開泰,旺夫益子,實屬罕見。”

這是玄靈大師對她的批命,與上輩子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她天生就應該是富貴在天的命,那為何前世也好,這一世也罷,竟然都與命格相違背?

她心中篤定,是有人礙了自己。而那有礙自己命格之人,就是眼前這個本不該還活著的人。

“你別得意得太早,我未必會輸你。”

沈青綠“哦”了一聲,又黑又冷的眸光掃了一眼不遠處的香火殿,“看來你方才在玄靈大師那裏得了一個好批文。”

“是與不是,與你何幹?”

“自是有幹系的。”沈青綠秀眉微蹙,問身邊的夏蟬,“這高僧相命,是否要生辰八字?”

夏蟬回道:“旁的大師或許還要相面,但奴婢聽說玄靈大師不喜見俗人,替人相命時隔著一道屏風,只以八字論命格。”

“原來是這樣。”沈青綠仿佛悟了什麽,眉尾微微挑著,黑漆漆的眼睛寒惻惻地看著玉流朱,“你可是問了玉晴雪,拿了自己真正的生辰八字?”

玉流朱方才聽她詢問夏蟬時,面紗之下的臉色就起了變化,而今聽她這麽一問,眼神有些飄忽起來。

她心中已有斷定,眼底不掩嘲弄之色,然後欺近一些,冰冷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你不會用的還是我的生辰八字吧?”

“什麽你的我的,我用的當然是我的。”

“你的就是你的,我的就是我的,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她後退兩步,看玉流朱的目光更是嘲諷。“玉棠,你不會真的以為,有些東西你占有過,那就是你的吧?”

“沈離,你……”

“你不承認也罷,總歸是自欺欺人,欺的是你自己。”

說完,她對夏蟬說,“我們走吧。”

夏蟬自是聽明白了,明知故問,“姑娘,你不找玄靈大師批命了?”

“不必了,有人已替我問過了,想來應該很是不錯。”

她們都沒有看到,那香火殿的臺階之上,不知何時站著一位白須慈面的老僧。

老僧僅著灰色的僧袍,身邊跟著個年幼的小沙彌,這一老一少的皆穿著最尋常的僧衣,瞧著並不招人眼。

小沙彌滿臉的困惑不解,問老僧,“弟子方才照著師父所教的觀面之術偷偷給那女施主相看過,她分明是薄福之人,與那生辰八字極不相符。”

高僧摸著胡須,一臉莫測,“那依你所見,是為何?”

小沙彌想了想,道:“若非弟子看錯,那便是生辰八字有誤。”

“正如你所想。”

“出家人不打誑語,師父為何不道破?”

高僧摸了摸小沙彌的頭,滿臉的慈愛,“正官星死地而生,食傷星反被噬,此乃天意,皆有因果,不必道破。”

*

依著大鄴民間約定俗成的規矩,即將成親的男女婚前不宜見面,否則有傷夫妻和氣,以及折損姻緣。

沈青綠以為如慕寒時那樣的人,定當不在乎這些規矩。她想著婚前的幾日,對方應該會來找自己。

誰知一直等到大婚的當天,慕寒時也沒有出現過。

難道是對她的謀算將成,有的人以為沒有必要再和她說什麽,所以連看都不來看她一眼?

“阿離這般模樣,還真是好看得緊,連我都看癡了去。”顧如許感慨著,看她的目光無比的歡喜。

鏡子裏映出她的模樣,芙蓉面牡丹妝,艷光四射。

鳳冠霞帔一上身,更是貴氣逼人。

當外面傳來“宸王殿下親自來迎親了”的驚呼聲時,顧如許和沈琳瑯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欣慰。

親王大婚,與尋常的男子娶妻大不相同,無需親自上門迎娶。而慕寒時卻來迎親,落在旁人眼中,一是對這門親事的看重,二是對沈青綠的看重。

他直接進門,自是沒有人敢按照民間的娶親習俗攔門嬉鬧。

以玉敬良和慕霖為首的一眾兒郎,反倒無意識地跟在他身上,不知情的還當他們全都是男方家的來人。

這般大喜的日子,尚在關閉中的玉敬賢也被放了出來,但僅是露了個面,就被沈琳瑯以他身子不適給送了回去。

他敢怒不敢言,還算是配合。

玉之衡也來了,以父親的身份來給沈青綠送嫁。

隔著遮面的喜扇,沈青綠向他和沈琳瑯辭別。

沈琳瑯抹著眼淚,千言萬語最後只有一句話,“阿離,你和王爺要好好相處。”

沈青綠心頭漸堆起酸澀的情緒,眼睛也跟著發熱發酸,她看著身邊的人,忽然有種又要再世為人的感覺。

從一個時空到另一個時空,是重活。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是重頭開始。此後餘生幾十載,完全超出她以往的經驗,也全都是未知。

她看著身邊的男人,有些恍惚。

忽然有人沖了進來,不顧別人的阻攔大聲嚷嚷著,“侄女嫁人這樣的大事,怎麽不請我這個親姑姑來觀禮?”

是玉晴雪。

“我可是養了這孩子十幾年,你們看看,我們姑侄倆長得是不是很像?”

賓客間騷動起來,自是少不得有人議論。

“可要我出手?”慕寒時小聲問沈青綠。

沈青綠搖頭,“不必。”

若是他們沈家連這樣的家務事都要他代勞,豈不是被人看輕。

她正思忖時,徐嬤嬤和另一個婆子已經一左一右地挽住玉晴雪。

顧如許笑著,吩咐她們,“你們快扶著她,可別怠慢了。”

“你們為什麽要攔著我?我就是想和自己的親侄女說幾句話……”

“你也知道阿離是你的親侄女,你當姑姑的上門來賀喜,一沒有賀禮,二險些沖撞了喜氣,實在是不應該。”顧如許說著,給徐嬤嬤使了一個眼色,“你們好好招待她,務必讓她吃好喝好。”

玉晴雪心有不甘,還想鬧上一鬧,卻不想猛地對上慕寒時森冷的目光,嚇得後背立馬沁出一層冷汗來,再也不敢放肆。

聲樂起,鑼鼓響,沈家人領著所有的賓客恭送著一對新人出門。

喜轎擡起時,沈青綠的心也跟著懸起來。

此時此刻,她終於切身體會到自己正走向陌生的未來。那個未來裏,她有著全新的身份,為人妻,或許還有可能為人母。

她像是在做夢,也像是個任人擺布的木偶,跟著身邊的人,走完所有的婚儀流程,然後被送入新房。

鎏金的燈臺如樹,喜燭如繁星,照得一室明亮喜慶。

所有的下人被屏退,僅餘她和慕寒時。新房內幽香混著飯菜的香,像似尋常夫妻夜落之後的獨處。

慕寒時問她,“餓嗎?”

她搖頭,又點頭。

喜轎上,她吃了些備好的糕點,原本不太餓,但又覺得不做些什麽實在是尷尬,還不如吃些東西。

還不等她起身,慕寒時已至跟前,她一直懸著的心顫了顫。

慕寒時伸手過來,動作輕柔地替她將頭上的累贅一一取下。這般親密親近的舉止,讓她心生異樣,手裏的捏著的帕子都快皺成團。

一身輕松後,他們坐到桌前。

飯菜還熱著,想來準備的人用了心思。

當慕寒時給她夾菜時,她心頭才散開的異樣重又聚攏,卻也不矯情,本著禮尚往來相敬如賓的想法,也給對方夾菜。

終歸是頓飯而已,哪怕吃得再慢,也總有結束之時。

飽暖之後想的東西,在新婚之夜最是正常。她雖已做好心理準備,卻還是難免心浮而怯,有些不知該如何應對,唯有裝作害羞的樣子,坐在床邊低著頭不看人。

很快視線中出現一雙男人的錦靴,然後是喜袍的下擺,接著人坐到了她身側。

哪怕不用擡頭,她也知道身邊之人看她的是哪種目光,因為她的本能感覺到了危險,像是被猛獸盯上的獵物,且無法逃脫。

她置於漆上的手不自覺蜷緊,似是想緊緊握住什麽東西以做依靠,卻不想反倒被人握住,如同落入猛獸的掌中。

“王爺……”

“叫我無禁,這是我的字。”

她腦海中隱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好似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

“無禁,你也可以叫我阿離。”

她不應該叫阿離。

她是他的阿朱!

慕寒時的聲音低沈如海妖的吟唱,“不早了,我們安寢吧。”

沈青綠聞言,心尖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私心想著以這人的容貌身材,她是半點也不吃虧,既然已結為夫妻,那麽床笫之事就無可避免。

思及此,她輕輕點頭,“好。”

說完,自己動手除衣脫鞋,然後乖乖地躺在床上,如獻祭一般。

慕寒時看著她的一舉一動,翻湧著山呼海嘯般的瘋狂,似巨怪掙脫了深淵的禁錮,終於得見日,迫不及待地壓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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