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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逼婚 “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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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逼婚 “我同意。”

*

慕妙華離她們最近, 自是將她們的對話聽去。

那雙堅毅明亮的眼睛,望向沈青綠時比以前柔和許多, 隱約還透著欣慰與欣賞, 嘴角不自覺流露出一絲笑意。

許是察覺到沈琳瑯在看自己,她轉而與對方的目光對上,笑意濃了幾分。

好友相見, 卻不是寒暄說話之時。

她朝身後的宮女太監示意, 有幾人立馬捧著東西上前。

“公主殿下,請更衣。”

鳳承英將手搭在她手上, 輕揚著下巴,隨她進屋更衣。

眾人恭敬地等候在外,安靜而期待。

“真不知道阿英穿女裝是什麽模樣?”玉敬良小聲地和慕霖嘀咕著,語氣明顯很興奮, 不受控制地從目光中顯現出來。

慕霖也好奇, 卻沒有他這麽興奮期待。

他因為太過興奮,而不停地搓手,“你說, 我們以後還能找阿英切磋嗎?她穿著裙子, 怕是不好施展。她還是公主, 更不可能和我們一起打鬧。阿霖, 你說他還會不會回神武營……”

說著說著,他情緒漸漸低落, 最後還嘆了一口氣, 眼裏的興奮之色,也被悵然所取代。

“應是不會回吧。”慕霖見他如此,安慰道:“若是我們私下找她比試,想來她應該是願意的。”

他“哦”了一聲, 有些提不起勁來。

半個多時辰後,緊閉的門一開。

所有的宮人高呼著,“恭迎公主殿下!”

眾人齊齊望去,看著那位大鄴朝最為尊貴的姑娘。

那流光溢彩的翟冠,織錦繡金的黛色宮裝,得體莊嚴的妝容,還有額間的金鈿,無不一盡顯天家的尊榮華貴。

“原來他穿女裝是這個樣子,還真個公主。”玉敬良低喃著,然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少年氣十足。

這一笑正好落在鳳承英的眼中,她眼神微動,似有羞澀一閃而過。

公主的儀仗一出,所到之處百姓爭相仰望,伴隨著喧鬧的議論。

整整十年未露面的皇女,原來一直都在京中,且是神武營的人,憑著自己的本事已官至千戶,如何不令世人震驚。

人們談論著,口沫橫飛。

尤其是那些曾與神武衛打過交道,見過鳳承英,甚至是與之說過話的人,更是恨不得嚷嚷得人盡皆知。

鸞和公主歸來的消息,似一陣強勁的風,很快吹遍東臨城的所有角落,自然也包括那沒有匾額的民宅。

圍得嚴實的屋子內,燈火一直亮著,不分白晝。

“……公主的儀仗就停在沈府的門口,從那裏接的鸞和公主。外面都在傳,公主此舉是為阿離姑娘撐腰,為了阿離姑娘竟然昭示自己的真實身份,可見有多看重阿離姑娘。”

本就像是與世隔絕的空間內,氣氛更加壓抑,秦媽媽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極其的不暢快,聲音越說越小。

玉晴雪像是被雷劈般,所有的情緒都掛在臉上,“怎麽會這樣?不就是個侯府的遠親嗎?怎麽就成了鸞和公主?”

她又驚又急,問玉流朱,“棠兒,如今那孽障有公主撐腰,誰還敢動她?你說,這可如何是好?”

玉流朱陰沈著臉,唇角向下壓著,再是精致的妝容,也掩蓋不住底下的憔悴,看上去整個面龐都是耷拉的,說不出的喪氣。

繡著海棠花的帕子,被她擰成了繩,絞得那繡工精美的花朵仿佛被人揉捏殘碎,一如她此時的心情。

“玉離!”

她從齒縫中擠出這兩個字的同時,手下的動作一松,絞緊的帕子散開來,但那原本栩栩如生的海棠花,已經皺得不成樣子,哪裏還有之前的精美。

“都怪她!如果沒有她,事情不會變成這樣。”

“對,都怪那個孽障!”玉晴雪恨恨地附和著,越想越覺得後悔不疊,“早知會有今日,我當年真該狠下心來。”

她不說這話還好,話一出口立馬感覺到玉流朱冰冷的眼刀子。

如果說玉流朱如今最恨的人就是沈青綠,那麽對於有機會將人弄死,卻沒有動手,而是把禍患一直留著的她來說,玉流朱怎麽可能不遷怒。

那目光中的怨恨與責怪清清楚楚,還夾雜著幾分嫌棄。

她有些發怵,卻覺得本該如此。

“不就是個公主,也沒什麽了不得的……”

“你口氣倒是大。”玉流朱眉頭一緊,不虞地看著她。

她目光飄忽著,眼底劃過一抹古怪之色,“若是當年二殿下成事,誰是公主還說不定……”

“夫人。”秦媽媽突兀地出聲打斷她的話,神情間隱有些許急色,“先前他們還有些顧忌,不敢對我們動手。眼下阿離姑娘有公主做靠山,你說她會不會報覆我們?”

“一個公主而已,怕什麽!”她撇了撇嘴,“這天下遲早是信王的,別說是公主,就連陛下都要退讓三分。棠兒,你別擔心,他們得意不了多久。”

玉流朱冷哼一聲,睨著她,“這種話你可千萬別在人前說,莫要連累我。”

“我省得。”她討好著,壓低的姿態不像是當母親的人,“你放心好了,你交待我的事,我全都記著。棠兒,我說過,只要你好,我做什麽都願意。”

這樣的話,無疑是表忠心,但她們是母女,聽起來尤其的怪異。

玉流朱不喜,反倒面有嘲弄之色。

“你們出去吧。”

玉晴雪聞言,連忙往外走,秦媽媽緊隨其後。

她們走得太急太快,讓玉流朱更加氣惱。

她臉色沈得厲害,氣息已然紊亂。

這一世發生的事和上輩子的種種,不停地在她腦海中浮現。那些她親身經歷過,親眼所見的事情來回地翻滾著,不斷地沖擊著她。

有那麽一瞬間,似是有個聲音在提醒她,她的前世就是一個大騙局。

不光出身是假的,親人是假的,疼愛也是假的,甚至她以為的東西,也是假的,就連有些人的身份,竟然也是假的。

難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嗎?

不。

不可能的。

老天眷顧於她,讓她重活一回,肯定會讓她得償所願。

她這般想著,仿佛看到月色下清冷修長的男子,動情地呼喚著她的名字,“阿朱,阿朱……”

那麽沈重的思念,那麽壓抑的深情,一定是真的!

哪怕現在還不是,以後也一定會成真。

*

黑夜無邊,寂寂無聲。

四下籠罩在暗中,無地似是很大,又像是極小。

沈青綠知道自己是在做夢,否則她怎麽可能回到前世的家門外。外面的竹子依舊長得茂盛,哪怕是在漆黑中也能感覺到春意濃濃。

“阿朱,你在哪裏?”

門內的人應該是在找她,那熟悉的聲音令人一時想落淚。

她張了張嘴,想說她就在這裏,卻發不出聲音來,也邁不動步子。

屋子裏呼喊越來越急切,“阿朱,阿朱……”

“哥哥,哥哥……”

她在心裏呼喚著,恨不得沖進去。

忽然門從裏面打開,伸出一只手來,一把將她拽住,“我終於找到你了!”

她心下大喜,等看到抓住自己的人是誰時,頓時變成大駭,大駭之下驚醒過來,驀地對上一雙和夢裏一般無二的眼睛。

深邃、幽暗,充滿著令人膽戰心驚的危險。

“是不是做噩夢了?”男人的聲音很低,聽起來竟然還有幾分溫柔。

她雙眸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漆黑的眼眸有些木然和空洞,看上去確實嚇得不輕。

這個人肯定不會知道,自己就是她噩夢的本身。

當男人的手朝她伸來時,她下意識往床裏縮了縮,然後擁著被子坐起,很是沒有形象地打了一個哈欠。

“你這麽晚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她私心想著,很大可能是為了鳳承英的事。

鳳承英已經回宮,想必朝野上下都在為此事議論紛紛,引申出諸多的猜測。

“如果是問公主的事,那我沒什麽好說的。我與公主見面不算多,交淺而難言深,我中毒之時找她,無非是因為那些人中,我能信的只有她。”

“你做了什麽噩夢?”慕寒時修長的手指蜷起,虛虛地成拳,然後又展開來,輕輕在落在她的發上。“能不能告訴我?”

她忽然有種落在對方手上的感覺,且還是逃離不了的那種。

“不能。”

說完,她勾著頭避開。

慕寒時掌下落了空,下意識瞇了瞇眼睛。

竟然還躲著他!

不就是夢裏的事,他不知道也罷,但其他的事,他什麽都要知道。哪怕不是心甘情願,他也要將他的阿朱牢牢綁在自己身邊,且要昭告世人名正言順。

上輩子,這輩子,還有下輩子,下下輩子!

他眼神中的危險未減半分,“那件事你考慮得如何?”

原來是來逼婚的。

沈青綠如是想著,看了一眼計時的沙漏。

子時三刻,當真是好時辰。

她又打了一個哈欠,顯示著自己被噩夢驚醒之後的缺覺。烏黑的秀發隨著她的動作,如晃動的黑色瀑布,流洩出渾然天成的風情。

那還帶著些許惺忪的艷色小臉上,滿是隨意自在,慵懶的語氣似低喃般,“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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